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格麗大酒店外的小吃街。
一家餛飩攤兒口。
攤位老板將速食裝的餛飩下鍋,在鍋里煮了一會兒便撈了出來。
老板戴著口罩和墨鏡,和其余攤位的老板一樣,全身上下捂的嚴嚴實實的,卻也不知在這深邃的黑夜中,能不能看得清。
他端著這碗餛飩來到一旁的小桌子上。
秦君坐在小桌旁,桌子上就放了一瓶二鍋頭,還有一小碟花生米。
當餛飩擺在他面前時,秦君不由皺眉,嫌棄的拿起筷子挑了兩下,臉色變的更難看了。
“托斯夫,你連速食都做不明白嗎?”
秦君挑起一塊黏連在一起的紫菜,說著流利的熊國語。
“大哥,紫菜都沒煮開,這能吃嗎?”
托斯夫咧嘴笑了下,“反正不就走個過場嗎?你還真把我當成小吃攤主了?我能給你煮就不錯了。”
秦君無奈的搖搖頭。
他干脆放下筷子,抓起一把花生米扔進嘴里,配上一口烈酒二鍋頭,眉宇間的無奈不悅才多少舒展了幾分。
托斯夫當年與他同為北點軍校的同學,兩人就住上下鋪。
當時家境貧寒的秦君,一直得到托斯夫的幫扶,他帶著他一塊玩,帶著他接觸上流社會……第一次吃西餐、第一次參加派對……
他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都是得益于這位老同學。
哪怕時至今日,托斯夫只是熊國一位大校,而秦君早已不是當年的窮小子,但對這位幫助過他的老同學,他仍舊充滿了包容與感激。
托斯夫回到攤位前,依靠在攤位點燃一根香煙。
他微笑的掃了眼小吃街,“今晚可真夠熱鬧的,北點校友會啊!這可來了不少知名人物!”
秦君沉默的同樣看了眼。
“是狗友會。”
“嗯?你在說什么?”
“一群主人的狗來此聚會,不是狗友會是什么?”
秦君自嘲的笑了笑。
托斯夫略微沉默,轉而咧開笑容,“活在世上,誰還不是一條狗呢?你有時候活的就是太擰巴了,既然無能為力,不如順其自然享受。”
“你被馴化了。”
秦君平靜的看了眼他。
托斯夫微笑點頭,“我本身就是只好狗。”
秦君沒有再與他多費口舌,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寶格麗酒店大門口的方向,今夜他一直在等待那道身影出現。
他想他一定會來的。
有時候,秦君對陳忠充滿了羨慕嫉妒。
雖然他有很多小隊支持擁護他,但這些加起來卻也不及一個暴徒,他有時候就在想,如果暴徒是他的該多好,他一定會用好這把鋒利的劍,刺向這世界的毒瘤要害。
可惜這一切也只能想想。
今夜他不得不和暴徒來一場了結。
這個起先不知名的小組織,只不過是惹怒大夏官方的一群逃犯,誰能想到他們一步步成長的如此快,完全不給人準備的時間,暴徒就已經揚名世界了。
漫長的等待,讓秦君也有些惴惴不安。
位于暴徒那層走廊的監視人員,已經一分鐘沒有給他發消息了。
按照先前的約定,每過一分鐘就應該要給他發一次消息才是,但現在那邊卻杳無音訊。
秦君拿起手機,信號完全屏蔽了。
在大夏官方的中心,最為核心的地帶竟會出現沒信號這種情況……
秦君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越來越覺得有趣。
“他來了。”
托斯夫低聲提醒。
秦君看向走來的林墨,在黑夜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隨著晚風,風衣也在跟隨搖擺,那孤獨而來的身影似是與黑夜融為一體,直到來到道路旁的路燈下,秦君才終于看得清他。
林墨掃了眼攤位。
他看到遠處坐著的秦君,秦君似乎也很早看見他了。
當他目光投過來時,秦君已然笑著向他招手。
林墨坐在了秦君對面,他瞥了眼桌上的餛飩,露出一絲好笑之意。
“秦部長大晚上叫我出來吃宵夜嗎?”
林墨笑著問。
秦君微笑點頭,“是啊,你的隊員們呢?”
“他們都休息了。”
“那你要不要吃點兒?”秦君詢問,“今晚這些小吃攤,你隨便吃,我請客。”
“能吃嗎?”
林墨拿起餛飩碗上的筷子,挑起碗里的紫菜,“我怕我吃死在這里。”
“你吃一吃就知道了。”
秦君依舊保持笑意。
“最好挨個吃,指不定有你喜歡吃的呢,可別遺漏錯過了。”
林墨盯著秦君的眼眸看了許久。
在確認他并沒開玩笑之后,林墨笑著點頭,“那就多謝秦部長了,我這就去吃一吃。”
他起身朝著小吃街盡頭第一個攤位走去。
待到他走后,托斯夫偷瞥了眼林墨背影,沒好氣嘀咕,“好家伙,我做的有那么差嗎?你倆一口都沒嘗,看一眼就知道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
秦君無語翻白眼。
“是壓根就沒熟。”
林墨來到小吃街第一個攤位前,就是最早陳雪依發現這攤位不對勁的,這家臭豆腐攤位。
從之前那位顧客反應中,已然知曉這攤位絕對不好吃。
不過林墨還是聽從了秦君的吩咐。
“老板,來份兒臭豆腐。”
他對于吃并沒什么欲望,尤其這些本就不好吃,他只是想看看……秦君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這老板點了點頭。
隨后,他開始炸臭豆腐,林墨就站在一旁默默的等待。
他能感覺到,身后如芒刺背,似是有很多目光都在偷偷盯著他,只是林墨并沒選擇回頭,若此刻就將這一切打破拆穿,未免操之過急。
“老板,臭豆腐糊了。”
林墨眼睜睜看著黃色的臭豆腐炸成了黑色的長沙臭豆腐……
老板這才手忙腳亂的急忙關火,將糊了的臭豆腐塞給林墨。
“抱歉。”
這兩個字很簡單,但他說的卻很生硬拗口。
林墨沒搭理他,他拿著牙簽翻動盒子里的臭豆腐,總不可能秦君真是來請他吃這些難吃的宵夜的,那也未免太無趣了,白費了這么大的陣仗。
突然,林墨停止了翻動。
他皺眉盯著盒子底部,被醬料覆蓋的有些不清晰了,但林墨仍能清楚看清底部的標志——
鷹國皇家兵團的獵鷹標志。
異常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