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亂神？”
秦思洋思考片刻，認為霍蕩寇的話語很有道理。
霍蕩寇繼續(xù)解釋道：“是啊。在序列能力被公布之后，你走在大街上，看到一個人的手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雷球，并且甩出雷球?qū)⒚媲暗娜撕鋈晦Z死，你知道他覺醒了【馭雷】序列能力。可是在序列能力被公布之前，你從來沒見過這一切的時候，又會如何稱呼呢？恐怕只有‘靈異現(xiàn)象’、‘特異功能’等這樣的詞語了。”
“而且，第一批被選中者數(shù)量本就不多，隨著第二批被選中者來到安全區(qū)后，又被稀釋了一次，變得更加罕見。至于他們釋放序列能力殺人場景，恐怕五年里見到過的人屈指可數(shù)。這些人在論壇里的聲音，很快就會被其他人的質(zhì)疑聲淹沒，又怎么會被熱烈討論呢？”
“等到聯(lián)合政府以及各方勢力選擇公布序列能力，將2005年1月1日覺醒的那個序列能力者定性為第一個覺醒者后，以前的聲音便更不可能被人聽到了。”
“有道理，這點我倒是沒有想過，還以為是聯(lián)合政府或者他們這些第一批被覺醒者達成了什么共識，不在人前顯圣，避免擾亂安全區(qū)內(nèi)的秩序之類的。”
“他們要是有這份覺悟，安全區(qū)哪還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不用多，只要有五個顧威揚這樣的人存在，令人厭惡的末世，或許就會變成人類安居樂業(yè)的家園了。”
霍蕩寇的言語中，也透露著對那些人的鄙夷。
秦思洋好奇道：“你見過他們？”
“沒見過幾個，但是聽我父親提起過很多次。他們的行為，著實有些上不得臺面。除了顧威揚以及與他交好的那群人之外，基本都是些臭魚爛蝦。我父親認為跟他們在一起，自已遲早也要墮落、消亡。所以不愿意再留在第1區(qū)跟他們同流合污，獨自跑了出來。可惜啊……我父親如果沒有逃出第1區(qū)，而是安心享樂，現(xiàn)在或許還活得好好地。”
說到這里，霍蕩寇不免又生出了幾分怒意：“身邊的毒親戚，比遠方的真小人，要危險得多。若沒有我的父親，他連個屁都不是！最后居然忘恩負義痛下殺手，簡直是混蛋中的混蛋！！”
秦思洋明白，霍蕩寇這是在鞭尸自已的叔叔霍三才。
可惜，狗死不能復(fù)生，再惡毒的咒罵也無法再傷害到霍三才分毫。
說著說著，霍蕩寇漸漸激動起來：“可是，我的父親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他自已死得痛快，可曾想過我的感受！你知道霍三才他們當初為了確定我不是裝傻，都對我做了些什么嗎？你知道霍三才死后，楚驍昂又對我做過些什么嗎？！你知道我這些年又是如何度過的么？！！”
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秦思洋看霍蕩寇的模樣，只有淡淡的憐憫，以及深深的怨恨。
尤其是霍蕩寇的這些經(jīng)歷，與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更讓他心中漠然。
自始至終，他只關(guān)心與楚霸星有關(guān)的消息。
可是現(xiàn)在霍蕩寇已經(jīng)如同決堤的洪水，誰也攔不住，堵不如疏，他也只能任由其在跟前發(fā)泄。
對于霍蕩寇的家世，秦思洋這個外人不方便評價，他只關(guān)心楚霸星的事，只想著如何能盡快救出楚霸星。
可是，拿到一份【滅世殘卷】給霍蕩寇難度太高了。他到現(xiàn)在為止，也只有一份【滅世殘卷】，還是從庾家手里撿漏得來的。
上哪再給霍蕩寇尋一份？
面對情緒激動的霍蕩寇，秦思洋無法開口，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等到霍蕩寇的情緒稍稍舒緩，他才又問道：“霍蕩寇非得要【滅世殘卷】么？你為什么一定要去下一個安全區(qū)？或許，可以試著留下來，重整旗鼓。”
“留在這里？重整旗鼓？秦旅長，你說的這番話，你自已相信么？”霍蕩寇嘴角微微苦笑。
秦思洋一時無言，被霍蕩寇的目光盯得心中發(fā)虛。
霍蕩寇又道：“秦旅長，你說這個安全區(qū)里，還有我生存的地方么？”
孤身一人裝瘋賣傻多年，早就將人脈斷得一干二凈。現(xiàn)在又挾持楚字軍團的太子，不論楚霸星是生是死，都難逃報復(fù)。
秦思洋和霍蕩寇都清楚，滅世教的事情結(jié)束后，偌大的安全區(qū)，再沒有霍蕩寇的容身之處。
“我太弱了，又被太多人盯著了，根本沒有任何辦法翻盤。只能選擇逃避，然后重新開始。”
說完，霍蕩寇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將酒杯往吧臺一摔，似是要將滿心的怨恨發(fā)泄出來。
可是這里是老強尼的地盤，他也不能肆意而為，酒杯落到吧臺上的瞬間，速度又變緩下來，變成了一聲悶得有些窩囊的“咚——”
霍蕩寇似是對自已的行為萬分無奈，又忍不住笑了幾聲。
“父親給我起了個大氣磅礴的名字，沒想到我卻活得像陰溝里的一條蛆。霍蕩寇，哈，真是越聽越悲涼，越活越可笑！”
而后看向秦思洋，話音之中微微顫抖：“秦思洋，我真的很羨慕你，能是一個無拘無束的孤兒。”
雖然秦思洋不曾經(jīng)歷霍蕩寇的人生，卻也能夠從他的話語之中，體會到他對自已父親的復(fù)雜感情，想象到他父親離開后的扭曲人生。
“我必須要走！”霍蕩寇也沒了與秦思洋聊下去的打算，道：“秦思洋，如果我無法得到【滅世殘卷】，你就等著給楚霸星收尸吧。”
“另外，你也不用勸楚驍昂。他聽到我要殺周比之后，答應(yīng)得干干脆脆，一點不像被逼的樣子。”
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但停頓了一下，又轉(zhuǎn)身道：“恨屋及烏，你和楚霸星交好，又直接找人殺我，本來我不想幫你一分一毫的。但見到你后，這句話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跟你說。”
秦思洋疑惑看向霍蕩寇。
“我爹當年也免費發(fā)過糧，結(jié)果第二個月就被周比串通霍三才害死了。”
“秦思洋，你對民眾有情，對朋友有義，是個好人。所以，好自為之。”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