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煙塵未散。
猩紅的魔紋依舊在殘破的宮殿地面與斷壁上流淌,如同尚未冷卻的、不甘的血液,那“萬魔弒圣大陣”雖因無人主控而威力大減,但殘留的肅殺與怨力仍讓空氣凝滯。
三輪魔月投下的妖異光輝,穿透破碎的穹頂,斑駁地灑落,映照著一片狼藉,也照亮了廢墟中央那兩道身影。
夜魅勉強(qiáng)站立著,破碎的華貴黑裙已難以蔽體,大片欺霜賽雪的肌膚裸露在外,上面印著的鼎形凹陷與青紫淤痕,與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暗紫色的魔血自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焦黑的瓦礫上,發(fā)出“嗤嗤”的輕響。
內(nèi)腑的重創(chuàng)、圣寶的受損、大陣的反噬,尤其是兩次動用禁術(shù)催動造化煉仙爐帶來的本源損耗,讓她氣息萎靡到了極點(diǎn),仿佛風(fēng)中殘燭。
然而,比肉身的創(chuàng)傷更讓她難以承受的,是那從神魂最深處翻涌上來的、幾乎要炸裂開來的羞憤與屈辱。
她是夜魅!是自混沌中誕生、與魔界同壽的古老魔圣!
是執(zhí)掌一方、俯瞰萬魔沉浮的無上存在!她的威嚴(yán),曾讓仙帝顫栗,讓同階圣者忌憚。
無盡歲月以來,何曾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
被人踩裂手骨,砸塌胸腹,轟飛如敗絮,此刻更被對方如同挑選獵物般,給出兩個充滿羞辱意味的“選擇”!
尤其是第二個選擇……“假死”?“去你的房間”?“讓你死去活來”?
這些話語,如同最污穢的泥漿,潑灑在她至高無上的圣者尊嚴(yán)之上。
那毫不掩飾的、火熱的侵略性目光,更是如同實(shí)質(zhì)的臟手,在她裸露的肌膚上刮過,讓她感到一陣陣惡寒與源自靈魂的戰(zhàn)栗。
“你……你一個神魂而已,也敢……也敢如此胡思亂想,口出如此污言穢語?!”
夜魅猛地抬頭,紫羅蘭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冰焰在燃燒,那是極致的憤怒、羞恥與一種被嚴(yán)重冒犯的殺意混合而成的光芒。
她的聲音不再清冷悅耳,而是帶著嘶啞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飽含著萬年寒冰般的冷意。
她死死盯著上空那尊巍峨如山的暗金帝魂,試圖從那雙戲謔的眼眸中找到哪怕一絲心虛或偽裝,但只看到了更深沉的玩味與絕對的掌控。
“本圣乃是實(shí)實(shí)在在、歷經(jīng)萬劫而不滅的混沌魔軀!你算什么?不過是一縷未曾經(jīng)過仙界仙氣淬煉、無根無萍的凡俗野魂!空有幾分蠻力,也配覬覦本圣?!也敢有如此……如此齷齪之念?!”
她的話語,與其說是在斥責(zé)張成,不如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堅定自己那被沖擊得搖搖欲墜的認(rèn)知與驕傲。
神魂,哪怕是如此強(qiáng)大的神魂,終究是虛幻的靈體,如何能對實(shí)質(zhì)的、且是她這等圣級魔軀,產(chǎn)生真正意義上的“褻瀆”之想與能力?
這在她固有的、延續(xù)了無數(shù)紀(jì)元的認(rèn)知里,是荒謬絕倫的。
“哈哈哈!”
回應(yīng)她的,是張成更加猖狂、更加快意的大笑。
笑聲如滾雷,震得廢墟簌簌發(fā)抖,也震得夜魅本就翻騰的氣血一陣紊亂。
“誰說……我只是神魂?”
張成笑聲漸歇,暗金色的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兩輪神陽驟然點(diǎn)亮。
“今日,便讓坐井觀天的你,開開眼!”
話音未落,那尊高達(dá)千萬米、威壓寰宇的暗金帝魂,驟然爆發(fā)出無比璀璨的光芒!這光芒并非向外擴(kuò)張,而是急速向內(nèi)收縮、坍縮!
仿佛宇宙歸墟,又似萬川歸海。
僅僅一個剎那,那頂天立地的龐大魂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
夜魅瞳孔一縮,神識瞬間掃過,卻驚疑地發(fā)現(xiàn),張成的氣息并未消失,而是以一種更加凝練、更加深沉的方式,匯聚于前方虛空某一點(diǎn)。
緊接著,那一點(diǎn)虛空微微扭曲,光影浮動。
一道身影,由虛化實(shí),緩緩浮現(xiàn)。
那是一個人。
一個身著樸素青衫、黑發(fā)披散、面容俊朗中帶著幾分不羈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并不特別魁梧,但站在那廢墟與魔月的光影中,卻自然而然成為天地的中心。
肌膚并非尋常修士的瑩白,而是泛著一種內(nèi)斂的、仿佛經(jīng)歷萬般劫火錘煉后的暗金光澤,溫潤如玉,卻又堅不可摧。
周身并無滔天的魔氣或仙光繚繞,只有一種渾圓一體、返璞歸真的厚重感,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能鎮(zhèn)壓諸天的神山。
他的眼神,與方才那暗金帝魂一般無二,深邃、明亮,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與一絲毫不掩飾的邪氣。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是與之前如出一轍。
正是張成的本尊肉身!
此刻,這具肉身散發(fā)出的氣息,磅礴如海,深沉如淵,赫然是大乘期大圓滿!
距離那仙道門檻,僅差一線!
但那絕非普通大圓滿修士可比,其氣血之旺盛,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相伴;
其體魄之強(qiáng)橫,周遭空間都因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其道基之穩(wěn)固,仿佛與腳下大地、頭頂蒼穹都產(chǎn)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
而在張成的腳下,虛空微微波動,一條神駿非凡的金龍,舒展著長達(dá)數(shù)十丈的威武龍軀,憑空浮現(xiàn),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他。
這金龍與之前的小金龍已截然不同!
龍軀更加修長矯健,每一片鱗甲都大如臉盆,呈純粹的暗金色,邊緣流淌著混沌的微光,堅硬程度恐怕不輸于一些后天靈寶。
龍首崢嶸,兩根分叉的龍角如同玉質(zhì)神兵,其上一圈圈天然的道紋旋轉(zhuǎn)不息,隱隱有混沌雷霆的虛影纏繞。
最神異的是其額間,一道豎痕微微裂開一絲縫隙,隱約可見一只威嚴(yán)、冷漠、仿佛能洞穿虛妄、直視本源的龍瞳虛影!正是“破法龍瞳”的雛形!
它懸浮空中,四只龍爪自然舒張,尾巴微微擺動,便攪動起小小的靈氣漩渦。
一雙巨大的龍目炯炯有神,此刻正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得意,還有毫不掩飾的親近,看向背上的張成,而后又轉(zhuǎn)向下方廢墟中目瞪口呆的夜魅,甚至還故意齜了齜牙,發(fā)出低沉的、充滿威脅意味的龍吟,龍威混雜著被混沌萬化火與《龍帝神功》錘煉出的獨(dú)特威壓,彌漫開來。
正是經(jīng)歷了造化煉仙爐八十一天極致錘煉、激活完整《龍帝神功》傳承、已初步具備“萬劫龍軀”的小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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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魔聲夜魅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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