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下令。
“分析能量波動頻率和模式,嘗試模擬和追蹤信號源!另外,準備好‘靈犀蟲’,我要近距離接觸她一次。”
“靈犀蟲”是煉獄殿的一種特殊微型監聽器,只有米粒大小,能附著在物體表面,極難察覺,并能傳輸微弱的聲音和能量波動。
片刻后,黑龍回復:“信號分析完成,是一種極其古老的靈力傳訊方式,源頭無法鎖定,但大致方向在城北山區。‘靈犀蟲’已準備就緒。”
“很好。”寧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走下茶樓。
他再次走向葉清荷的攤位。
此時,人群已經散去大半,葉清荷正疲憊地坐在小凳上,揉著太陽穴,臉色憔悴。
“葉姑娘,又見面了。”寧凡走到攤前,語氣平和。
葉清荷抬起頭,看到寧凡,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她下意識地捂緊了放有羅盤的布包,強笑道:“啊……是先生您啊……”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寧凡故作關切地問道,同時看似隨意地將手搭在木桌邊緣,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彈。
一粒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靈犀蟲”悄無聲息地粘附在了桌角陰影處。
“沒……沒事……就是有點忙……”葉清荷眼神躲閃。
寧凡點點頭,拿出一箱子錢放在桌上。
“我再買幾瓶藥膏,送給朋友。不用找了,剩下的就當請你喝杯茶,休息一下。”
葉清荷看著眼前一箱的鈔票,愣了一下。
眼中閃過十分復雜的情緒,有感激,有羞愧,也有掙扎。
他低聲道:“謝謝先生……不過真的不用這么多……”
“拿著吧,你應得的。”
寧凡淡淡道,目光掃過她緊捂著的布包,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
“我看姑娘似乎有什么難處?如果需要幫助,或許可以跟我說說。我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朋友多,路子廣一些。”
葉清荷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寧凡,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卻化為一聲苦澀的嘆息,搖搖頭:“不……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我……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她飛快地包好幾瓶藥膏遞給寧凡,然后開始收拾攤位,動作慌亂,顯然是想盡快離開。
寧凡知道不能再逼了,否則只會讓她更加警惕。他接過藥膏,深深看了她一眼:“保重。我的提議,依然有效。如果想通了,隨時可以找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葉清荷看著寧凡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疊鈔票,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她飛快地擦掉眼淚,背起布包,匆匆離開了百草街。
寧凡走到街角,上了車。耳機里立刻傳來黑龍的聲音:“殿主,‘靈犀蟲’已成功附著,信號穩定。目標正在返回旅館。”
“密切監聽,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寧凡命令道。
他驅車回到煉獄殿的秘密據點,進入監聽室。技術人員正在實時接收并處理“靈犀蟲”傳回的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清荷回到旅館后,似乎只是簡單洗漱,然后便沒了動靜。監聽器里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和偶爾的翻身聲。
直到深夜。
突然,監聽器里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類似蜂鳴的震動聲!
緊接著,是葉清荷猛然坐起的聲音,以及她壓抑著恐懼的低語:
“時間提前了?!只剩下七天?!不可能……錢還差那么多……”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她拿出了那個羅盤。
片刻的沉默后,監聽器里傳來葉清荷帶著哭腔的、近乎絕望的哀求聲,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對著羅盤說話:
“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我真的在努力籌錢了……十億……十億不是小數目……我弟弟……我弟弟他還好嗎?你們不能傷害他!我答應你們的事一定會做到!求你們……再給我一點時間……”
對方似乎有回應,但“靈犀蟲”只能捕捉到葉清荷這邊的聲音和微弱的能量擾動,無法直接聽到對方的話。
但從葉清荷接下來的反應來看,對方的答復顯然不容樂觀。
“不!不要!我知道了!七天,就七天!我一定湊齊錢!求你們一定要保證我弟弟的安全!如果他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通話似乎結束了。
監聽器里只剩下葉清荷壓抑的、絕望的哭泣聲。
以及她反復念叨著“十億”、“七天”、“弟弟”等詞語的囈語。
監聽室內,一片寂靜。
寧凡的臉色冰冷如霜。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葉清荷,一個身懷絕世治療能力的修煉者。
她的弟弟被人綁架,綁匪索要十億天價贖金,期限只剩下七天!
而她,被迫用這種消耗自身本源的方式,在街頭“行騙”籌錢!
那個羅盤,既是通訊器,也可能是監控她甚至控制她弟弟生死的裝置!
好狠毒的手段,好龐大的胃口!
這絕不是什么普通的綁架案!
對方的目標,恐怕不僅僅是錢。
一個能隨手拿出十億的勢力,會看得上這點贖金?
他們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葉清荷這個人,或者她的特殊能力!
贖金只是一個逼迫她就范、消耗她、甚至控制她的手段!
“查!動用一切資源!查清楚葉清荷的來歷!她弟弟被關押的可能地點!還有,那個羅盤信號源的精確位置!”
寧凡的聲音如同寒冰,蘊含著滔天怒火。
“是!殿主!”黑龍和所有技術人員凜然應命!
寧凡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銳利如刀。
葉清荷,原來你背負著如此沉重的枷鎖和絕望。
十億?七天?
看來,這場游戲,不得不插手了。
不管幕后黑手是誰,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逼迫一個弱女子,他寧凡,絕不會坐視不管!
而且,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件事,與“龍首”組織,或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監聽室內,空氣凝重。
葉清荷那絕望的哭泣和哀求聲,如同冰冷的針,刺在每個人的心上。
寧凡眼神冰冷,胸中怒火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