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伯拉罕·林肯白天四處走動，晚上回到旅館翻閱近幾個月的報紙。
他比西沃德了解的更深入，主動面試了很多工作，如伐木、建筑、捕魚等。
作為農(nóng)村出生的孩子，林肯是一位大屹立者，他比大多數(shù)人經(jīng)歷的苦難都要多。幼年喪母，青年喪妻，做過土地測量員，砍過木頭，機緣巧合下參加了政治，一路走來，歷經(jīng)艱辛。
所以，他對舊金山的基礎工作應對自如。
只不過，這些工作他是干不長的，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深入民眾之間，通過民眾的講述了解舊金山的發(fā)展以及政策。
可越了解，林肯越覺得這件事應該拉上民主黨一起。
加利福尼亞的發(fā)展很好，政府各機構設立健全。這是一處未開發(fā)的土地，無論多少移民進入加州，政府都能快速解決這些移民面臨的問題。
工作這里是不缺的，城市建設，只要能搬得動磚，新移民就能獲得工作，又或者是參與鐵路建設、伐木，如果想獲得土地，可以被安排進入中央谷地新規(guī)劃的農(nóng)村。
擁有了工作，得到了薪水，新移民便需要通過消費來滿足目前的自身需求。
別看舊金山灣區(qū)的發(fā)展如火如荼，居民人均收入很高，可這里關乎民生的物價低的可憐。糧食價格就算是初來乍到的新移民也能承擔得起，只不過牲畜肉的價格偏高，但魚肉便宜。
至于社區(qū)房屋，只要不去消費那些豪華別墅、大平層，僅選擇正常戶型的房屋，普通人幾年時間就能徹底結清買房貸款。
而且，在加州發(fā)財?shù)臋C會很多，只要跟著政策走，無論是承辦供應新城市建設的水泥廠，還是投資鐵路建設，又或者在加州的秩序下去采集金銀礦，都能獲得一個很好的報酬。
如果將視線看向海外，可以去日本尋找礦場，通過國際利率兌換金銀賺取差價，也可以售賣加州廉價的工業(yè)品，又或者去庫頁島運輸、采集煤礦。
近處也有，直接去哥斯達黎加的帕帕加約灣礦場承辦礦業(yè)。
最近討論最多的便是加利福尼亞在巴拿馬的事情，政府為民眾找到了新的財源，投資、承辦巴拿馬運河，這是一個大工程。
這個工程可以解決更多的工作崗位，建筑工人、運輸工人、爆破工人等，而技術行業(yè)的地質、水利、土木等技術工種以及各種后期保障都能獲得10-15年的工作職位。
至于鋼筋水泥，那更是有多少要多少。
上下游的經(jīng)濟鏈條上，每一個鏈條鐵環(huán)，都能催生大量的工作職位。
所以，加利福尼亞擁有無比健全的政府機構，無論多少移民進入，都能迅速解決工作生存問題，然后通過內(nèi)部的經(jīng)濟循環(huán)、稅收等，健康且持續(xù)的發(fā)展下去。
最可怕的一點是，加州工作者們在工作結束后會被要求強制學習。
在學習的過程中，獨屬于加利福尼亞的價值觀會被輸入進這些在原本家鄉(xiāng)活不下去的新移民的腦袋里，當他們學有所成，畢業(yè)后，在未來的工作中，這種價值觀依舊被身旁的同伴反復提及，形成獨屬于‘認同加州’的思想烙印。
因道路交通問題，加利福尼亞跟美國南北方的交流并不方便，以至于加州的發(fā)展根本不在美國的掌控之內(nèi)。嘴上說著加州是美國的一部分，可在這里，一切的政策都跟美國南北方不同。
林肯也在最近一段時間搞清楚了一件事情，這里的民眾，對美國政府的看法并不好。
長長嘆息著，亞伯拉罕·林肯只感覺加州的事情愈發(fā)棘手，在他近一個月的觀察中又來了兩三船移民，隨著時間的發(fā)展，進入加州的移民越來越多，這令他生起了緊迫心。
“伙計，我認為我們明天應該見一見斯文·海因里希先生了。”林肯從手稿中抬頭，他轉過身去，看向同樣挑燈夜讀的西沃德。
西沃德詢問“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林肯調(diào)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認真道“這對共和黨來說絕對不是好差事。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解除加利福尼亞對日本的霸權問題、不準許加州開鑿巴拿馬運河，可是你瞧瞧加州當前的政策，他們正在鼓勵民眾積極開拓日本，并將巴拿馬運河的開鑿工程化，吸引民眾參加。
得益于加州在鐵路方面給民眾的讓利，現(xiàn)如今的加州人對政府的工程政策非常積極，人人都想在新的工程中分一杯羹。
而我們是在斷掉加州人的飯碗。
對你我來說，加州州長很難搞，但是州長只要維護國家，就有必要尊崇新的聯(lián)邦法案。可是，加州民眾更難搞，因為我們沒有制衡、威脅他們的能力，他們的軟肋不在我們手上。
一旦禁止了日本以及巴拿馬的事情，加州民眾絕對會憎惡我們！”
西沃德毫不遲疑，甚至沒有思索“我早知道會有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我對舊金山乃至加州的總結就是他們非常齊心，而且排外嚴重。
所以，無論如何，我們得找人假扮民主黨的人，斯文·海因里希能不能辨明我不管，只要加州人相信這件事有民主黨參與就可以了。”
“如果斯文·海因里希將事情宣揚出去呢？”林肯皺眉詢問。
“那就用利益堵住他的嘴。”西沃德攤開手“我們還有什么辦法嗎？我們的隨行侍衛(wèi)告訴我，舊金山的警員早就盯上我們了，你以為斯文·海因里希不清楚你我的到來嗎？他清楚，但我們沒露面，他也懶得跟我們打交道。
所以，武力對斯文·海因里希不奏效，你只能付出更大的利益令其閉嘴。”
林肯小幅度搖頭，又緩緩點頭，顯然心中有其他考量。好一會，他強調(diào)道“伙計，我們有一個明確的做法，那就是必須嚇住斯文·海因里希，讓他解除對日本的絕對控制，只保留最惠國待遇。巴拿馬運河也絕不允許開通，我們必須表現(xiàn)得狠厲，讓他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得罪斯文·海因里希也好，得罪加州民眾也罷，這已經(jīng)成為了既定的事實！
因為，無論是日本還是巴拿馬，都影響到了英國在海外的利益。相比于加利福尼亞，美國更在乎英國的態(tài)度，因為英國是真正的能威脅到美國統(tǒng)治的國家。
可加利福尼亞顯然沒有威脅國家的能力。”
想到這里，林肯索性破罐子破摔，得罪加州人實在不是一個好的差事，但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干脆硬氣一點“加州在日本與巴拿馬的事業(yè)必須停止，至于金銀礦，也必須將利潤退讓到最低，反正已經(jīng)得罪了，我們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你確定？”西沃德認真詢問。
“如果斯文·海因里希能被嚇住的話！”林肯給自己留了退路“如果他沒被嚇住，表現(xiàn)的強勢，那就見招拆招，這需要你的配合，看在我們?nèi)绱四醯姆萆希瑧摽梢猿晒Α！?/p>
西沃德?lián)u頭“你這顯然是在做多余且不必要的事情。可這次任務你的話語權最大，那就按照你說的來辦。
什么時間？談判的場地我來安排，通知的事情也交給我吧。”
“明天下午一點。”
林肯應了一聲，起身前往了自己的臥房，他需要養(yǎng)精蓄銳了。
......
翌日，中午十一點半。
落日區(qū)中心的行政區(qū)域內(nèi)，州議會所在地，佩爾·福布斯結束當天會議。
他將整理后的會議內(nèi)容碼齊，粗略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后，快速離開州議會，趕往了城安區(qū)。
這是關于巴拿馬運河的開發(fā)計劃書，經(jīng)過月余時間，終于商量妥當。
只要斯文·海因里希拍板同意，加州人民就可以跟在政府后面發(fā)財。
匆匆登上二樓辦公室，正好碰上出門的里安，對方笑道“會開完了？”
佩爾晃了晃手中文件笑道“計劃書在這里。”
“你先進去，我去接一個人，共和黨的人主動搭話來了，我接他來辦公室！”
佩爾笑著點頭，邁步走進辦公室，他看向正坐在辦公桌前畫圖的斯文，邁步過去，發(fā)現(xiàn)對方正在設計新的槍械，便將文件放在桌案上道“頭兒，巴拿馬運河工程開鑿計劃設計好了。”
斯文頭也不抬“關于連通太平洋和大西洋的設計也弄好了？巴拿馬南北地形高度差距很大，地質條件也復雜多樣，山體極不穩(wěn)固。而且我聽華工說，當?shù)氐牟楦窭姿购釉谟昙緯q，對施工有很大考驗。”
佩爾·福布斯無奈笑道“去巴拿馬實地視察的設計師們還沒回來呢。”
“那就先擱置。”斯文看一眼文件名字，伸手往一邊推了推。
“你說了算！”佩爾走到一旁去磨咖啡。
不一會，辦公室門被推開，里安·斯圖亞特率先進門后往旁邊讓了讓，使西沃德露出身形。
“州長先生，冒昧來訪！”西沃德露出真摯笑容。
斯文·海因里希抬頭，站起身，露出詫異模樣道“先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有什么要求嗎？或者說您這次來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們加州人最近很老實，應該不會是責問吧？”
西沃德毫不尷尬，對于這種嘲弄已經(jīng)免疫，明確道“我不是這次加州之行的話事人，我的朋友亞伯拉罕·林肯先生才是做主的那個。
我們代表聯(lián)邦政府而來，代表著國會、總統(tǒng)和最高法院的一致決定，想跟您溝通一下關于日本和巴拿馬的問題。
在落日區(qū)的帝國酒店頂樓，我們已經(jīng)布置好了會議室，希望能在下午一點準時見到您。本著友好協(xié)商的理念，聯(lián)邦政府希望與加州政府之間在會議過后能夠避免分歧。”
斯文·海因里希挑挑眉，問道“日本和巴拿馬的問題？請問加利福尼亞在這兩個國家的問題上影響到了美國的權益嗎？”
“間接上有所影響，而且在巴拿馬問題上，《克萊頓-布爾沃條約》會影響美國與英國的關系。”西沃德直率道。
斯文恍然的喔了一聲，沖一旁正磨咖啡的佩爾·福布斯道“伙計，將我們的巴拿馬開發(fā)機會公布出去，告訴基層部門，我要在12：30分之前見到公告欄上張貼出完整的運河開鑿計劃。
我要在下午五點之前見到印刷廠將關于巴拿馬開鑿計劃的報紙鋪滿整個舊金山灣以及薩克拉門托周邊。”
“簡單！”佩爾應了一聲，停下手頭工作，撿起辦公桌上的文件快步離開。
打量著表情錯愕的西沃德，斯文·海因里希笑笑“下午一點，我會準時到達帝國酒店。”
西沃德扯了扯嘴角，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