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看到的一線生機,轉眼間似乎又變成了一條絕路!
這種從希望巔峰驟然墜入絕望深淵的巨大落差,讓伊曼和安瀾的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窒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氛彌漫開來之際,一直沉默思索的白荷長老,眼中卻猛地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她猛地抬起頭,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有一個地方符合,天闕國!只有遠在北域冰原的天闕國,其境內的萬丈玄冰淵深處,才可能存在如此極端的酷寒環境,那里…或許就有冰霜蜂的蹤跡!”
“沒錯,凌無極的記憶碎片雖然混亂,但關于冰霜蜂來源地的信息,卻異常清晰和白長老一致,它們,只存在于天闕國。”
江辰重重地點了點頭,肯定了白荷長老的判斷。
他眼中銳利的光芒閃爍,顯然在剛才的短暫瞬間,他已經將凌無極記憶中所有關于天闕國和冰霜蜂的線索進行了快速的交叉驗證。
“天闕國?那…那究竟在什么地方?”
伊曼的俏臉上寫滿了急切。
這個國度的名字對她而言十分陌生。
她自幼在合歡宗長大,活動范圍主要在上府國一帶,對于偌大的北域知之甚少。
畢竟,在北域中,像上府國這樣的國家,可是足足有十幾個之多,整個北域之廣,可想而知。
白荷長老深吸一口氣,她的閱歷遠比伊曼和安瀾豐富,此刻擔當起了講解的角色:“天闕國,位于南越國以北,是北域最北端的國度。”
“那里是真正的苦寒之地,終年被萬古不化的冰雪覆蓋。據說,即便是烈日當空的正午時分,那里的氣溫也常年維持在零下二百度以下,呵氣成冰,環境之惡劣,遠超我等想象。”
“正午時分都有零下二百度?世上竟有如此酷寒的國度存在?”
伊曼與安瀾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們所熟悉的上府國,哪怕是在這南越國,皆是四季如春,最冷的冬日也遠不及此,這種極寒環境對她們而言,幾乎是傳說中的概念。
江辰接過話頭,進一步解釋道:“幸運的是,天闕國雖地處北域極北,但與南越國的直線距離并非遙不可及,大約在一萬公里左右,這個距離,對于能夠御空飛行的金丹修士而言,全力趕路之下,并非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更重要的是,由于天闕國境內天地靈氣相對匱乏,加之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極端嚴寒氣候,極大地限制了其發展,因此,天闕國只是一個國土面積不大的小國,大致相當于上府國的三分之一。”
“雖然它也是北域聯盟中的一員,但若論綜合國力與修真水平的整體排名,在北域諸多國家中,只能算是中下游水準。”
江辰的腦海中浮現出凌無極記憶中對天闕國的評價,在凌無極的認知里,天闕國可謂地廣人稀,環境艱苦,修士數量稀少。
且整個天闕國的修真資源長期被一個名為玄冰宗的大宗門所牢牢掌控。
這個宗門幾乎等同于天闕國的實際統治者。
分析至此,江辰的眼中滿是充滿自信的光芒:“綜合來看,以我們的實力,只要不主動去招惹那天闕國內的唯一的那位元嬰期老怪,我們在天闕國境內行事,基本上可以做到…暢通無阻。”
這個判斷,并非盲目自大,而是基于對雙方實力對比的冷靜分析。
一個修真水平整體偏弱,高端戰力可能只有一位元嬰修士坐鎮的小國,面對江辰這支匯聚了多位金丹的隊伍,確實難以構成壓倒性的威脅。
這無疑為他們前往天闕國尋找冰霜蜂,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根據她們目前中毒的深度來判斷,即便我們不惜代價,動用最上乘的靈丹妙藥強行壓制她們體內的火毒,最多也只能將毒性爆發的臨界點…延緩兩個月的時間。”
白荷長老的手從王菡的手腕松開,眼神中充滿了憂慮。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如果在這兩個月內,我們無法找到并帶回冰霜蜂,徹底拔除她們體內的火毒,那么,一旦火毒徹底侵蝕心脈,侵入神魂本源,后果將不堪設想…”
她的話沒有完全說出口,但在場的江辰和伊曼心中都如同明鏡一般清晰。
火毒攻心,神仙難救!
那將是真正的魂飛魄散,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江辰的全身,讓他周身的龍鱗都仿佛更冷硬了幾分。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太極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蘇夢她們活著離開。
這巖漿囚牢,這陰毒的火毒,根本就是一個緩慢而殘忍的處刑場。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合歡宗和妙音門的這些核心人物,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一點點被消磨殆盡。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江辰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思考著對策,分析道:“以夢兒、瀾兒她們現在如此虛弱的身體狀況,根本承受不住長途跋涉,更別說前往天闕國那等極寒絕地了,那樣做無異于加速她們的死亡。”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最好的辦法,是分頭行動,我們之中派出精干力量,攜帶能夠裝載冰霜蜂的冰屬性靈器,專程前往天闕國,目標明確,找到冰霜蜂的巢穴,設法捕獲或引出一部分,然后將它們安全地帶回來!只要能將冰霜蜂帶回,就能就地為她們解毒。”
白荷長老聞言,點了點頭,但臉上的凝重之色并未減少:“計劃雖好,但執行起來難度極大,從此地到天闕國,遙遙八千公里。即便以我等金丹修士的遁速,不眠不休地全力趕路,單程至少也需要半個月,來回便是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這還不算在天闕國境內尋找冰霜蜂所必然耗費的時間。”
她著重強調道:“最關鍵的是,這一個月內,不能出現任何意外,無論是途中遭遇強敵攔截,還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天闕國內部遇到麻煩,只要耽擱了時間,就可能導致前功盡棄!我們輸不起任何意外!”
江辰深深吸了一口氣,灼熱的空氣吸入肺中,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緊緊攥起了雙拳,一個決斷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江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白長老,待我們成功撤離賀藍城這個險地后,就立刻分頭行動,麻煩您和安瀾,帶著所有昏迷的同伴,尋找一處絕對安全隱秘的地方躲藏起來,精心照料,務必撐住這兩個月。”
他的目光轉向身旁的伊曼,眼中滿是信任:“我和伊曼,將立刻動身,前往天闕國,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冰霜蜂并帶回來!”
“以江道友你如今展現出的驚人實力,再加上伊曼從旁策應,你們二人聯手,只要行事謹慎,此行前往天闕國,成功的希望應當不小。”
白荷長老目光堅定地看著江辰,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承了下來:“你盡管放心前去尋找冰霜蜂,這邊的一切就交給我。我白荷以妙音門長老的身份向你保證,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竭盡全力,護住蘇宗主、王門主以及所有昏迷同道的周全,等待你們歸來!”
在這種危急關頭,她深知分工協作的重要性,守護好這些重傷員,為江辰和伊曼解除后顧之憂,是她此刻最重要的職責。
一旁的安瀾也輕輕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她沒有多說什么,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
雖然醒神丸讓她暫時恢復了意識,但火毒的侵蝕和長時間的虛弱,已經讓她的身體瀕臨極限。
此刻的她,體內靈力十不存一,經脈如同干涸的河床,急需長時間的靜養調息才能慢慢恢復。
沒有十天半個月的精心修養,她連御空飛行都難以做到。
前往遙遠而危險的天闕國,對她而言,不僅是力不從心,更可能成為隊伍的拖累,留守下來,協助白長老照顧眾人,是她此刻最能發揮作用的選擇。
“好!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行動!”
江辰見分工已定,不再有絲毫耽擱。
他口中發出一聲低喝,覆蓋著龍鱗的長袖猛地一甩!
戴在他龍爪指根處的那枚儲物戒指,瞬間閃爍起一道光芒。
嗡!
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一艘通體漆黑,約莫十丈長短的梭形飛舟,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
緊接著,江辰抬起龍爪,對著虛空中昏迷的眾人遙遙一握。
一股柔和卻磅礴的無形力量瞬間擴散開來,如同無數只無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將所有昏迷者,平穩地托舉起來,然后輕巧地送入了黑色靈梭寬敞的艙室之內。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對力量的掌控登峰造極,顯示出江辰即便在妖化狀態下,依舊保持著精細入微的操作能力。
“我們走!”
江辰低喝一聲,與伊曼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化作四道流光,嗖嗖嗖地先后沖天而起,緊隨在那艘黑色靈梭之后,迅速離開了這片熾熱而壓抑的地下巖漿囚牢。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眾人便重新回到了賀藍城內的地面之上。
然而,此時的天空,與他們之前潛入地下時已大不相同。
原本還算澄澈蔚藍的天幕,此刻卻顯得陰沉了許多,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在上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大戰過后特有緊張氣息。
目光所及之處,可以看到幸存的魔宗弟子們,正在緊張而有序地打掃著戰場。
他們收斂同門的遺體,收繳太極門修士遺落的儲物袋和靈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中卻燃燒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從現場痕跡和零星的信息可以判斷,之前的戰斗異常激烈,太極門留守在賀藍城的力量,基本上已被殲滅殆盡。
只有極少數,大約十幾個修為較高的太極門修士,在戰局崩潰時僥幸逃脫,此刻不知隱匿于城中的哪個角落。
不過,即便有漏網之魚,此刻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因為,賀藍城的主城門以及重要的交通樞紐,早已被江辰他們帶來的人馬牢牢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