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躺下,安然幾乎秒睡,接著便現身于九泉桃源一號店門前。
門外還有三三兩兩的鬼在排隊,但比起剛開業還是冷清了不少。
但安然的心態很穩,前期產能跟不上,客流波動是正常現象。
反正目前陰間也沒有競爭對手,等產能上來了,客流自然就回來了。
如此想著,安然便閑庭信步走進店里。
劉鵬宇看見安然,立刻屁顛屁顛地湊過來,手里端著個盤子:“義父,快嘗嘗,我媽扎的烤雞,特意給你留的。”
安然還真挺好奇紙扎烤雞的味道,于是拿起個雞腿咬了一口。
嗯~~!
新奧爾良口味,雞肉鮮嫩多汁,和真的完全嘗不出區別。
“不錯吧?再來口可樂。”劉鵬宇殷勤地把可樂遞上。
安然不疑有他,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后直接噴了。
“我靠!怎么一股餿泔水味兒!”
“哈哈哈哈……”劉鵬宇在一旁樂得直拍大腿,“那是我爸扎的可樂,我沒敢喝,給你留著呢。”
“你小子!”安然推了劉鵬宇一把,心里則更明確了一件事:紙扎品的仿真度必須嚴抓。
擦了擦嘴,安然收起了嘻嘻哈哈,嚴肅開口:“說正事吧,明天我打算跟你爸去南山村,把你的墳遷回老家,順便敲定建廠的事。”
“建廠得不少錢吧?這是今天入賬的預訂款,你看夠不夠。”劉鵬宇打開手機,給安然看了下電子賬本。
看著長長的入賬明細,安然的視線最后落在了營收總和上。
“一萬三千四!這么多?!”
他快速心算了下,兌換成RMB足有100萬了。
再加上之前的42萬,這筆錢當做啟動資金,綽綽有余。
“錢倒是夠了,就是現在產業有點畸形。”安然一邊說一邊走到電腦前。
劉鵬宇不懂,跟過來問:“產業畸形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目前我們的資金來源全壓在陰間這邊,但我們對地府的了解太少了,萬一哪天酆都城不給發錢了,我們的資金鏈就斷了。所以,必須趁現在還能薅地府的羊毛,盡快在陽間打好地基,形成一條獨立于地府經濟之外的完整產業鏈。”
“哦,就是陽間的錢也得賺,不能偏墜,對吧?”
“差不多。”安然輕笑著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搜索出五道口鎮、南山村的詳細資料。
……
隔天清晨,安然在床上睜開雙眼,手里拎著兩個大木桶,里面裝著滿滿當當一萬三千枚酆都通寶。
他迅速起床,先把冥幣收好,然后打開家里的電腦,接收昨晚在枉死城寫出的南山村發展計劃,再打印裝訂成冊。
上午八點多,劉勇和袁小琳一起來到了紙扎店。
按昨天說好的,安然給兩人預付了工資,讓好袁小琳在店里開工扎烤雞。
隨后,他便和劉勇包了輛出租車,馬不停蹄直奔南山村。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終于看到了南山村的輪廓。
塵土飛揚的沙土路,破舊的小平房,整個村子都透著一股蕭索感。
唯一看得過去的,也只有村后那座滿眼蒼翠的小南山。
根據網上的資料,這山上有成片的冬青箭竹。
這是一種極其耐寒的竹子,只要稍加護理,就能扛過零下30度的低溫,是絕佳的紙扎原材料。
安然讓司機繞著小南山轉了一圈,考察環境情況,然后返回村里,去村長家嘮嘮。
很快,車子在村頭一棟還算齊整的紅磚平房前面停下。
劉勇跟安然介紹說:“村長是我叔伯二哥,他爸是我二大爺,以前也是村長,爺倆在村里說話都挺好使的。”
安然點點頭,跟著劉勇一起下了車。
到了院門口,劉勇隔著門高聲喊:“二大爺,在家呢嗎?”
沒一會兒,院里響起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大鐵門一開,一個70多歲的小老頭探身出來,正是老村長劉滿。
一見劉勇,劉滿頓時露出笑臉,“誒呦,小勇,你咋回村里來了?”
“二大爺,我來找我二哥,想把鵬宇的墳遷到小南山。”
“哦,這事呀。”劉滿咧了咧嘴,搖頭感慨,“哎,你也不容易,來吧,進屋坐。”
劉勇點頭,帶著安然一起進了院子。
一邊往屋里走,劉勇一邊介紹說:“二大爺,這是安然,城里的大學生,鵬宇的好朋友,這次來村里也是順便做一下考察,想在咱們村里建個廠。”
“是嗎?”劉滿再次打量了一下安然。
或許是覺得安然有點過于年輕了,所以提問的預期有些隨意:“你想要建個什么廠啊?”
“竹藝紙扎,做互聯網云祭拜。說得簡單通俗一點,就是直播燒紙。”安然一頓胡扯,但假里攙著真。
劉滿皺起眉頭,“直播帶貨我倒是知道,但直播燒紙,又是個啥玩意兒?”
安然笑著解釋說:“現在年輕人工作忙,沒時間回鄉祭祖,我就在網上通過直播的形式,替他們給祖宗燒紙。”
“哦,呵呵,你們年輕人,確實想法多。”劉滿的態度有些敷衍,顯然覺得這就是胡扯的,沒太放在心上。
到了屋里落座,老頭問劉勇:“你跟小琳以后有啥打算?還在縣里干活唄?”
“不了。”劉勇搖了搖頭,看著安然說:“我倆以后就跟著安然,一起做紙扎買賣。”
“啥玩意兒?”劉滿頓時瞪起眼,“不是我說你,他們這些小孩想一出是一出,那我還是能理解,你都這么大歲數了,怎么還跟著胡鬧呢?現在國家都提倡文明祭祀,城里好多地方都不讓燒紙了,要環保,你可倒好,班兒不上,地不種,跟著小年輕去瞎胡鬧,你后半輩子還過不過了?”
“二大爺,這紙扎生意是掙錢的。”劉勇想解釋,但他也不知道冥幣具體能換多少錢,所以說話沒什么底氣。
劉滿癟癟嘴,繼續對劉勇語重心長地勸道:“你之前不是在工程隊干嗎?正好,咱村老李家的三小子,投了三十多萬,在村里搞了個磚廠。你要是想回村,我就讓富貴幫你安排一下,回頭去磚廠上班。那才是正經產業,是正道,要是干好了,咱全村都跟著受益。”
雖然老頭沒有直說,但劉勇聽得出來,這是說安然的紙扎生意不是正路子。
這時,二大娘端著茶水進來了,到老頭身邊低聲提醒說:“老頭子,要不我給富貴打個電話,人家大學生來投資的……”
“打啥電話?”劉滿直接開口打斷,“富貴正忙著老李家磚廠的事呢,那可是關系到咱村發展的大事!你個老娘們兒,啥也不懂,別跟著瞎張羅,趕緊做飯去!”
二大娘心里不爽,白了劉滿一眼,回過頭抱歉地朝著劉勇和安然笑了笑。
中午時分,劉富貴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劉勇,“老三,你咋來了?”
劉勇點頭說:“我是想給鵬宇遷墳到小南山。”
“哦,這事可以,地方選好了跟我說一聲就行,但務必要低調。咱都是普通人家,就別大操大辦了,墳地墓碑都弄小一點,別影響了村里環境。”劉富貴答的倒也痛快,目光隨即轉向了安然,“這位是?”
劉勇趕緊介紹:“這是我兒子的好朋友安然,也是我現在的老板。他是名校的大學生,來咱村想投資建廠。”
“投資?”劉富貴眼睛瞬間亮了,立馬熱情上前握手,然后回頭埋怨劉滿:“爸,人來投資建廠,你怎么不給我打個電話?”
劉滿撇嘴一哼,不以為然:“啥辦廠啊,就是個直播燒紙的小作坊。”
劉富貴一愣,又轉頭看向安然。
安然沒理會劉滿的嘀咕,拿出早晨裝訂好的那份南山村發展規劃書。
“劉村長,這是我草擬的一份規劃書,計劃用五年時間,依托小南山的冬青箭竹資源,打造一個集竹制品加工、糧食深加工、生物質能發電為一體的生態產業園區。前期計劃投資140萬人民幣,用來租用閑置荒地建廠,預付部分竹林承包費,以及初期人工和購買設備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