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
南宮玄羽合上奏折,抬眼看向莊尚書:“此事便依愛卿所奏,著禮部、工部和翰林院,即日選派得力官員,組成勘驗(yàn)欽差,趕赴豫州濮陽,務(wù)必仔細(xì)查驗(yàn)。若確系天然祥瑞,再行后續(xù)典禮。”
“陛下圣明!”
莊尚書躬身道:“臣等定當(dāng)謹(jǐn)慎行事,務(wù)必核實(shí)清楚,絕不敢有絲毫疏忽!”
南宮玄羽點(diǎn)了點(diǎn)頭:“此事便由莊愛卿統(tǒng)籌。”
“微臣遵旨!”
見帝王沒有其它吩咐,莊尚書便行禮告退了。
無論那塊巨石是真是假,陛下愿意承認(rèn)那是祥瑞,便是好事。
這陣子朝堂上的緊繃氣氛,總算可以借著這股東風(fēng),散去一些了。
莊家也可以借著此事,助媚嬪娘娘更上一層樓!
畢竟莊家是百年世家,世代清流,憑什么被一個并無底蘊(yùn),這幾年才因著皇貴妃而崛起的沈家壓下去?
養(yǎng)心殿。
南宮玄羽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圣君臨朝,四海永清……”
李常德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心里跟明鏡似的。
陛下未必信了這個祥瑞,但陛下需要它。就像久旱之地,需要一場甘霖。
大周信佛的人十分之多,因著法圖寺覆滅,圣僧被處死,民間議論紛紛,人心不穩(wěn)。
只要百姓們相信天降祥瑞了,心氣便能提起來。
朝堂經(jīng)歷了一場血肉橫飛的清理之后,也需要一抹光鮮亮麗的色彩來裝點(diǎn)門面,安撫人心。
……
長春宮。
法圖寺跟逆賊勾結(jié),連圣僧都被五馬分尸……這一連串的事情,早已在京中掀起滔天巨浪!
莊貴妃素來信佛,但她更是個聰明人。明白陛下如今對跟寺廟相關(guān)的一切,定然深惡痛絕!
任何與佛門、高僧有關(guān)的人和事,在眼下這個風(fēng)口浪尖,都可能觸怒陛下。
她如果繼續(xù)跟以前一樣,陛下會不會疑心她常年禮佛,和法圖寺有暗中往來?
會不會覺得她拿著佛珠,口誦經(jīng)文的樣子,跟法圖寺的逆賊相似?
若是陛下看著這些禮佛之物,心頭不喜,遷怒于她……
莊貴妃承受不起圣眷流失的后果。
所以……她只能對不起佛祖,下令把小佛堂封了。
莊貴妃也換掉了往日素凈的衣裙,穿上一身織金芍藥紋的宮裝,發(fā)髻間簪了幾朵鮮亮的宮花。通身的氣度十分雍容,去掉了浸在香火氣里的平和。
她是個美人,只是平日里總往端莊、穩(wěn)重了打扮。如今換了一副裝扮,倒真有幾分屬于貴妃華貴明艷。
此刻,莊貴妃看著封閉的小佛堂,眼眸深處閃過了一抹惋惜之色。
手腳利落的太監(jiān)們,抬著幾個沉甸甸的箱籠。
小佛堂里那些被精心供奉的鎏金佛像、紫銅香爐、青瓷凈瓶、黃楊木魚,還有一摞摞抄寫工整的經(jīng)文,都被倉促地收納起來,準(zhǔn)備抬往庫房深處蒙塵。
就連莊貴妃手腕上從不離身的佛珠,也被她丟了,套上了一對水頭極足的翡翠玉鐲。
“母妃……”
大公主今日也穿著顏色鮮亮的裙子,發(fā)間簪著絨花,正是活潑的年紀(jì)。
她仰著小臉,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著,眼睛里滿是不解:“您為什么要封了小佛堂呀?”
“母妃平時最喜歡的佛珠呢,怎么不戴了?”
大公主記得很清楚,母妃從前總是教導(dǎo)她要誠心禮佛,慈悲為懷。
母妃每日晨昏,都要在小佛堂里待上好一會兒,捻著佛珠,默誦經(jīng)文。
怎么一夜之間什么都變了?
小佛堂封了,佛像收了,連母妃的佛珠都不見了。
莊貴妃低頭看著大公主天真懵懂的眼睛,心頭微微一滯:“母妃前些日子讀了本書,說春夏陽氣升發(fā),小佛堂所在的方位,今年有些沖了母妃的八字,不宜久待。”
“那些香火氣息聞久了,于養(yǎng)生也無益,所以暫且封起來。”
她尋的借口不算高明,甚至有些牽強(qiáng)。但用來應(yīng)付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倒也說得過去。
大公主眨了眨眼,似懂非懂:“那佛珠呢?母妃不是說過心誠則靈,佛珠是幫著靜心的嗎?”
莊貴妃笑容不變,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輕輕抖開:“你看,母妃換了這方帕子,上面繡著蓮花呢。佛在心中,不在形跡。”
“那串佛珠年頭久了,繩子有些松脫,母妃怕不小心散了,暫且收起來了。等過些時日,讓人重新串好了再戴。”
帕子上的蓮花繡得確實(shí)精致,大公主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哦……”
“那母妃以后還教韞兒念經(jīng)嗎?”
莊貴妃勉強(qiáng)笑道:“韞兒要知道,心中有佛,處處皆是修行。”
棄了佛堂,換了華服,她依然是那個端莊、仁厚的莊貴妃。
只是從此以后,她需要更小心地揣摩圣意,謹(jǐn)慎地走好每一步,不能惹得陛下厭惡。
這時,若即過來稟報道:“娘娘,媚嬪娘娘來了,此刻正在前殿候著。”
莊貴妃讓人帶大公主下去玩,對若即道:“……請媚嬪到內(nèi)室說話。”
“是。”
內(nèi)室。
媚嬪已然在座。
她今日穿了身櫻草色玉蘭的宮裝,襯得肌膚愈發(fā)白皙。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平添了幾分嬌媚。
見到莊貴妃進(jìn)來,媚嬪立刻起身,笑盈盈地福身行禮:“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萬安!”
禮數(shù)周全,笑容甜美。
“妹妹快免禮。”
莊貴妃上前虛扶一把,在主位坐下,面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媚嬪眼波流轉(zhuǎn),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莊貴妃的裝扮,又似無意般掃過內(nèi)室的陳設(shè)。
見昔日那些顯眼的禮佛之物一樣不見,莊貴妃的衣著打扮,也一改往日的素凈,變得華貴明麗。
她眼底浮現(xiàn)出一絲了然,看向莊貴妃,關(guān)切地問道:“堂姐,方才臣妾進(jìn)來時,聽宮人說您把小佛堂封了?”
莊貴妃淡然道:“那處位置今年與本宮八字不合,便讓人暫且封起來了。”
媚嬪輕笑一聲:“堂姐,在臣妾面前,您還打馬虎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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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1章 莊貴妃把佛珠都扔了(272萬打賞值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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