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涼，味已散。
海爺抬眼看了王羽一眼，雖未言語，卻輕輕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認可。
二人對視片刻，笑意淺淡，眼神平靜如深潭，看不出絲毫情緒起伏。
“有空常來東南走動，我備好茶等你。”
良久，海爺開口，語氣溫和，“劍魔說你愛喝茶，既然喜歡，就多來坐坐。”
像海爺這樣的人，每句話都藏著分量。
有時一個笑容，就夠人反復琢磨許久。
“一定，先謝過。”
王羽點頭致意，隨即起身，“改日登門拜訪。”
臨走前，他朝劍魔略一點頭，轉身離開，背影從容不迫。
海爺低頭凝視手中茶杯，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低聲自語：“不是一路人。”
劍魔眸光驟然銳利，殺機隱現。
“方才為何不動手？”
方才亭中對坐，正是最佳時機。
劍魔清楚，若真出手，自己或許會斷臂折腿，但能除掉王羽，代價未必不能承受。
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
“但他也不是敵人。”海爺緩緩補充。
他已經察覺，王羽此行并非沖著他而來。
既非盟友，也非仇敵，自然不必撕破臉皮。
王羽的實力，確實讓這位盤踞東南多年的老人感到了一絲不安。
面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后生，他竟久違地體會到了壓力。
劍魔沉默不語。
能讓海爺如此謹慎對待的人，這些年幾乎絕跡。
“他身后沒有大宗門撐腰，我們不必急于表態。”
海爺眼神略顯倦怠，“倒是那些盤踞在外圍的豺狼，早就盯著咱們這塊地盤，咬牙切齒許久了。”
劍魔冷哼一聲：“他們不敢踏進東南半步！”
“以前不敢，是因為彼此勢均力敵。”
海爺語氣平靜，“我有你在身邊，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況且，他親兄弟死在你劍下，這幾年他一直在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可這種平衡，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你認為，王羽會打破這個局面？”
海爺沒有回答，只是望著遠處湖面，神色莫測。
平衡的局面，遲早會崩掉。
東南沿海這塊地，油水太足。
他在這兒盤踞多年，背后的人早就撈得滿手是金。
別人看著眼紅，想來分一杯羹，再正常不過。
再加上他背后的家族近來日子不太好過，
那些原本不敢輕舉妄動的家伙，現在也都開始按捺不住了。
他最忌憚的，一直是王羽。
可眼下看清楚了，王羽的目標根本不是他，那也就沒什么好怕的。
海爺緩緩吐出一口氣。
而王羽，很可能會成為那個掀翻棋盤的人。
這種預感，越來越強烈。
就算王羽不是他的對頭，一旦局面失控，那些蟄伏已久的舊敵，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呵呵，東南這片地，怕是要再染一遍血了？
海爺沒說出口，劍魔也沒多問。
幾十年的交情，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敵人來了，砍就是了。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群滅一群，絕不留活口！
他的斷劍，已經太久沒嘗過人血的味道了！
另一邊。
何冠陪著莫雅茹接連看了好幾所中學，連他自己都差點動了念頭，想重新坐回教室里念書。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那塊料。
能混到一張中學畢業證，已經是極限了。
剛踏出校門，王羽就打來電話，問清他們位置后，讓他們原地等他過來匯合。
“你先在這歇會，我去買點喝的。”
何冠笑著說道。
“謝謝！”
莫雅茹也笑著回應。
在她眼里，何冠從來不是什么下屬，更像是朋友，態度自然又客氣。
就在這時，一道油膩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小妹妹，等人呢？”
莫雅茹側頭一看，眉頭立馬皺起，沒搭理。
“是不是在等男朋友啊？嘿嘿，那不就是等我嘛！”
幾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晃悠著走近，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學生。
明顯是社會上的閑散人員，專門在學校附近轉悠，想找年輕女孩搭訕。
莫雅茹直接背過身去，懶得理會。
這種街頭混混，她在外面漂泊時見得多了。
你越理他們，他們越來勁，根本不懂什么叫適可而止。
“你是這學校的吧？讀幾年級啊？”
那幾人嬉笑著圍上來，眼神直勾勾地往她身上掃。
“我們也是這兒的學生，加個微信唄？晚上帶你去嗨！”
“離我遠點。”
莫雅茹語氣驟冷，毫不客氣地警告，“我對你們沒興趣！”
“哎喲，認識了就有興趣了！”
其中一個混混咧嘴大笑，一臉輕浮，“妹子，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怎么樣？”
“滾開！”
莫雅茹臉頰泛紅，聲音帶著怒意，“無恥！”
“操！你敢罵我？”
那人臉色一沉，火氣騰地冒上來，“知道我是哪條道上的嗎？敢這么說話？老子給你臉了才跟你搭話，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乖乖跟我們走一趟……”
“走哪去？”
何冠拎著幾瓶飲料，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這種底層混混，他壓根沒放在眼里。
就算沒經過王羽的特訓，對付五六個這種貨色，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動動手的事。
這伙混混一擁而上，嚷嚷道：“這小妞惹毛老子了！你算哪根蔥，也敢在這逞英雄？”
何冠嘴角輕輕一揚。
順手把手里那瓶飲料遞到莫雅茹面前：“先喝點水，你姐夫馬上就到。”
“操！耍什么酷？耳朵聾了是不是！”
領頭的混混大步沖過來，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莫雅茹沒多說話，安靜地退到樹蔭底下站著。
何冠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群人。
“靠！”
見他眼神里全是輕蔑和嘲弄，這群混混頓時怒火中燒。
他們人多勢眾，難道還搞不定一個單槍匹馬的？
話不多說，幾人齊刷刷撲了上去，一邊罵一邊吼：“弄死他！”
“砰！”
拳影一閃，幾個混混已經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一個個捂著肚子蜷成蝦米，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何冠冷冷掃了他們一眼：“一群不長眼的廢物，活膩了是吧？”
“你……”
帶頭的那個疼得臉色發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他壓根沒想到，眼前這人出手這么狠、這么快！
就那么一下，自己連反應都沒來得及，直接栽倒在地。
“你……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誰罩著的嗎？有種你就別走，給我等著瞧！”
何冠淡淡看了他一眼，他當然會等。
因為王羽很快就要過來收拾他們了。
這幾個街頭混混，在他眼里連個屁都不算。
可對方顯然不服氣，一邊趴在地上齜牙咧嘴，一邊掏出手機撥號，咬著牙撂下狠話：“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