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言感覺應該是在喊自己，回頭一看，居然是一個美女。

    高、瘦、白，大直眉，妝容很網紅，并不認識。

    那姑娘卻興沖沖奔過來，很是自來熟的搭訕。

    “車神，我叫Lina，是夏公子的女……額，前女友。上次你的比賽太帥了！哇！我和閨蜜們差點就要高潮了……”

    夏公子？

    夏雨？！

    那貨哪來的女朋友？

    一直都是個知名的花花公子來著啊……

    汪言回憶片刻，只記得夏雨那幫公子哥好像每人都帶著一個女伴，一水的低胸短裙。

    為了確認，汪言干脆對著Lina扔出一個掃描。

    【李麗紅，21歲，顏值91，身材88，特殊64，好感度89】

    結果一出來，大少頓時心里有數了。

    典型的外圍女，估計是個小模特。

    鄉土氣息濃厚的名字，口無遮攔的說話風格，相比歲數嚴重偏低的特殊分，都是證明。

    汪言再瞄一眼對方的衣服首飾，直接下了斷言。

    網紅標配的梵克雅寶四葉草項鏈，卡地亞藍氣球手表，棕色經典款LV斜挎包，三件套齊活兒，妥妥的。

    確定了對方的成色，汪大少沒有任何攀談的興致，冷冷淡淡的一點頭。

    如此高冷的表現，卻讓Lina興奮的一舔嘴唇。

    恰好此時，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遙遙喊：“Lina你干嘛呢？抓緊抓緊！”

    “馬上！催個**！”

    Lina回頭狂野爆粗，然后從包里翻出一張卡片，貼近汪言，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膩聲發騷：“有時間打給我，我的車技也不賴喲！”

    咔吧眼睛的時候，簡直那啥得一批。

    一扭一扭走開的時候，更是那啥得一批。

    咕咚！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褚鴻，突然咽了口口水。

    民生的姑娘美歸美，卻沒有那股勁兒，太含蓄。

    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更喜歡那種那啥如火的，直接了當，撲上去就是一頓嘁哩咵喳，過癮。

    汪大少卻沒有任何反應，把卡片拿下來瞟一眼，隨手遞給陳曦。

    “幫我處理掉。”

    啊？！

    怎么處理啊？

    不是，為什么讓我干介種活兒啊？

    莫名其妙！

    陳曦有點懵，拿著卡片，滿心為難。

    再看一眼名片，越發覺得燙手。

    姓名：Lina。

    職業：商務秘書。

    服務項目：商務談判、商務伴游、商務咨詢、商務考察隨行。

    收費標準：日結，單次收費1萬元起，全天候服務3萬/天，大型長期活動面議。

    陳曦不是傻白甜，完全能看懂名片上的服務會具體到某個點。

    所以，愈發糾結。

    我是應該把名片收起來，以備汪少不時之需呢……

    還是應該直接扔掉？

    收起來吧，辣眼睛。

    扔掉吧，萬一哪天汪少打電話嗦：給我安排兩個商務秘書，我要出去談筆大生意。

    到時候拿誰頂？！

    哎，我太難了……

    正不知所措的時候，褚行打來眼色，那意思很明確——收下啊！發什么呆呢？

    哦，好吧……

    陳曦默默把卡片放到包里，妥善收好。

    她挺為難，王雨菲卻羨慕得不行，趴在她耳旁悄聲嘀咕。

    “行啊小曦，汪少挺信任你嘛？記不記得你前輩王哥的傳奇經歷？我看你有機會成為下一個。”

    “啊？什么？！”

    陳曦沒反應過來。

    王雨菲小聲提醒：“去年那個私銀的離職員工！替大客戶接孩子上下學，接半年接成孩子后爸的那個！

    人家那才叫忍辱負重極限反殺，那個客戶的大兒子原來管王哥叫老弟來著……

    現在呢？

    你們部門老大一個月得請人家腐敗兩回！

    如今你有機會替汪少辦大事兒，要好好把握住才行。

    剛才那個碧池，除了騒，哪里都不如你。

    而汪少，除了年齡有點小，還有哪里不好？”

    陳曦真沒往那方面想，被王雨菲這么一提醒，頓時有點心煩意亂。

    有些壓力，因人而異。

    但是她的特點就是穩得住，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平靜如常。

    王雨菲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心里涌起一股失望。

    ……

    奇葩的小插曲，以及褚鴻團隊內部的暗戳戳交鋒，并沒有影響到汪大少的興致。

    Lina的事兒，讓陳曦為難得夠嗆，卻根本沒在汪大少心里停留一秒。

    擁有姣好的容貌與身材，卻走上那么一條路，證明她的性格和智慧都有缺陷，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掛念。

    眼下的野營，才是生活里最好的驚喜。

    隨著所有的帳篷都扎好，主篝火點燃，三個爐子燒起來，場面頓時熱鬧得一批。

    三個爐子，一個上面架著口大鍋，煮海鮮。

    洗好的扇貝螃蟹海螺，整只的八爪魚，蛤蜊蟶子生蠔……

    直接就那么清水一鍋煮，特粗獷，但是吃起來又特過癮。

    另外一口大鍋熬的是山珍雪雞湯，現在沒人碰，但晚上會變成最搶手的美食。

    褚鴻告訴汪言，那口鍋一整夜都不會停火，不斷添水，越熬越香。

    到夜宵那頓，以及明天早上，用那鍋湯泡飯煮面，能香掉舌頭。

    最后一口爐子上面架著鐵絲網，燒烤專用。

    今天大家帶來 大家帶來的食材，什么都能烤，誰都能上去舞扎兩下。

    純自助式，誰想吃什么就自己動手，不一定好吃，但肯定開心熱鬧。

    汪言看看燒烤爐附近圍著的男男女女，嘰嘰喳喳打打鬧鬧，不由贊同點頭。

    確實，氣氛出來了，真熱鬧。

    這幫家伙的活動搞得好啊……

    褚鴻得意的笑：“奔馳車友會，一個個有錢有閑的，能搞不好？”

    看到汪大少鄙視的小眼神，褚鴻急了。

    “汪少，今天真是奔馳車友會！

    老褚我可是正經八百的奔馳S320車主！

    只是好多人的奔馳沒法下公路，圖方便才全開越野出來……

    現在這年頭，誰還沒有幾輛車換著開啊？”

    白潔搖頭：“我沒有。”

    王雨菲跟上：“我也沒有！”

    陳曦笑瞇瞇舉手，沒吭聲。

    汪言哈哈大笑：“我在魔都也只有一輛大G，褚行，壕還是你最壕啊！”

    褚鴻苦笑搖頭，心里卻大喜過望。

    干得漂亮！

    你們繼續站穩同一條戰線，勝利就在眼前！

    至于我……只要能成事，隨便你們懟！

    最先起頭的白潔，沒有浪費難得的機會，馬上找到一個借題發揮的好角度。

    “汪少你都不知道褚行有多摳！

    家里四臺車，天天換著樣的開，結果有一回我加班到9點多，求他繞點路送我一程，結果褚行整出來一句：今天油不夠，下次，下次一定送你！

    你看看，是人干的事兒？”

    “對對對，褚行是那樣！”

    王雨菲狂點頭，馬上接住。

    “一有事兒就要求下面的人加班解決，背著手跟我說：菲菲啊，今天你加個班，把介個問題解決一下，啊，加班費的事，明天你讓張遠報上來，我給你處理。

    結果呢？

    下個月我一看工資條——績效考核未完成，扣除1500元獎金！

    我趴下就是一頓爆哭！

    然后，下一次再出問題，褚行把原話跟我又說了一遍！”

    “哈哈哈，有嗎？”

    褚鴻干笑兩聲，結果陳曦都跟著點頭。

    “有。”

    然后，她咔吧著好看的大眼睛，瞟汪言一眼，滿心慶幸的開口道：“幸好我的工作內容最簡單……”

    “那是啊！”

    王雨菲妒忌吐槽：“汪少人帥心善，只要他不給你打差評，你的績效就穩如香鍋，可憐我啊……”

    來了！

    戲肉來了！

    汪言笑瞇瞇看著，安心等待新套路的高潮。

    結果，居然是褚鴻先出馬，拉著汪大少訴苦。

    “汪少，你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長，我是給人打工的，我難啊！

    上面要成績，要數據，要KPI；底下的人要實惠，要輕松，要高福利。

    我夾在中間，怎么辦？

    哄住上面的，壓住底下的，努力做業績唄！

    在權限范圍內給大家爭取點好處，提拔幾個真能干事兒的，就這么大能耐！

    民生先天就不行，第六任大哥又引發了那么大的內部動蕩，她們難，我的日子更不好過啊！

    像你這樣的高凈值客戶，我一年得搞定5個，才能穩住魔都分行的業績。

    提起來都是眼淚啊……”

    褚鴻的措辭是“得搞定5個”，汪言一愣。

    大少想的是，我這樣的客戶，才只需要5個，就能把業績提升一大塊兒？

    怎么會這么少？！

    其實是汪言經驗不足，做的功課不夠。

    民生今年全年的全部貸款總額是2萬億元，小微企業貸款2750億元，戰略民企客戶260戶，戰略客戶存款日均1420億元。

    總部在北京，全國一級分行數量29家。

    什么概念？

    魔都分行只是一級分行的29分之1。

    就算業績占比夠高，假定魔都分行的業績，是整體數據的15分之1。

    那么，魔都分行擁有17家戰略民企客戶，存款日均95億元，小微企業貸款180億元。

    王庭娛樂是褚鴻理想中的第18家。

    一點不夸張的說，王庭娛樂按照正常情況發展下去，可以把民生魔都分行方方面面的數據都提升一大截。

    僅僅是擺在眼前的4億貸款，就可以把數據拉高2.2%，那是小數字么？

    5個王庭娛樂就能創造出11%的增長！

    而王庭娛樂的潛力，甚至有可能做到一個當五個用。

    所以，褚鴻的重視，有著深刻而合理的原因。

    汪大少此前沒有深思，只以為是自己套路的好——

    沒錯，套路確實出色，但核心原因仍舊是人家需要你。

    此前沒想明白的事，經過褚鴻無心的那句話，終于讓汪言意識到——哥比想象中更重要！

    一年搞定5個就完活，咱是五分之一。

    怪不得這么大的陣勢！

    雖然數據細節可能有點偏差，但是，核心判斷沒有任何問題。

    汪大少馬上明白，是時候露出獠牙了。

    再抻悠下去，意義不大。

    既然知道對方的重視程度，高舉高打、強勢進逼即可。

    現在更需要搶時間，而不是多拿好處。

    能給的好處，只要稍稍施壓，褚鴻便一定會給足。

    戰略思想一確定，汪言原本不想接的話茬，反而成為了最好的反殺機會。

    只是，該怎么樣把富貴哥的格調拔到最高，卻很考驗智慧和臨場發揮。

    想了想，大少悠然起身，取來醒酒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