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這名禁軍的病情后,周玄微微點了點頭。
他當初在教會眾太醫(yī)治療瘡瘍,還有外傷所致的感染后,就讓他們有時間再教給宮內(nèi)的其他醫(yī)師,就比如說眼前的黃生。
只是在從黃生口中了解完,床榻上這名虛弱禁軍的情況后,他也清楚自己之前教的辦法沒作用。
因為這醫(yī)用酒精并未遏制住,這名禁軍傷口處的細菌的蔓延。
但這其實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畢竟即便憑借前世的醫(yī)療水平,遇到感染時都要謹慎的處理,甚至有時用上最先進的藥也無力回天。
所以,如果只用醫(yī)用酒精就能完全治療感染的話,那還制作青霉素做什么?
回過神后,周玄將目光放在床榻上那禁軍身上。
同時,那禁軍注意到陛下在看自己,怕對方生氣所以便想著站起身行禮。
“陛下,我……”
可他剛艱難的撐起身體,卻被周玄出言給制止。
“你不必起身,朕恕你無罪!”
“謝……謝陛下!”
那名禁軍有氣無力的說完后,胳膊終究還是支撐不住身體,最終又倒回了床榻上。
見到這一幕,周玄也猜出了對方的情況,絕對比當初遇襲的沈飛還要嚴重,這原因應該是傷口太深,還有耽擱的時間也挺久。
還有就是近兩天外界氣溫比較高,那些細菌的繁殖速度也會加快,所以感染的速度也會加快!
周玄只希望,如今這名禁軍所感染的傷口并沒有向全身蔓延,不然要是感染了全身的話,那即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想到此處,周玄便對不知情的秦奎,還有屋內(nèi)的軍醫(yī)和禁軍們說道。
“諸位,朕今日帶葛愛卿和太醫(yī)們來此,正是為了治療將士們的瘡瘍,還有外傷感染。”
“而我們制作出一種名為‘青霉素’的藥物,此藥可以用于治療這種類型的病!”
說完,周玄也沒有廢話,旋即對身旁的葛洪等人吩咐道。
“諸位,你們?nèi)⑦@名將士腿上的繃帶打開,再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其他潰爛的地方,看看感染是否已經(jīng)蔓延。”
“是!”
葛洪等人在應了一聲后,一同走到那名禁軍的床榻前,開始準備檢查他的傷口和身體。
在這期間,黃生淡然的看著葛洪等人,眼中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他覺得這名禁軍肯定沒救了,自己在禁軍軍營中當了一輩子軍醫(yī),接觸到這類受傷的禁軍也非常多。
只要是虛弱到連床都下不來時,那最終無一例外都會沒命。
說句實話,其實他對之前太醫(yī)所給的醫(yī)用酒精的作用,都抱有相當大的懷疑,認為這東西只是個心理安慰。
他從醫(yī)了一輩子,從沒有見過任何一種藥物能治療瘡瘍。
倘若朕有人得了的話,那只能夠先用火去燒傷口,最終再開一點強身健體的中藥。
至于患者能不能熬過去,那只能看他的命了,但一般死亡的幾率非常的高,除非是傷口本來就不嚴重,那最終才有可能會活下來。
雖然他心里一直這樣想的,但這些天還是按照太醫(yī)們所教的辦法,去治療禁軍軍營中那些得了瘡瘍的禁軍。
這也是因為太醫(yī)們對他說,是陛下要求必須要這樣去治療瘡瘍。
如果要是自己拒絕,或者是欺騙太醫(yī)不在治療中施行,那被陛下知道的話,那他就是違抗皇令和犯了欺君之罪,最終很可能會被砍頭的!
雖然他是太后的人,但皇帝想殺他這個軍醫(yī)也非常簡單,所以也不得不去執(zhí)行。
而這些天被這么治療的將士們,確實是有些好轉(zhuǎn),但他覺得這只是將士們的傷口不深,瘡瘍面積也不大。
要是像床榻上這名禁軍一樣,傷口足夠嚴重的話,那出現(xiàn)瘡瘍后就只能等死!
不過,陛下讓太醫(yī)教給他的麻沸散還有點作用。
就在這時,周玄的余光突然注意到黃生眼中的不屑,但他并沒有多說什么,因為他清楚對方心中所想。
像這種老醫(yī)師都對他的醫(yī)術(shù),還有醫(yī)學認知都很自信。
因此,對方肯定不相信他這個曾經(jīng)昏庸的皇帝,竟能將一只腳都踏入鬼門關(guān)的禁軍的命,給強行拉回來。
因為之前這個世界的所有醫(yī)師,都覺得只要傷口出現(xiàn)大面積的瘡瘍,那在五天內(nèi)肯定會見閻王。
由于認知不同,所以周玄也沒理會黃生的不屑,繼續(xù)全神貫注的看向那名禁軍。
數(shù)分鐘過去,那名禁軍大腿處傷口的繃帶已經(jīng)被葛洪等人解開,露出那已經(jīng)形成瘡瘍的傷口。
只是這傷口看著極其惡心,表面不僅附著白色粘稠的膿物,還有一些黃色帶青的腐肉,傷口正中間也凹陷下去。
不僅如此,黃生確實也沒有騙他們,那名禁軍大腿處的傷口非常深,離近點甚至都能順著縫隙看到里面的骨頭,這明顯就是一處刀傷。
接下來,周玄并未告知葛洪等人下一步做什么,而是親自上前仔細觀摩了起來。
對于這點,黃生對眼前的陛下還是心生佩服,按理說皇帝的身份尊貴,一般見不得這種污穢的畫面。
但如今的陛下能夠面色不變,這種心境一般的皇帝絕對難有。
正想著,周玄的聲音突然響起。
“很好,如今感染的地方并未擴散到全身,他還有救!”
葛洪等人此刻都很高興,可只有黃生微微搖了搖頭。
“唉,這種情況一般都無力回天!”
他知道陛下是想用他那青霉素,將床榻上那名禁軍給治好,但他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雖然此話黃生沒說出口,但他的嘆氣聲還是被周玄聽到了。
此刻的周玄有些不悅了,這黃生明顯是仗著自己資質(zhì)頗深,認為他做不到的事情,沒人能夠再做到!
否定他這個皇帝的能力就罷了,這還等于否定了他和葛洪等人經(jīng)歷數(shù)天,用復雜的手段所制作出的青霉素。
正因為如此,周玄下意識扭頭看了他一眼,冷聲道。
“黃醫(yī)師,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見陛下突然盯著自己,還有對方那看向他的冰冷眼神,黃生瞬間好似明白了什么,于是連忙跪在地上說道。
“陛下,微臣有罪!但微臣絕對沒有懷疑陛下的能力!”
說完,黃生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
“只……只是微臣勸陛下不要抱有太大希望,微臣這輩子所接觸這種病例無數(shù),像發(fā)展到這種情況的傷患,他們最終無一例外都死了。”
“微臣年輕時也一直尋找治療這種病癥的辦法,可最終無論怎么做都會失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傷患死去。”
言至于此,黃生并未接著說下去,但他眼中閃過一道恨意,似乎是在恨自己怒其不爭!
這種情緒被周玄注意到了,這讓他似乎理解了黃生的心情。
年輕時的黃生可能和葛洪一樣,想著能夠研究出治療瘡瘍(感染)的辦法,可經(jīng)過歲月的蹉跎和現(xiàn)實的打擊,他最終也就死心了!
思緒至此,周玄心中的火氣也消了大半,最終只是臉色淡然的對黃生說道。
“你年輕時的理想不應該被舍棄,不然到死也只能成為遺憾!”
“還有就是你做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