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將軍！屬下感激涕零！”
劉放再次謝過之后，帶著花小川準(zhǔn)備離開。
花小川嘟著嘴：“哼！就這么走了，枉你就他一回性命，連個郎中都不叫。”
說著，花小川眼淚不止。
“劉大哥，疼嗎？走，我?guī)闳タ蠢芍?，咱們胳膊可不能廢?！?/p>
劉放瞧四周無人，快速低聲朝花小川道：“不用找郎中，說胳膊折是我裝的，是我不想在李廣利手下辦事借口?！?/p>
花小川直接目瞪口呆。
“為……為什么？”
“因?yàn)檫@個李廣利不值得保。”
花小川聽劉放這么說，眼里的淚這才止住半分。
他突然想到什么：“那馬受驚是怎么回事？劉……劉大哥，莫不是你？”
劉放點(diǎn)點(diǎn)頭：“你猜的是對的。此地不可久留，具體我們回去再說。”
其實(shí)不然，劉放一心炫技不假，不想在李廣利帳下當(dāng)差也是真。
他不看好李廣利，在他眼里，李廣利封他官也是不是愛財(cái)，只想踩著他喝人血饅頭。
所以，他才趁所有人都沒注意之際，偷偷談了一粒石子到西域火龍睪丸上。
原本那匹西域火龍就到了發(fā)情期，命根子不得碰，突然被劉放攥在手里，這才突然受驚。
死角也不是嘶叫，而是赤裸裸的喘息！
那是所有動物不言而喻，嫉妒脆弱的地方，禁不起一點(diǎn)刺激。
所以馬才會突然突然受驚，狂奔越氣。
至于劉放，他早偷做了準(zhǔn)備。
他學(xué)過氣功，再彈石子的時候偷偷運(yùn)氣，所有力氣都聚在左臂上，否則換做別人，早做了馬蹄下的怨鬼。
不過在這可不是跟花小川解釋的時候，要是被有心人聽到，李廣利肯定綁了他直接拉到軍旗下砍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替劉放惋惜的蕭冷，突然沖上前去喊道。
“劉百夫長，等一下！”
劉放忍著劇痛回頭。
“蕭小將軍，您找屬下有什么事嗎？”
誰知，蕭冷竟二話不說，猛的跪在劉放腳下。
劉放不明所以，退了半步。
“蕭小將軍，這是為何？”
蕭冷恭敬抱拳道：“我想拜劉百夫長為師，還請劉百夫長收下我這個徒弟。”
“嗯？”劉放愣了下，他用好手指了一下殘肢：“可是我這條胳膊已經(jīng)廢了，已經(jīng)不能拉弓?！?/p>
蕭冷雖然孤傲，但他敬重英雄。
劉放箭法好，他就有心拜劉放為師，如今馬下救人，舍己為人更讓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在他心里，就算劉放不能拉弓也不怕。
弓拉不了了，但拉弓射箭的精髓還在，只要能口頭上指點(diǎn)一二，他這一聲師傅就不白叫。
當(dāng)然，他心里更替劉放感到不值。
李廣利面對舍身相救的恩人，竟一句只言片語謝謝都沒有。
所以，他想通過拜師，把劉放地位抬起來，想讓全軍人看到劉放都會敬重。
劉放愣愣的看著他：“你真想拜我為師？”
“大丈夫吐個唾沫就是釘！我蕭冷是真心想向你學(xué)習(xí)，劉……劉百夫長，您就收了我這個徒弟吧？”
對于蕭冷來說，這完全超出他最低姿態(tài)。
要知道他向來都是下眼皮瞧人，從小眼睛都是朝天上看的。
但是今天不一樣，他要拜師的人是劉放，他卻一點(diǎn)也不覺得丟人。
“這……”
劉放還是覺得有些為難。
這時蕭輾走過來！
“劉放，既然我兒蕭冷愿拜你為師，你就收下他這個徒弟吧。你配得上……他一聲師傅?！?/p>
不等劉放回答，蕭冷已朝劉放拜了三拜：“師傅在上，還請受徒弟一拜！”
見父子都是如此，劉放也不好再三拒絕。
“嗯！好，既然你想學(xué)，也不嫌棄我劉放已是殘疾，我收下你也沒什么不可。”
“帶我今天回去，明日去黑石堡赴職，一切安頓好之后，再慢慢教你?！?/p>
蕭冷再次拜了三拜。
“擇日不如撞日，他日我便要同陸將軍一同回京?！?/p>
“等明日，徒兒再去登門正式拜師，同時再將大將軍賞賜一同帶去。”
劉放看看蕭輾：“蕭都尉，那今天我就先回了？”
“等等?！笔捿殧[手。
劉放：“蕭都尉還有何事？”
誰知，蕭輾目光竟意外的落在花小川身上：“陸將軍想請這位小兄弟過去一趟。”
預(yù)料到，也未曾預(yù)料到。
劉放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隨即舒展，側(cè)身半步，將花小川稍稍擋在身后，對著蕭輾拱手笑道：
“哦？不知陸將軍召見我這小兄弟，所為何事？這孩子剛?cè)霠I不久，規(guī)矩還不甚熟稔，若有冒犯之處，末將愿代他向?qū)④娬堊??！?/p>
他語氣恭謹(jǐn)，話里卻帶著試探與回護(hù)之意。
蕭輾面色不變，只淡淡道：“劉總旗多慮了。陸將軍只是方才遠(yuǎn)遠(yuǎn)瞧見他身手伶俐，頗有幾分意思，喚去問幾句話罷了，并非壞事?！彼抗廪D(zhuǎn)向花小川，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兄弟，隨我來吧，莫讓將軍久等?！?/p>
花小川心中忐忑，下意識又看向劉放。劉放知此事推脫不得，便輕輕拍了拍花小川的胳膊，遞過一個安撫的眼神，低聲道：“既是將軍召見，你便去吧。謹(jǐn)言慎行，如實(shí)回話即可。我在此處等你?！?/p>
得了劉放這句話，花小川心下稍安，深吸一口氣，對蕭輾抱拳道：“是！有勞蕭都尉引路?！?/p>
他挺直了尚且單薄的脊背，跟在蕭輾身后，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走去。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劉放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目光微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刀刀柄，心中暗自揣測著那位素來威嚴(yán)、鮮少親自過問小卒的陸將軍，此番突然召見花小川，究竟是何用意。
花小川跟著蕭輾，穿過層層守衛(wèi)森嚴(yán)的營帳區(qū)域。越是靠近中軍大帳，空氣中肅殺的氣氛便越是凝重，巡邏的甲士目不斜視，腳步沉穩(wěn)，刀槍在夕陽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花小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手心微微沁出細(xì)汗。
來到一座比其他營帳更為高大、帳頂飄揚(yáng)著醒目帥旗的大帳前，蕭輾停下腳步，對帳外親兵低語一句。親兵點(diǎn)頭，轉(zhuǎn)身入內(nèi)通報(bào)。片刻后，他掀開帳簾：“將軍讓他進(jìn)去?！?/p>
蕭輾對花小川示意了一下，自己則按刀立在帳外，并未跟隨入內(nèi)。
花小川定了定神，低頭快步走進(jìn)大帳。
帳內(nèi)光線稍暗，彌漫著一股皮革、墨錠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氣息。案幾之后，一位身著常服、未著甲胄的中年男子正低頭看著一份輿圖。他約莫四十上下年紀(jì)，面容輪廓分明，下頜線條硬朗，眉宇間帶著久經(jīng)沙場的沉穩(wěn)與威嚴(yán)，即便未曾抬頭，也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勢。這便是北征軍的統(tǒng)帥，陸擎將軍。
花小川不敢怠慢，立刻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小人花小川，參見陸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