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別人家的小孩兒都已經上床睡覺了。
但是余念家的三個小孩兒齊整整的站在她和時文洲面前。
同他們并排站著的還有一只黃鼠狼。
“你是說,你們為了幫張斌,找了一個乞丐去敲詐張光耀,想從他手里要錢出來,轉給張斌的媽媽,讓她用這個錢養孩子?”
寧寶點頭:
“對,這個錢還在他們張家,只是從張光耀手里轉移到了張媽媽手里而已,我們只是金錢的搬運工!”
余念嘴角抽了抽,
“好啊,那現在,錢拿回來了,你們要怎么把這些錢送給那個阿姨啊?”
李向東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
“肯定不能直接送。我們打算先去縣城弄個店面,然后雇她來工作,給她開個高工資。慢慢的把這些錢送到她的手里?!?/p>
“所以這還是一個長期任務?”
“是?!?/p>
“那你們準備由誰來負責這個事情呢?”
三個孩子齊刷刷的看向了余念。
余念敲了敲桌子:
“看我干什么,你們不是自己很能干么,小小年紀弄了三萬塊錢……
等等,你們不是說管張光耀要了一萬么,怎么是三萬?”
寧寶:
“哦,另外兩萬是王美玲從別人手里要的,我們也不知道這錢原主是誰,所以準備用這些錢建個小動物庇護所。當小動物們遇到危險時,能夠來這兒躲一躲,找不到吃的了,能夠來這兒吃一頓飽飯。也算是替那些壞人做好事了……”
余念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又有一點兒不好了。
“那你知道建個小動物庇護所都需要什么嗎?”時文洲問。
寧寶不知道,所以扭頭看李向東。
李向東道:
“首先要有一個院子,其次要有專門的工作人員負責投放食物,然后……”
時文洲抬手打斷他:
“院子哪兒來?工作人員哪兒來?先把這兩項解決了,你再然后吧?!?/p>
李向東:
“院子我們打算在軍區后面的山上租個地,蓋一個。
工作人員暫時由我們三個來擔任,就是每天過去一次,放些食物什么的在院子里就行了。
叔叔,你能幫忙跟軍區說說,租一塊兒山地給我們嗎?”
時文洲聽笑了:
“好小子,你們不但把你們阿姨算計上了,連叔叔都沒準備放過啊。”
李向東不好意思的笑笑:
“叔叔,我們還是小孩子,實在是沒有辦法出面辦這種事情,只能求助您和阿姨。一共就兩萬塊錢,您看著造就行。而且這不是一項完全沒有回報的付出,寧寶的能力您知道,那些受過庇護的小動物,將來可都有可能成為妹妹的戰斗力?!?/p>
時文洲還沒答應呢,李向西就趕緊補充:
“對對,院子里還要有一個專門的鷹架,我們準備訓一只鷹作為妹妹的空中部隊?!?/p>
好家伙!
時文洲看著李向東,只能說這孩子是真知道該怎么談判啊。
都說了是給閨女提升戰力的,那他這個爸能不干?
“我明天找軍區說說看。實在不行,我們就得找當地的林業部門,看看能不能從他們手里租到地皮了?!?/p>
“謝謝叔叔!”李向東李向西兩兄弟同步開口。
“謝謝爸爸!”
寧寶快樂的撲到了時文洲懷里,捧住他的臉啾啾親了他兩口,“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時文洲頓時樂得找不著北。
親完了爸爸,小姑娘又鉆去媽媽懷里,兩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余念:
“媽媽,去縣城租店的事情,你幫不幫忙呀?”
“幫!”
余念能不幫嗎?
錢都拿回來了,不把這錢送到王美娟的手里,她心里也不安穩啊。
轉眼就到了星期天。
余念一早起來給孩子們做了飯,等他們吃完刷好收拾干凈,然后推出了自行車。
帶著兄妹三個去縣城。
李向西坐在前面的橫梁上,李向東和寧寶坐在自行車后座兒上。
到了縣城,直接去了最繁華的人民大街,帶著三個孩子進了百貨店。
“媽媽,我們不是來看鋪子嗎?”
“先來店里給你們仨買衣服?!?/p>
天已經暖和起來了,三個孩子的衣服也該換了。
余念本來想扯幾尺布給他們手工做的,但是時文洲說百貨店里的成衣款式新穎還漂亮。
余念就動了給三個孩子買新衣服的念頭。
寧寶皮膚白眼睛大,再穿上一身新衣服,絕對是全大院最靚的崽!
而李向東李向西這兄弟兩個長得也是精精神神的,稍加打扮,絕對能帥過香港男明星。
四個人剛踏上臺階,寧寶就看到了張三。
縱然在黃鼠狼的視覺里已經見過張三人模狗樣的樣子了,但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寧寶還是意外了一下。
果然是人靠衣裳馬靠鞍?。?/p>
張三卻沒認出寧寶幾個。
畢竟見面那天是晚上,他對寧寶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輛粉色的小自行車!
后面雖然打了幾個照面,那也是寧寶手握雙刀,像個兇神似的樣子。
雙方擦肩而過。
百貨店很大。
能掛墻上的商品基本都在墻上掛著,尤其是衣服。
余念看中了一件收腰的粉紅色上衣,請服務員幫忙拿下來。
王美玲明明聽到了,但卻裝作沒聽到。
翻了個白眼兒就繼續織自己的毛衣去了。
這可是她準備送給張亨利幫自己辦出國手續的謝禮。
剛剛張三過來,嚇得她趕緊往柜臺下面藏,不小心掉了兩針。
而且,她馬上就要出國當人上人了,對于余念這種帶著三個孩子來百貨店的婦女,她發自內心的不想搭理!
余念根本沒看出來王美玲是不愛搭理自己,因為旁邊有另一個服務員過來幫她拿了衣服。
但寧寶看出來了啊。
而且寧寶還看到王美玲翻白眼兒了。
護媽狂魔寧寶一秒上線,故意跑到王美玲坐的那截柜臺前,跟李向西大聲聊天,
“二哥,二哥,你看到剛剛從這里出去的那個人了嗎?好像中藥店門口的那個乞丐??!”
李向西也大聲回她:
“就是他,我記得很清楚,上次給他扔錢時,他用手接的,我看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個月牙型的刀疤。”
百貨店里幾個售貨員同步看向了王美玲。
王美玲皺著眉:
“誰家小孩兒,管管啊,別大聲喧嘩!”
寧寶立刻聽話的小下了聲音,
“你說他一個乞丐穿得那么干凈整潔的來百貨商店,是不是要做什么壞事?。俊?/p>
“估計是來騙人的。我聽說他曾經把一個小寡婦騙得傾家蕩產的。”
“啊?怎么騙的?”
“說是能幫那小寡婦辦出國,結果啊……”
王美玲:“?。。 ?/p>
“喂,你們這兩個小鬼不要胡說八道??!”
李向西趴上柜臺,直勾勾的看著她:
“大嬸兒,你怎么這么生氣啊,你是不是也被他騙了?哎呀,那你可不能閑坐著了,得趕緊去公安局報案?。⊥砹?,怕是錢就拿不回來了。”
“閉嘴!你們肯定認錯人了!”
“不可能,我看得可真了,他手上那個傷疤很有辨識度的!你要不相信你自己去看嘛……”
“向西,寧寶,別在那里瞎聊天了,過來試衣服。”
“好噠!”
寧寶應了一聲,拉著李向西跑去了余念身邊兒。
余念給寧寶挑的是一件粉色的收腰小上衣,配黑色的斜紋褲。
這個年代也沒試衣間,只要里面有打底的,就直接把外面衣服一扒一套就完事了。
寧寶穿好,在余念面前轉了個圈兒,
“好不好看?”
余念越看越滿意:
“好看,就要這一套。”
那邊兒李向東李向西也穿好了。
兩套一模一樣的深藍色運動衣,胳膊上還有白色的條紋。
兩個小男孩兒五官一樣,只有皮膚色號不同,穿的也是同樣的衣服,但偏偏就是把這衣服穿出了兩種不同的效果。
李向東穿上顯得斯文俊雅,而李向西卻穿出一股瀟灑帥氣。
仨小孩兒剛換好,就贏來了其他顧客的贊嘆:
“好看。服務員,這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給我原樣來一套?!?/p>
“給我拿這小男孩兒的。我家孩子也長得白,穿起來肯定也好看。”
“……”
服務員被客人們催著,忙得團團轉。
而王美玲則在一邊兒陰沉著臉,一動不動。
滿腦子都是:張亨利是乞丐?怎么可能?
不過她在想什么,寧寶并不關心,只要看到她不開心,寧寶就開心了。
三套衣服一共花了二十五塊六毛錢。
余念掏了錢和票后,帶著三個孩子出了百貨店,去看鋪面兒去了。
縣城繁華的地方也就人民大街這一條街。
從南逛到北,才在軍民面館的斜對面兒,找到了一間空置的店鋪。
本來余念是想租下來的,但是店老板說他兒子調到省城了,他要去省城投奔兒子,所以這店啊只賣不租。
在經過一番協商后,余念以八百六十塊錢的價格,買下了這間二十平的門面房。
談妥后,立刻跟房東去過了戶,門面房落在了余念的名下。
正事兒辦妥,日已西斜。
余念帶著三個孩子去軍民面館,每人要了一碗熱騰騰的面條兒!
然后才打道回府。
一到家,寧寶就滾上了床,累得只想好好睡覺覺。
偏偏金毛鼠這個話癆,戲癮上來了,非要給她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