高枝的手被鄷徹拍了下。
“阿枝?!?/p>
聽到熟悉女聲從頭頂響起。
高枝心里道了聲晦氣,看向對方。
“喲,良娣何時解了禁足了?”
鄷舟瞥了眼人,隨即拉著邊林懶洋洋坐在一旁。
“官家念在過年,就解了禁足?!?/p>
姜透是沉得住氣的,端著酒盞,朝高枝和鄷徹敬了一杯,“恭祝懷安王和王妃,新的一年,萬事順遂?!?/p>
高枝笑瞇瞇盯著人看了一會兒,隨即端起酒盞,和人碰杯,“你也是?!?/p>
酒剛入喉,高枝將酒盞放下,就聽到姜透一道驚呼,身子往下墜。
鄷昭三步并兩步將人給扶住。
“我可沒往她酒里下毒。”
高枝攤開手。
“沒事。”
姜透靠在鄷昭懷中,才朝高枝歉疚一笑,“是我有身孕了,月份還小,所以身子虛弱。”
高枝挑眉,看向鄷昭。
后者望向她的眼神晦澀復雜,隨后移開,對姜透道:“先回去休息。”
“還沒跟良娣道一聲恭喜。”
高枝又倒了杯酒,對鄷昭道:“你也是,恭喜你啊,堂弟。”
鄷昭看了她半晌,才移開眼,“多謝王妃?!?/p>
朱皇后剛得知姜透有身孕的事,被禁足已久的灰白跟著消散干凈,唯有初當祖母的喜悅,“好,這是好事啊。”
就連鄷帝都難得叮囑了兩句。
太子有了子嗣,雖說姜透不是正宮,然而姜家地位非同尋常,有朝一日被扶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那么也就意味著,這或許是日后的皇后娘娘。
“我說她今日這么嘚瑟?!?/p>
鄷榮拉過高枝,嘖了聲:“看她那肚子,沒三個月我可不信,兩人成婚都還沒有兩月?!?/p>
“看破不說破。”
高枝拍了下鄷榮的手。
“真是不好意思,阿枝,沒嚇到你吧?!?/p>
姜透朝她笑了下,溫柔極了,“我也沒想到,這么快就當母親了,還記得當時你我曾言,日后要一同成婚,一同生子,叫他們也互相陪伴呢。”
朱皇后聞言哼了聲,念在有了孫兒,才沒有插嘴。
“日后若是等我的孩子出生了,還得向你請教如何養(yǎng)育呢。”
姜透道:“你如今也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比我要辛苦得多,日后咱們多交流才好?!?/p>
這話無疑是惡心高枝的。
不過后者笑得不慌不忙,“當然沒問題了,養(yǎng)孩子這方面,我是行家,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只管來找我。”
見高枝面不改色,姜透眸底動了動,沒再吭聲。
“看見她吃癟的樣子沒?”
鄷榮忍俊不禁,“還想犯到你頭上,真是狗膽包天。”
鄷徹看了眼高枝。
【阿枝會不會…傷心?】
高枝一愣。
她還沒往這方面想,怎么這男人反而開始哼哼唧唧了。
用過晚宴,還有三個孩子等著他們回去守歲。
高枝出門前告訴孩子們都不許睡覺。
從她小時候起,就有習俗,院子正中或廳堂門口放火盆,燃至天亮,孩子們圍著火盆放鞭炮、吃甜食、耍銅錢,熬通宵。
溫言三個孩子先前是在太原府長大,這還是第一次在京城過年,一個比一個興奮。
到了戌時尚且沒有困意。
高枝領著鄷榮還有鄷舟等人回來時,孩子們還跑到門前來迎候。
“母親。”
“姑母?”
“叔叔?!?/p>
孩子們相繼打過招呼。
鄷徹讓人將樂言一起請過來守歲。
一群人熱熱鬧鬧坐在火堆前聊天。
“打擾了?!?/p>
沈昔一出現(xiàn),鄷徹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來。
鄷榮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堂兄,表兄是我請來的,舅父他去潭州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表兄和表妹,
鄷舟也讓我將他們帶過來。”
鄷舟睜圓了眼,壓低聲:“我可只讓你喊了沈青?!?/p>
沈昔將手里的禮物交給其他小廝。
“給孩子們帶了些東西。”
鄷徹抬眼,“沈步帥太客氣了,來我們家還送這么多東西?!?/p>
我們的字音咬得格外重。
沈昔恍若沒聽懂,“應該的?!?/p>
兩人對話倒是比鄷榮想象中好多了,她今日是斗膽將人喊過來的。
畢竟先前在太廟時打得那么兇,她真怕今日又重現(xiàn)當日的禍事。
“都是一個書院里出來的?!?/p>
沈青也聽說了自家兄長和鄷徹打架的事,倒是不生氣,笑盈盈道:“不是朋友,也是同窗,和和氣氣的多好。”
“我也覺得。”
鄷榮舉手表決。
高枝看了眼沈昔,笑道:“上回沒事吧?”
沈昔坐在火堆旁邊,“有些人許久不練武,拳頭力氣小了許多。”
“沈步帥如今還想跟我比試比試?”
鄷徹古井無波道。
“大過年的還比試什么,你以為你們都是高枝啊?!?/p>
鄷榮笑。
“是啊?!?/p>
鄷舟活躍氣氛,“那時候小枝動不動就要跟鄷徹比試的,我當時還在想,這丫頭豆芽大點兒,膽子倒是不小?!?/p>
高枝沒好氣瞪了眼人。
“你才豆芽呢?!?/p>
幾人三言兩語,就讓氛圍緩和起來。
高枝讓百合將撥霞拱給端過來,隨即給沈昔和沈青添碗筷,“就當是自家,別客氣?!?/p>
沈昔接過來,輕聲問:“他上回沒為難你吧?”
高枝一愣,忙擺手,“沒有的事,你把他想得太小氣了。”
重新坐回鄷徹身側,男人身軀靠近,藏不住的沉悶:“你方才跟他說了什么?”
高枝:……
方才說他那句小氣,的確是沒說錯。
“說讓他等等我,我距離不到半年就能和離了?!?/p>
鄷徹睫翼一顫,不敢置信地看著人。
【阿枝…要拋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