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慶轉身引路,領著劉放往里走,進入采石場外圍的營區。
劈開一個加固帶鎖的木箱,從里面取出一摞賬冊和一疊用火漆封存的來往文書。
“大人,所有往來賬目和書信都在此。”
賬冊上記錄著石料產出、勞工用度,人工虛報。
明明是為了給朝廷進貢,絕大部分收入卻入了李廣利個人錢包,其中還有勾結本地豪商和郡州官員密信。
除了李萬金給李廣利送過禮,還有榮威堡的金滿堂、平下城的周迎財,黃土嶺的葉秋棠,每一個光聽名字就黃金萬兩。
都是附近屯堡有名的富戶。
幾萬到十幾萬兩,劉放略微做下統計,頓時感覺后背一陣發涼。
李廣利從采石場設立到現在,竟足足牟利五十萬兩。
可是看完來往密信和賬本,劉放有些狐疑。
昨日他已經讓王勇把軍營和李廣利私人庫銀全部查封,可從李廣利私人府庫里找到的銀子,明顯和密信賬本里記錄的對不上。
王勇統計完從府庫里搬出幾個箱子,打開都是白花花的官印,劉放粗略一估,應該只有一萬兩。
跟賬冊和往來密信上記錄的數字相比,完全是九牛一毛。
那些貪慕的銀子都哪去了?
劉放立即陷入思考。
采石場交易數額巨大,需要搬運的銀子目標過來,很難搬運和隱藏。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按照劉放的推測,將采石場作為臨時倉庫或者備用倉庫,在邏輯上完全合理。
所以,按照劉放推測,采石場很可能有一個隱秘的銀庫。
劉放問徐慶道:“李廣利有沒有在采石場私立銀庫?”
徐慶立即如實匯報:“大人,之前屬下聽馬奎喝多的時候曾漏過口風,李廣利確實在采石場私設了一個銀庫,但具體在哪,里面藏了多少銀子,屬下不知道。”
王勇想想道:“大人,采石場人員復雜,是不是李廣利獲利的銀子都悄悄運到外面去了?”
劉放點點頭:“你說的也許對,可我總覺得,采石場才是關鍵!銀子藏匿地點,恐怕依然在采石場。”
王勇:“那屬下即刻派人再找。”
很快,那邊愿意留下做工的勞工人數也統計出來了。
整個采石場差不多有500名勞工,愿意留下的差不多有300人之多。
劉放之前曾放過話,不愿意留下的可以領十日口糧和一兩銀子回家。
剩下的300名勞工,其中一百名打散安排在自己隊伍里,另外的二百名,則讓王勇安排人偷偷帶到絕壁嶺。
即便只帶回寧遠城一百名勞工,劉放也覺得暫時夠用了。
劉放差人將剩下的銀子糧草裝上車,抬頭不見傻小,劉放問道:“傻將軍哪去了?”
徐慶抬頭瞅瞅位于前方一處廢棄的礦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傻將軍應該進礦洞方向去了。屬下這就派人去找。”
徐慶派人找了一圈,尋找傻小無果。
劉放一陣狐疑,傻小不是進礦洞里面了吧?
傻小英勇歸英勇,但確實有點缺心眼,劉放不放心,決定過去瞅瞅。
徐慶立即道:“大人,礦洞廢棄時間很長,里面有沒有危險不知道,讓屬下陪您一同進去吧。”
劉放眼神一凜:“帶路。”
徐慶點燃火把,領著劉放來到礦洞,剛進去,就看見傻將軍在里面躺著睡覺。
劉放舉著火把在傻小面前晃了一下,傻小晃著大臉立即醒了。
“嘿嘿,原來是飯東,傻小我還當誰呢。”
劉放故作噌道:“你沒事跑這里做什么,可讓我派人好找。”
傻小一陣傻笑:“嘿嘿,飯東,不是傻小不想出去啊,是傻小在這找到一個好東西,怕出去就找不到在哪了,所以這才等你過來找,誰知,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劉放借著火把一看。傻小之前躺的地方,白花花的都是官銀,底部還清晰地刻著官府的刻印,劉放頓時眼睛一亮。
“傻小,你是在哪找到的?”
傻小指了指礦洞深處,劉放徐慶立即舉著火把過去,打開門,里面果然是幾個結實的木箱,打開后,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劉放拿在手里掂了掂,粗略一估,差不多有十萬兩。
雖然仍是九牛一毛,但此行收獲也夠頗深的了。
至于那些還沒找到的大頭,劉放對王勇道:“王勇,你回去就找人暗中調查,李廣利和他那幾個親信來寧遠城之后都去了什么地方。”
劉放立即讓徐慶組織人,將這些箱子,混在拉石料的車里一同運回。
王勇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大人,剛才我和徐慶又對了一下尸體數目,好像少了三個。”
劉放問徐慶:“少了誰知道不知道?”
徐慶:“是最近招進來的幾個監軍,路子挺野的,據說之前在附近做過山匪。不過人倒是不壞,沒跟馬奎他們做過什么害人的勾當。”
劉放點點頭:“多半是回去搬救兵了,不過幾個小賊,不足掛齒。”
等到了黑夜,浩浩蕩蕩一個大隊伍,裝備滿了糧食袋子、銀子和石料,緩緩出了采石場。
累了一天一夜,劉放躺在一輛馬車上,搖搖晃晃打盹。
王勇徐慶騎著馬,在最前面帶路。
當隊伍馬上就要出了萬石嶺的時候,小樹林里突然傳出一陣窸窣聲。
劉放立即醒了,舉手示意隊伍停止行進,所有人找隱秘處藏好。
劉放躲在車身后面,隱約感覺小樹林里閃出一片人影。
劉放立即從背上取下一只弓箭,愁都沒細瞅,彎弓搭箭就朝黑影射了過去。
只聽接連“啊”的一聲,一個躲在樹林里的人影當場斃命。
喊叫聲剛停,小樹林里立即竄出十五六個山匪,個個衣衫破舊,面黃肌瘦。
打頭的是個小個,叫牛大,他是從采石場逃走三人之一,其余兩人就站在他身后。
不過跟在他身后的有一個大塊頭,那塊頭身高都跟傻小有的一拼,非常引人注目。
生的寬肩大背,膀大腰圓,光腦袋就有十五六斤。
傻小一看竟然有人跟他一樣高,就樂了:“飯東,這也太有意思了,終于見著一個人與傻小長一樣了。”
誰知對方也是個二百五,說話聲音也嗡嗡的:“嘿嘿,原來你叫傻小,我叫牛小,我大哥說跟過來就有饅頭,傻小你有饅頭沒,給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