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收回視線,徑直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祈瑾俞的電話。
她滑動屏幕,邊接電話邊走出臥室:“喂,瑾俞哥,是怎么了嗎?”
身后,裴越眼神一暗,抬起視線盯著沈枝意。
瑾俞哥?
誰?
他怎么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裴越胡亂擦了下頭發,換了衣服連頭發都沒吹就出去了。
客廳里,沈枝意站在陽臺上不知道在講些什么,臉上洋溢著輕快的笑容。
裴越喉嚨一哽,問邊上逗然然的保姆:“枝枝在跟誰打電話?”
保姆搖頭:“不清楚。”
裴越垂下手,拉開陽臺門,故作姿態地問:“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買菜。”
沈枝意睨他一眼,捂著聽筒道:“好,那我六點有時間,你看這段時間方便嗎?”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沈枝意走進客廳,沒說兩句就掛了電話。
裴越覺得心里酸酸的,又不敢多問,只得再重復一遍:“枝枝,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買菜。”
沈枝意抱起然然,轉過頭來時面無表情:“你很無聊嗎?”
她的語氣很平,沒有任何起伏,甚至帶著一絲厭煩。
裴越眼皮跳了下,垂下手道:“我想照顧你跟然然……”
“用不著。”沈枝意冷聲,“如果你沒事的話,請回吧。”
“那周一的生日宴……”
裴越還沒說完便被沈枝意打斷了:“那也不關你的事。”
……
從流金公寓被趕出來,裴越開著車在街上晃了一圈。
他像個孤家寡人一樣找不到去處。
臨近中午,裴越回了趟云山別墅,他找家政把云山別墅打掃了一番,還換了新鮮的綠植。
從前沈枝意在時,這個家被照顧得很好,處處都充滿了溫暖的氣息。
如今,沈枝意走了,這個家沒有一個家樣,到處冷冰冰、空蕩蕩的。
裴越沒胃口,一天都沒吃東西。
晚上幾個家政離開,他開了瓶酒,坐在酒柜的吧臺邊喝了兩杯。
心里空寂,腦子里都是沈枝意。
他點了根煙,想了想還是走到外面抽。
沈枝意不喜歡煙味,所以他一向是不在她面前抽煙的。
近幾年煙癮大了起來,回來還是不會在她面前抽。
指尖的半根煙飄出徐徐煙霧,裴越接了個齊文昊的電話。
昊子讓他出去喝酒,裴越沒去。
齊文昊又道:“南妍妍也在,越哥,你確定不來嗎?”
南妍妍,這個名字冷不丁冒出來的時候,裴越心神一動,吸了一口煙回:“我馬上過來。”
他找了個代駕。
到酒吧時,齊文昊出來接他,邊走邊笑道:“越哥,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那個沈枝意,對吧?”
裴越冷冷地睨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不在乎她的?”
“南妍妍啊!”齊文昊曖昧地笑了下,“那可是你的白月光啊,你說你們倆,婚約的事鬧也鬧了,吵也吵了,按劇情發展,你就該跟沈枝意離婚娶她了。”
“我什么時候有的白月光,我怎么不知道?”裴越腳步一頓,“誰告訴你的?這些事,誰傳的?”
正如沈枝意說的那樣,他過去的不管不問就是一種隱形暴力。
這個圈子里的人,慣會看人下菜碟。
他所有的冷言冷語都成了傷害沈枝意的利器。
裴越后知后覺才察覺這件事,一把鈍刀插在心上,現在才感覺到那種四分五裂的痛,一寸寸蔓延過筋骨,攪得他呼吸困難。
齊文昊推開門,見他變了臉色站在門邊,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你要是不喜歡南妍妍,你干嘛結婚后跟她一起出國啊?”
當年裴越離開,沒告訴任何人。
他憋著一口氣,沒想過任何顧慮,說走就走了,連紀聞野他也給出解釋。
新婚前一夜發現自己老婆跟養哥有染,這種事,裴越當時說不出口。
裴越緊皺著眉頭,往包廂里看了一眼。
照舊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裴越的目光落在南妍妍身上,她邊上坐著錢子晴。
包廂里的音樂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都在跟裴越打招呼。
男人只是略微點頭,而后邁著長腿走進去:“我什么時候跟你一起出國了?”
南妍妍愣了下,挽住錢子晴的手沒作聲。
齊文昊見狀,輕嘖一聲:“越哥,你兇什么啊,沒出就沒出唄,誰還不知道你們倆,在國外這三年,一起吃飯一起滑雪的。”
裴越神色間冷,側額,笑得很冷:“我又是什么時候跟她一起滑雪的?我怎么不知道?”
男人睨著南妍妍:“解釋。”
他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讓人有點打怵,火熱的包廂里,氣氛逐漸變得冰冷。
自他身上冒出的寒氣讓人心里畏懼。
齊文昊懵了,指著南妍妍道:“妍妍的朋友圈不都發了嗎?越哥,你沒看見?”
此話一出,南妍妍立時收緊了呼吸。
裴越是個不發朋友圈,也不看朋友圈的人,他有意屏蔽這些,從來不關注。
而她正好利用這個空缺營造了他們曖昧的假象。
南妍妍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錢子晴一臉茫然,站起來身維護自己的朋友:“越哥,我知道你現在位高權重,但你再怎么樣,也不能這么兇她吧?”
裴越嗤笑一聲,冷冽的視線落在錢子晴身上,他輕瞇起眼睛:“南妍妍,你自己說。”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聽著讓人惶惶不安。
南妍妍垂下頭,握著錢子晴的手緊了緊。
沒幾秒,她的哭聲從喉間溢出,錢子晴連忙彎腰安慰,憤憤不平地道:“越哥!我看你就是被沈枝意迷了眼睛,你跟妍妍那么恩愛,我們還不知道嗎?”
“你們以前經歷過的那些曾經,都是真的,難不成你還想否認?”
裴越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齊文昊:“拿你的手機,打開她的朋友圈。”
齊文昊咽了咽嗓子,手忙腳亂地打開朋友圈。
南妍妍慌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她抬手擦了下眼淚:“裴越哥哥,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怎么能為了沈枝意讓我在這么多人的面前難堪?”
“沈枝意究竟有什么好的,你為什么一回來就這么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