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去看看咱倆昨天打的那倆熊,別讓野狐貍叼走了。”
“別去了。”李尋搖頭,“這么大雪,野物都鉆洞里頭冬眠了。咱們把棚子拆了,做個爬犁,把熊肉往上一擱,拉下去省事。這雪地里走,腿都得陷進去。”
小妮子一聽,立馬點頭如搗蒜。
兩人忙活了半小時,吭哧吭哧把兩頭黑熊拖上爬犁,繩子一勒,拉起來就往山下走。
想著下山能吃上口熱乎飯,腳底下都輕快了。
走了十來分鐘,雪停了。太陽一冒頭,整片山溝亮得跟鑲了銀邊似的。
“尋哥!快看!松鼠!”小妮子一指樹杈。
李尋順著瞧過去——一只灰不拉幾的小東西,正蹲在松樹上,爪子捧著顆松子,愣愣地盯著他們倆,那眼神,跟見了外星人一樣。
這兒是死人溝,連獵人都不愛來,野物壓根不怕人。
“這玩意兒咱們這兒叫灰狗子,”李尋解釋,“天一亮就出來找食,太陽一高,立馬鉆回窩,賊精。”
小妮子聽得直點頭,伸手在腰上布兜里一陣掏,摸出個彈弓:“哎喲,這小東西毛乎乎的,看著就香,烤了準好吃!”
前頭那句,還像模像樣是個姑娘家話。
后頭一蹦出來,李尋差點當場原地打個趔趄。
小妮子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彈!
石子嗖地飛出去——那灰狗子剛一警覺,想跑,已經晚了。
啪!
正中腦門,直接從三米高的樹枝上翻下來,咚一聲栽進雪堆里,連哼都沒哼。
“哈哈哈!尋哥!你瞅我這準頭!越來越神了!”
她撒腿就沖過去,扒開雪堆,一把拎起那軟乎乎的小家伙,晃著往李尋跟前遞:“這個能吃嗎?”
李尋嘴角抽了抽:“你連它好不好吃都不知道,就給人家干趴下了?”
要不是知道她性子,真得以為她是野豬轉世。
“還行吧。”他無奈道,“肉有點像雞肉,老的柴點,嫩的香。剁碎了,腌一腌,油炸一鍋,撒點椒鹽,那味兒,絕了。”
“真的?!”小妮子眼睛直接亮成兩顆小燈籠,盯著手里這團毛茸茸,跟看見了滿漢全席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就這么大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她立馬又抬頭,賊眉鼠眼地掃樹上:“還有沒?再整兩只!”
“別找了!”李尋一巴掌拍她后腦勺,“灰狗子領地意識賊強,一個樹頭不可能蹲倆,打起來能把你樹都刨了。趕緊放血,不然血堵在肉里,腥得能熏死人。”
“啊——”小妮子蔫了,眼神一下就黯了,嘟囔著:“你說它們怎么就不能跟野豬似的,成群結隊來送死?這一個小不點,我一個人吃都不夠……”
嘴上抱怨,手底下卻沒閑著,抄起小刀,準備開膛。
“哎!慢點!”李尋急了,“這皮子值錢!別弄爛了!”
“啥?這毛球……還能賣錢?”
她手頓住,眼睛又唰一下亮了,跟剛撿了金元寶似的。連忙湊到李尋跟前,眼睛亮得跟倆小燈泡似的:
“尋哥,這小玩意兒的皮子,能賣幾塊錢不?”
李尋歪頭想了想,慢悠悠道:“瞧著品相好點兒的,供銷社能給個三四塊。”
“啊?真能賣錢?”
“那可不,那會兒供銷社不光賣東西,還收貨呢!啥野兔皮、獾皮、狗獾子皮,都往里收。攢多了往上頭交,換點指標、批條子。”
“哇——!”小妮子一拍大腿,整個人瞬間變成個數錢狂魔,“這么多錢啊?!”
李尋挑了挑眉,笑了:“那還不算頂厲害的。真金白銀的,還得是虎皮豹皮,一張好的能換三百多。再說紫貂皮,巴掌大一塊,抵得上一臺縫紉機。”
“啊啊啊——!”她眼睛直冒星星,激動得原地蹦,“那咱趕緊去打老虎和紫貂啊!抓十只八只,咱家不就發大財了?!”
話音剛落,“啪”一聲,腦門上挨了個腦瓜崩。
“你夢里發財呢?”李尋翻白眼,“真要那么好打,它們能貴成那樣?”
“老虎?你人還沒瞅見它,它早聞著味兒溜沒影了。你跑得再快,能快得過它?狗子追都追不上。再說紫貂——那玩意兒活在深山老林里,冷得能凍死人,腦子還比人轉得快!你想開槍?皮子一炸,全廢了!肉還沒一拳頭大,子彈錢都撈不回。想抓?只能下套子、埋機關,還得在它常走的道兒上,一點點兒琢磨!你動一下,它下次繞八里地都不帶走那條路的!貴?貴得有道理!”
小妮子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
那一大疊鈔票,就在眼前晃了晃,又飛了……
“行啦行啦,別嘆氣了,要不要去給你姐、胡嫂子還有丫丫帶點零嘴?”
“吃?!”她猛地一抬頭,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要要要!哪兒有?快說!”
李尋斜眼瞅了瞅她手里的灰狗子,一臉無奈:“你手里拎著的,不就是現成的?”
“啥?”她一愣,低頭看著手里這坨毛茸茸的死狗,一臉懵圈,“這……跟吃的有啥關系?”
“你傻啊!”李尋一拍腦門,“這玩意兒,冬天自己囤糧食!松子、榛子、核桃,堆得滿滿當當,跟小倉鼠似的!你把它的窩端了,東西你不拿,等餓死嗎?”
“哦——!”她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又亮了,“天啊還能順走它家的零食?!”
一想到能嗑上熱乎的松子榛子,她整個人精神了,立馬抬頭瞅剛才那棵樹——
樹杈子邊上,果然有個黑乎乎的洞口。
“尋哥!找到了!我掏了!”她樂得直蹦,把灰狗子往他懷里一塞,撒腿就往樹下沖。
“小心點啊!”李尋喊。
“知道啦!我爬樹賊溜!”
他無奈搖頭,看那雪堆都快到膝蓋了,干脆不管了——這高度,摔也摔不著。
掏出小刀,開始剝皮。
樹上的小妮子踩著粗枝,探頭往洞里瞅——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見。
她不敢直接伸手,怕里頭藏了蛇或黃鼠狼,折了根樹枝往里搗騰幾下。
沒動靜。
這才伸進手,小心翼翼摸——
“哇!!!”她激動得直喊,“真有!好多松子、榛子!還有核桃!”
洞口太小,一次只能摳出一把。
她捧著那滿手的小果子,笑得合不攏嘴:“尋哥!這回咱們可真撿著寶了!”
“核桃別要,”李尋在底下喊,“那是山核桃,殼硬得能當武器,肉比米粒還少,費勁!”
“哦——”她乖乖答應,手上卻沒停,繼續往出掏,“那咱就專撿松子榛子,炒一炒,過年嗑著玩,香死啦!”
她一邊挖,一邊樂,整個人像踩在棉花糖上,輕飄飄的。
小妮子一扭臉,把那堆山核桃“啪”地甩老遠,嘴里還咕噥:“這玩意兒殼比石頭還硬,誰吃誰傻!”
她麻利地把手里攥著的松子和榛子一股腦全塞進腰上那個磨得發亮的布兜里,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哇!里頭還有!簡直是個天然小糧倉!”
她一邊扒拉著樹洞,一邊咯咯直樂,笑聲撞在林子里的樹干上,叮叮當當傳得老遠。
掏得雙手發麻,洞里最后幾顆松子也被她勾出來,這才戀戀不舍地滑下樹杈。
“尋哥你快看!這么多松子榛子,少說也得有斤把了!這小東西藏東西,真跟做賊似的,咱們今兒可真是撿到寶啦!”
李尋走過去,順手拎了拎那沉甸甸的布袋子。
“嘩啦”一聲,東西硌手,確實不輕。
“這玩意兒傻是傻,但不傻到家。”他搖頭,“哪會把所有口糧全放一個洞?狗都能懂這道理。”
“還有?”小妮子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