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戰(zhàn)爭的平民,正在街道上游行示威,而靠近戰(zhàn)爭的平民,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么離開家鄉(xiāng),要么留在家鄉(xiāng)賭一手入侵者的善良。
家中稍有積蓄的人舉家搬遷至巴黎,盡管在歷史上,法國多次投降,巴黎也被叛軍或入侵者多次占領,但這座城市中的局面受到的傷害很小,往往戰(zhàn)火尚未燃燒進巴黎這座城市,法國便已經宣布投降了。
所以,進入巴黎討生活顯然是很好的保命手段,比進入其他城市的生存率更高。
對于那些家中沒有積蓄,想跑卻又跑不了的民眾而言,只能賭一賭美軍的善良。
勒阿弗爾港口距離巴黎非常近,這座港口位于法國西北部的塞納河入海口,瀕臨英吉利海峽。拿破侖三世的文治非常成功,公路和鐵路在近十年的時間中翻了十多倍。
如果通過公路前往巴黎,僅有兩百公里的路程;如果通過鐵路前往巴黎,僅僅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如果使用水路,時間可能無法縮減更多,但效率一定是最高的。
港口的炮聲急促又短暫,不知多少梯隊的法國士兵瘋狂潰逃的身影印刻在腦海里,戰(zhàn)爭的失敗是留在家鄉(xiāng)的法國人民都清楚的事情,現(xiàn)如今只能抱著槍,在入侵者進入房間后開槍自保或是投降。
勒阿弗爾港口討生活的法國民眾該走的都已經離開,剩下只能祈禱上帝的庇佑。
當清晰整齊的腳步聲出現(xiàn)在小鎮(zhèn)外面,藏在家中的法國人要么抱緊槍桿子,要么抱住家人縮在角落。別指望有軍隊能在小鎮(zhèn)中阻擋入侵者,無論是軍隊還是小鎮(zhèn)中的警察類武裝力量,能跑的早就跑了。
那種恐怖的炮擊,膽量再大的人也得心生恐懼。
終于,入侵者們進入了小鎮(zhèn),居住在小鎮(zhèn)邊緣的居民甚至能聽到那群士兵的呼吸,樓內的樓梯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跑步聲,這令樓內尚未離開的居民心驚肉跳。
沒有敲門聲,也沒有撞門聲,更沒有警告般的斥責怒罵,這群入侵者似乎沒打算勘察每棟樓內,每個房間里藏沒藏人,顯然是完全不在乎。
藏在房間中許久,不知是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這座小鎮(zhèn)內連一聲槍響都沒有,怒罵、斥責也沒有出現(xiàn)。
想象中的事情完全沒有發(fā)生,槍殺、逮捕、強健之類的暴行全然沒有聽到、看到,這令法國民眾摸不著頭腦,各種想象在腦海中過一遍,讓他們忍不住向外窺探。
加百列·金便是忍不住向外窺探的一員,他是港口上的一名技術工種,幫助船只清理船底下的藤壺,這算是一項高薪工作,但養(yǎng)活一家五口顯然還很困難。
可只要勤奮些,日子總是能有盼頭的,多年的積蓄令他換了一個大房子,房子剛剛買了不久,以至于戰(zhàn)爭突然來臨令他拿不出積蓄逃跑,只能硬著頭皮守在房子里。
當他抱著槍,試圖隨時應對突然出現(xiàn)在房間的侵略者時,長久的等待消磨了他的精力和警惕心,令他忍不住藏在窗戶一角向街外看去,然后,視線中的場景令他神情愣住。
他認出了士兵身上穿著的軍裝,對方身上還標注著隸屬的部隊。作為港口上討生活的人來說,他不止一次見過該部隊乘船離開法國前往墨西哥的場景。
媒體以及官方多次強調投敵的墨西哥部隊,現(xiàn)在正跟美國軍隊混在一起清理街道上的垃圾.....
加百列·金只覺荒誕,什么時候作為入侵者,在打贏之后還得負責衛(wèi)生問題了?他們不應該舉著槍沖進民居燒殺搶掠嗎?
“再看看!”加百列·金小聲地自言自語,側著頭,盡力向外伸,試圖看見街道更遠處。只見街道更遠處,原本因為潰軍和逃離家鄉(xiāng)的小鎮(zhèn)居民所造成的道路阻塞已經被清空。
路上丟棄的手提箱、布袋都已經被歸攏整理得差不多了,提著柏油桶的士兵正沿途四處觀察,發(fā)現(xiàn)需要修補的路面,直接蹲下來將坑補齊。
加百列·金覺得更加荒誕了,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入侵者就應該燒殺搶掠,就應該殺害被入侵國家的平民,而不是應該在獲得勝利后幫忙撿垃圾、維修城市基礎建設。
他小心翼翼地縮回腦袋,思索著的同時,卻又暗自慶幸地沒被發(fā)現(xiàn),可他剛剛縮回腦袋,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見了對面樓頂上看過來的視線。
加百列·金只覺大腦空白,他被發(fā)現(xiàn)了!涼意從頭傳到腳,令他沒能第一時間藏好。可是,被發(fā)現(xiàn)似乎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只見樓頂上持槍站著的那名美國士兵正沖他頷首微笑,表達完態(tài)度之后,對方便將視線看向了其他地方,然后再次露出微笑。
顯然,對方發(fā)現(xiàn)的不僅僅只是他一個人。
加百列·金緩解過來,小心翼翼地背靠在了窗臺下,忽地,他想到了前段時間法國政府發(fā)布在媒體上的戰(zhàn)爭公告,似乎最初美國才是被入侵的人!
而法國才是入侵者,現(xiàn)在攻入法國本土的美國軍隊只是反擊者!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加百列·金心中一緊,房間深處的妻兒發(fā)出低呼,他急忙示意他們安靜,然后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前,將耳朵貼在了房門上。
聲音是對面發(fā)出的,只聽幾聲平緩的敲門聲之后,敲門的人開口道“先生,戰(zhàn)爭不會波及平民,日常生活不會受到影響,如果家中缺少食物可以前往碼頭購買,缺少工作的話,可以去街道上看公告欄。”
加百列·金清楚對面的人早就逃走了,房間里是沒人的。
很快,輪到他的房門被敲響,依舊是剛才聽到的那番話,說完之后對方便往樓上走了。沒有強行進入民居,甚至不清楚房屋內部有沒有人,只是機械性的敲門,然后進行安撫。
加百列·金陷入沉思,他搞不清楚這是不是對方欺騙他們的話術,是不是故意將他們吸引到碼頭上對他們進行動手的陰謀。
可很快,街道上傳來了呼喊聲,加百列·金立刻重新走到窗邊,看向街頭,只見一名小鎮(zhèn)居民正對著旁邊的二樓呼喊“羅素,不要藏了,他們很友好不是嗎?聽說碼頭上正在招工,要擴建碼頭,咱們快去吧!”
加百列·金很清楚的聽到了隔壁傳來氣急敗壞的罵人聲,顯然對方被他的蠢貨朋友氣壞了。
可在加百列·金的視線里,沒人在乎那個在街上大呼小叫的小鎮(zhèn)居民,無論是美軍還是原本的墨西哥法軍,對他都持無視狀態(tài)。
很快,這位叫做羅素的人被他的朋友喊下了樓,當時間來到下午,街道上似乎又恢復到了小鎮(zhèn)原來的模樣。
而這時,加百列·金也忍不住了,他總得做些什么,無論眼前的情況是不是虛假的,他都必須考慮家庭的生活問題。
美軍的到來沒有半分鋪墊,導致家里也沒有儲備糧食,他必須為糧食操心發(fā)愁,無論怎樣,他必須出去,像其他法國人那樣在街道上行走。
于是他對妻子和孩子開口“我要出去看看!”
妻子明白對方的責任,只道“你要小心一些,如果遇到了沖突,不要反抗,我只希望你能活著回來!”
“外面似乎沒有那嚴重,最起碼我想象中會發(fā)生的事情沒有出現(xiàn)!”加百列·金輕聲安撫,在兒女臉上親了一口,便小心地出門了。
他懷著警惕的心思走上街道,路上遇到相熟的鄰居,對方渾身松弛,完全沒有任何防備,這種心態(tài)感染到了他,令他也不再是那么警惕。
跟隨眾人來到碼頭,視線里的碼頭跟往常唯一的區(qū)別便是多了許多美軍的戰(zhàn)艦,戰(zhàn)艦只是靜靜的停泊在深水區(qū)的港口上,所帶來的壓迫感便令人心悸。
除了軍艦之外還停泊著許多美國商船,美國商人正在招工,要求是將船上的物資搬運下來,糧食、蔬菜、衣服、啤酒以及其他工業(yè)產品被堆積在碼頭的空地上。
加百列·金跟人群混在一起,在糧商那里用平時的糧價買到了所需要的糧食,順帶著在蔬菜商人那里買走了果蔬,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加百列·金時不時觀察四周,在這座港口小鎮(zhèn)上,除了莫名多出來的美軍艦隊和美軍,以及跟美軍混在一起的墨西哥法軍之外,似乎什么都沒有改變!
遠處傳來說話聲,加百列·金抬頭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是當?shù)匾粋€放貸的無賴正在被審判,民眾充當法官,美軍充當維持秩序的法警,墨西哥法軍則充當執(zhí)行人,這個放貸的無賴被皮鞭抽打的滿地打滾,然后被送進了監(jiān)獄。
“不是沒有改變....”加百列·金心里思忖“秩序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之后的幾天,情況果然如同加百列·金預料的那樣,這個小鎮(zhèn)的秩序在飛快變好,最起碼那些沒能逃走的惡棍以及小偷,都被送進了監(jiān)獄。
美軍艦隊前腳剛到,美國商隊后腳便跟上來了,以至于小鎮(zhèn)的發(fā)展也開始飛快變化,最起碼如加百列·金這樣的小鎮(zhèn)居民清楚,因為現(xiàn)如今勞動力稀少,他們每天賺到了更多的錢!
所以,這場戰(zhàn)爭不僅僅沒有對他們造成傷害,還對他們的生活提供了非常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