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chǎn)過后的林瑤渾身都透著一股倦意，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虛軟地陷在被褥里。
病房里靜悄悄的，只有月嫂輕手輕腳整理嬰兒用品的窸窣聲，謝璟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雙手緊緊攥著林瑤微涼的指尖，黑沉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著她，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樣刻進骨子里。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目光才緩緩移開，落在身側嬰兒床里的小不點身上。
襁褓里的囡囡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
謝璟川的聲音壓得極低，近乎氣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囡囡，以后爸爸、媽媽、哥哥，都會把你寵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軟糯的小人兒睡得渾然不覺，自然沒有任何回應。
一個小時倏忽而過，嬰兒床里傳來細細的哼唧聲，囡囡皺著小眉頭醒了。
月嫂手腳麻利地沖好奶粉，抱起了小人兒，謝璟川連忙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抱進懷里。
小家伙閉著眼睛，小嘴卻精準地含住奶嘴，喉間發(fā)出清晰的吞咽聲，模樣乖巧得惹人疼。
幾十毫升的奶下肚，囡囡含著奶嘴不動了，眼皮微微耷拉著，又要睡過去。
林瑤看著父女倆，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把她放回小床吧，讓她好好睡。”
謝璟川低低應了一聲“嗯”，動作放得更輕了，他小心翼翼地托著女兒的脖頸和小屁股，將她放回嬰兒床，又仔細地掖好被角，生怕她凍著了。
病房里暖光融融，月嫂剛轉身去洗奶瓶，襁褓里的小人兒又哼唧起來，小身子扭了扭，一股淡淡的奶腥味飄了出來。
謝璟川正給林瑤喂小米粥。
他湊到小床邊，盯著襁褓皺了皺眉，伸手想碰又不敢，只能回頭沖林瑤小聲喊：“瑤瑤，她好像……好像拉了。”
林瑤失笑，抬手指了指床頭柜上的紙尿褲和濕巾：“你試試給她換？我自已吃。”
謝璟川咽了口唾沫，鄭重其事地挽起袖子，像是要完成什么天大的工程。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寶寶，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生怕稍一用力就傷著懷里的小不點。
剛解開襁褓的系帶，一股更濃的味道涌上來，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臉憋得微紅，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敢停。
濕巾剛碰到寶寶的小屁股，小家伙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軟糯又委屈。
謝璟川瞬間慌了神，手一抖，濕巾掉在了床上，他手忙腳亂地想去撿，又怕碰著寶寶，急得額頭冒汗，嘴里不停念叨：
“不哭不哭，爸爸輕點，輕點……”
育兒嫂聞聲趕過來幫忙時，謝璟川拒絕了，“你教吧。”
育兒嫂全程教他，謝璟川折騰了足足十分鐘，他才終于把紙尿褲換好，累得癱坐在床邊，大口喘著氣。
懷里的小人兒已經(jīng)止住了哭，小嘴巴咂了咂，眼睛睜著。
謝璟川看著掌心那只軟乎乎的小手，心里軟得一塌糊涂，轉頭沖林瑤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也算是換好了，囡囡長得像你。”
林瑤笑得眉眼彎彎，“那我總全算不是送貨的了。”
謝璟川的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聲音里滿是篤定：“不管他們長得像不像你，你都是他們唯一的親媽。”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襁褓里的囡囡抱到林瑤的床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我去接Seven，他要是知道妹妹出生了，肯定開心壞了。”
“嗯，去吧。”林瑤輕輕點頭，目光已經(jīng)黏在了身旁的小人兒身上。
她垂眸看著囡囡熟睡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心底那股洶涌的幸福感幾乎要溢出來，聲音軟得像一灘水：
“囡囡，你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因為呀，有好多好多人，都會把你捧在手心里疼。”
謝璟川已經(jīng)穿好了外套，聞言俯身下來，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我接完Seven，就帶著他過來。”
林瑤“嗯”了一聲，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眉眼間滿是暖意：“不急，注意安全。”
四十分鐘后，謝璟川的車穩(wěn)穩(wěn)停在幼兒園門口。
Seven一看到他，立刻撲了過來，仰著小腦袋脆生生地問：“爸爸，媽媽還在醫(yī)院嗎？是不是妹妹已經(jīng)出來啦？”
“嗯，妹妹出生了。”謝璟川笑著蹲下身子，將他穩(wěn)穩(wěn)抱進懷里。
“哇！”Seven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盛滿了星星，小手緊緊摟住謝璟川的脖子，聲音里滿是雀躍，
“那我是不是可以看到妹妹了？太好了！我終于要見到妹妹了！”
謝璟川看著他興奮得臉頰泛紅的模樣，忍不住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先上車，爸爸給你看妹妹的照片。”
Seven用力點頭，乖乖坐進安全座椅里。
幾分鐘后，他捧著手機，小腦袋湊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照片里的小人兒，嘴里不住地驚嘆：
“妹妹好小呀，臉蛋小小的，也太可愛了吧！”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忽然抬頭看向謝璟川，
“爸爸，等會兒我能抱妹妹嗎？我會輕輕的，很輕很輕。”
說著，他將手機遞還給謝璟川，小臉上滿是期待。
謝璟川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溫聲應道：“可以，等妹妹醒著的時候。”
“好！”Seven重重應下，小嘴巴里已經(jīng)哼起了不成調的兒歌，滿車廂都是他的歡喜。
到了醫(yī)院，謝老夫人一行人還在病房的會客廳。
Seven很有禮貌地跟長輩們打了招呼，就迫不及待地牽著謝璟川的手，快步往病房里走。
剛進門，他就甜甜地喊了一聲：“媽媽！”
林瑤循聲望去，看到兒子那張雀躍的小臉，疲憊的眉眼瞬間染上笑意，朝他招了招手：“過來，看看你的小妹妹。”
Seven剛要抬腳跑過去，就被謝璟川輕輕拉住了：“先去洗手，妹妹還小。”
“好！”Seven連忙點頭。
幾分鐘后，洗得干干凈凈的Seven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輕輕抱住了林瑤，軟糯的聲音里滿是心疼：“媽媽，你辛苦啦。”
林瑤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眼眶發(fā)熱，她抬手回抱住兒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不辛苦，媽媽有你們，就很幸福了。”
Seven蹭了蹭她的臉頰，笑得眉眼彎彎：“我也好幸福呀，我有妹妹了！”
說完，他立刻湊到嬰兒床邊，好奇地打量著里面的小人兒，小聲問：“媽媽，妹妹什么時候才會醒呀？我想抱她。”
林瑤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不知道呢，得等她餓了，或者尿了，才會醒過來。”
Seven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小心翼翼地問：“媽媽，我能摸一下妹妹的小手嗎？”
“可以呀。”林瑤笑著點頭。
Seven立刻屏住呼吸，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囡囡露在外面的小拳頭，小聲驚嘆：“好小呀，小手指都可愛。”
他又湊近了些，小嘴巴里低低地呢喃著：“妹妹，我是哥哥。等你長大了，我給你讀好多好多故事，還帶你玩滑滑梯，帶你玩很多東西……”
謝璟川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轉頭對上林瑤的目光。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都漾著化不開的溫柔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