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嘛!”
見她讓步,李尋立刻露出笑容,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對他而言,收不收東西壓根無關緊要。
之所以收下那張票,純粹是考慮到媳婦兒們整日在家閑得無聊,弄臺收音機回來,讓她們聽聽新聞、聽聽評書,日子也能過得熱鬧些。
正事談完,小妮子又纏著陳夢講前幾天遭遇大熊王的驚險經歷,陳夢繪聲繪色地講了好一會兒。
可陳夢心思早就不在故事上了,只是隨口嗯嗯啊啊地應著,眼神時不時往李尋那邊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是藏著什么話,不敢輕易說出口。
李尋察覺到了,不禁心生幾分好奇。這妮子看來還有別的事。
于是直接說道:
“陳夢,你這次專門過來,就只是為了說這事兒?”
“還有一點點事!”
見李尋終于主動開口,陳夢總算松了口氣。
剛才被小妮子拉著,她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那你就直說唄,咱倆這關系,還需要拐彎抹角的嗎?”
“嗯……”
聽到這話,
陳夢竟一時語塞。
臉上也泛起一抹紅暈。
這么一提,又讓她想起之前的事兒,窘得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抬起頭,朝秀秀她們看了一眼,
目光尤其在白琳身上停留了片刻。
轉了一圈后,最后目光落在李尋臉上,
輕聲說道:
“那個,有一點點私事……”
“哦!”
李尋這會兒算是明白了,陳夢估計是有什么話,當著大家的面不方便講。
于是站起身提議道:
“走吧,咱倆去院子里轉轉!”
“好!”
陳夢笑著點點頭,趕忙跟著起身往外走。
這一舉動讓屋里眾人不禁心生疑惑。
小妮子撓了撓自己的小腦袋,
出聲問道:
“陳夢姐這是找尋哥有啥事呀,連我們都不讓聽?”
“不知道!”
秀秀也搖了搖頭。
思索片刻后,解釋道:
“估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等會兒就知道了!”
雖說接觸時間不長,
但秀秀心里清楚,陳夢應該是那種行事比較穩重的姑娘。
那天估計是睡迷糊了,不然不至于做出那樣的事。
今天既然特意登門,肯定是真有事兒。總不至于像白琳一樣,是來和自己搶男人的吧?
一旁本來就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白琳,
看到秀秀看向自己那奇怪的眼神,頓時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這傻陳夢找討厭鬼,跟我有什么關系呀?
她什么都沒干好不好?
后院里,
兩人走出院子后,
李尋這才輕聲問道:
“這會兒沒人能聽見了,說說吧,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找你有事!”
陳夢趕忙搖頭,
解釋了一句,
“是我哥有事,想請你幫個忙!”
“你哥?”
李尋這下有些迷糊了,
他和陳澤一也沒什么交情啊?
之前陳澤一還說,以后自己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他幫忙解決。
誰能想到,自己還沒找他,他反倒先求到自己頭上了。
你說這叫什么事兒?
“對!”
陳夢點點頭,
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的臉說道:
“我哥知道你們一家子有本事,所以想拜托你們,去林子里幫忙找個人!”
“啊?”
李尋心里不禁一緊。
能讓陳澤一這樣的人,放下身段來求他去找的人,肯定不簡單。
似乎猜到了李尋心里的想法,
陳夢直接說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疑問,但我哥說,這個人對他們很重要,要不是他們的人不方便行動,他就算把整個興安嶺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找出來。”
“這么嚴重?”
李尋頓時皺起眉頭,
隨口問了一句,
“這么大的興安嶺,我總不能帶著狗子漫山遍野地挨個找吧!”陳夢聽了,先朝四周看了看,
見沒人后,這才湊近李尋,
伸手往自己懷里摸去。
李尋頓時露出古怪的神色,這妮子不會是……
可惜,她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張地圖。
上面是手繪的興安嶺地圖。
“你看,我哥說,人大概在這個地方,只是有人看守,他身邊暫時沒有信得過的人,所以才讓我來找你,求你跑一趟。”
“老虎洼!”
當李尋看到地圖上標識的位置時,
不禁驚呼一聲。
正如它的名字,這個地方以前出現過不少老虎腳印,故而得名。
想當年,自家老爺子都打算去那邊一趟,就為了弄一只老虎回來,
只不過后來被勸住了。
因為那里離蘇國僅有一河之隔。
想起自己以前在短視頻上刷到的不少局勢視頻,
李尋心里瞬間明白了,這人恐怕……
陳夢這時才抬起頭,輕聲說道:
“我哥說,請你盡量找到她,她身上帶著很重要的東西,就算人沒能活著帶回來,也請把那東西找到帶回來。”
李尋沉思了許久,
似乎想通了什么,長嘆一口氣后,
“回去告訴你哥,我會盡力而為!”
他雖然在時代的洪流中只是個小人物,
但也明白什么是家國情懷。
既然那東西很重要,他就去。要是連這都不敢,那還不如找棵歪脖子樹吊死,別當穿越者了。
陳夢見他答應,這才松了口氣,
關切地說:
“雖然……唉,這東西她一直貼身帶著,你們拿好,別弄丟了。這幾天我就待在下溝屯,等你們回來啊!”
“行!”陳夢匆匆而來,話一說完,轉身就走。
她還得趕去老叔那兒編個理由,好在屯子里穩穩當當地待幾天,等李尋他們下山。
“尋哥,陳夢找你干啥呀?”
小妮子剛把人送出門,一進屋就立馬湊過來,眼睛亮亮地盯著李尋,滿臉好奇。
這會兒,秀秀、林青、白璐,連同他家嫂子,全都盯著李尋,等著聽個究竟。
“哦——”
李尋隨口應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
“沒啥大不了的,就是武裝部那邊吹了風,讓我多清一清屯子外頭的狼窩。最近這些畜生餓瘋了,咬人的事越來越多。”
“就這?”
小妮子一撇嘴,明顯不信。
要是真就這么點事,陳夢干嘛神神秘秘地單獨找他,背地里嘀咕?當著大家的面說不就得了,又不是什么機密大事。
“不然呢?”
李尋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難不成我要告訴你,人家為報上次救命的恩情,打算以身相許,一輩子跟著我過日子?”
“切!”
小妮子翻了個更大的白眼,哼道:
“尋哥,你也太能吹了吧,白天夢話留著晚上睡著再說!”
“行了行了。”
李尋懶得跟她瞎掰,擺擺手道:
“都收拾一下,準備進山干活了。”
“哎喲我的天!”
一聽要上山,小妮子立馬從炕上蹦起來,樂得直拍大腿:
“終于開竅啦?我都快閑出包漿來了!”
林青和秀秀也沒多問。
反正呆家里也是耗著,不如出去動一動,掙點現錢。
剛好陳夢前腳剛送了張收音機票來——票是有了,可還得花錢買啊。
這一趟,最好能把收音機的錢一把撈回來。
嫂子抬頭看了看外頭鋪天蓋地的雪,有點不放心地插了句:
“這才下了沒幾天,山上積得老厚了,要不緩兩天?等雪化點再上去?”
“沒事!”
李尋沖她擺擺手,咧嘴一笑:
“雪越深越好!野物跑不動,咱們反倒好逮。這次我帶了帳篷,估摸著得住個兩三天。你們在家乖乖的,不用惦記!”
嫂子本還想勸兩句,可想到李尋那脾氣,拗不過的;再說帳篷里有火爐墊子,不至于凍著,便嘆了口氣:
“那就……小心點,別往太險的地方鉆,我和丫丫在家等你們回來!”
搬過來以后,她早就把這兒當自家了。男人在這兒,心就在這兒。
原來的老屋,也就偶爾去瞅一眼,東西也剩不下幾件了。
“放心吧嫂子,我會盯緊小尋子的!”
林青一邊往身上套棉襖,一邊笑著接話。
一行人迅速利落地整好行裝。
小妮子除了扛槍,腰上還掛著她的布兜子,順手多拎了兩罐肉干塞進背包。
秀秀瞅見了,怕她累著,主動分過去一罐。
眾人齊整妥當,牽上狗子們,抬腳就朝山上走。
眼看人都出了院子,一直沒吭聲的白璐忽然揚聲喊了一嗓子:
“討厭鬼!路上當心點,早點回來啊!”
院墻外傳來一陣哄笑,緊接著一句油嘴滑舌的回話飄了回來:
“你就在家洗香香等著唄!”
白璐臉唰地一下紅透,啐了一口,拽著小丫丫扭頭就往屋里鉆。
李尋牽著花花走在最前頭,隊伍一路翻過鷹嘴崖,扎進前方連綿起伏的大山深處。
越往里走,林青眉頭皺得越緊,總覺得方向不對勁。
她幾步追上去,壓低聲音問:
“小尋子,咱這是要去哪兒?該不會走岔了吧?”
李尋搖搖頭,嘴角帶著點笑:
“沒偏,就這道兒。”
林青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反應過來。
她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
“你老實講,陳夢到底托你辦了啥事?”
這小子今天從頭到尾都不對勁。
如果只是打野豬、攆熊瞎子,根本犯不著一頭扎進這種老林子深處。
光是屯子北坡那一片,就夠獵一陣子了,哪用得著繞這么遠?
更奇怪的是,從進山到現在,他壓根就沒給狗松繩。
一般情況下,獵狗發現蹤跡,主人早就撒開了讓它們追。
可他一條繩都沒解,連招呼都不打。
但那些狗也不是傻的——從小訓練出來的本能,只要沒聽見命令、沒松繩,哪怕聞到活人味兒,也不會亂沖。
李尋可是從小跟著老爺子爬山的老把式,連黑瞎子都親手宰過一頭,哪可能犯這種低級錯?
再聯系剛才陳夢偷偷摸摸的樣子……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這時,后頭的秀秀和小妮子也悄悄加快腳步,耳朵豎得像兔子似的,屏息聽著。
李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圈三人,淡淡開口:
“也不瞞你們了——這一趟,是去救人。”都已經進了林子,李尋干脆也不藏著掖著了。
自家媳婦兒秀秀、小妮子,還有林青姐,都不是外人。
一塊兒吃過苦,扛過事,早就是能交心的自家人,沒啥好瞞的。
該知道的遲早得知道,不如現在就說清楚,省得她們胡思亂想,夜里睡不安穩。
“找人?”
三個女人幾乎是同時變了臉色。
怪不得陳夢之前神神秘秘,死活不肯當著她們面說清楚。原來是讓他男人上山去尋人?
她們又不傻,一點就透。
一個能被陳夢親自安排、層層遮掩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能讓這么多人繞著走,那要找的人,來頭怕是不小。
林青這會兒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壓低了些:
“找誰?”
李尋搖搖頭,神色認真:
“是誰我也不清楚,但東西在她身上——那玩意要是落進別人手里,咱們這一大家子,往后日子就別想過安生了。非但回不了家,恐怕連骨頭都得埋進雪堆里。”
他為啥斷定是個女的?
很簡單——陳夢交給他的信物,是一條繡花的小布褲,還帶蕾絲邊。
正常男人穿這個?除非腦袋讓門夾了。
當然……世上奇人多,也不能把話說死。
可一聽這話,秀秀和小妮子心立馬揪了起來。
小妮子嘴唇動了動,剛想勸一句:“咱回家吧,別趟這渾水了。”
一家人平平安安過日子不比啥強?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家尋哥了。
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罷了。
既然他非要去,那就跟著一塊兒闖唄,刀山火海也陪他走一遭。
秀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去哪兒找?興安嶺這么大,總不能瞎轉悠,轉到猴年馬月去?”
“老虎崖。”
李尋吐出三個字,輕得像風吹落葉。
“啥?!”
林青猛地抬頭,聲音直接炸了鍋。
“李尋!你腦子燒壞了是不是?那地方是人去的?一腳踩空,尸首都找不回來!”
李尋沒動,依舊站得穩穩的,只回了一句:
“林青姐,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去?!”
林青幾步沖到他跟前,一把拽住他胳膊,眼都紅了,嗓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這是拿命在賭!簡直是往狼嘴里塞肉的蠢貨!”
秀秀和小妮子嚇了一跳。
倒不是因為“老虎崖”這地名有多嚇人——
真正讓她們心顫的,是林青。
從認識到現在,林青啥時候這么失態過?
唯一一次發火,還是那個姓張的混子對她動手時。
可如今,她對著李尋吼成這樣,眼睛里全是怒火和慌亂。
這還是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