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臭的眼珠子瞬間睜圓了,嘴巴也張得老大。
好半天他才磕磕巴巴地問:“你剛說啥?底薪,四千?”
“對,底薪四千,還有提成、社保、醫保和雙休。”安然點頭確認。
秦老臭猛地閉上嘴,然后“嘿嘿嘿”地傻樂起來。
底薪4000是個什么概念?
他們一家編竹樓,一個月頂破天也就賣個3、4千塊錢,現在人底薪就給四千,而且是每人四千,那不干就是傻子。
旁邊的王秀華聽到工資數,眼睛也放起了亮光。
她往前挪了挪凳子,笑瞇瞇地問:“安老弟,那像我們這些沒編過的,能不能去你那干吶?”
“當然可以。”安然轉向王秀華輕輕點頭,“沒基礎的,有三個月實習期,底薪2500,提成社保全都有。實習期滿,手藝通過考核,轉正底薪提到3000。如果上手足夠快,還可以提前轉正。”
“哎呦喂,老弟你人真敞亮,要這樣的話,我能把全村的老娘們兒都給你喊來。”
劉滿皺著眉插話:“王秀華,你可別瞎起哄了,當是趕大集呢?”
安然卻朝劉滿擺了擺手,示意老頭別激動。
南山村攏共三千多人,去了外出打工的青壯年,村里剩下的能干活的婦女,滿打滿算湊不出500。
就算每人每天能扎40只烤雞,也才兩萬只而已。
枉死城里可是有百萬鬼眾,就這點產能,根本供不上那嗷嗷待哺的百萬饞鬼。
“王主任,您盡管招呼人來,只要肯學肯干,您叫來多少,我就用多少。”
“那感情好,你說啥時候開整,我立刻就叫人來。”王秀華是干勁十足。
眼看著會議室里氣氛越來越好,一直憋著沒吭聲的孫大白話又來勁了。
他抱著胳膊,在旁邊冷哼一聲,“哼,你們心是真大呀,沒見過啥世面,還不會算數嗎?要真來上千人,一個月工資就干出去兩百來萬了,他投資的140萬夠干啥的?連一個月工資都不夠發,就這你們也信!”
一句話,似乎戳中了眾人心中的痛點,甚至連化身劉老懟的劉滿都沒能立刻反駁。
見眾人不吱聲了,孫大白話得意起來,提高調門繼續說:“咱們不是沒上過當,就前兩年那個生態村,那吹得嗚丟嗚丟的,忽悠了多少人去蓋房子?結果大半年全都白忙活,有誰拿到一毛工錢了?”
眾人沉默,視線漸漸轉向了安然。
孫大白話說的沒錯,錢到不了手,光畫餅是沒用的。
但安然絲毫不慌,迎著孫大白話挑釁的目光回應道:“這問題好解決,所有工人的第一個月工資,全部按周結算。如果出現工資拖欠,直接用小南山的承包款抵扣,承包合同立即作廢。”
“一周一結嗎?這個好像可以。”李玉田點點頭,對這個條款很是滿意。
其他人也覺得這個保障靠譜。
王秀華直接指著孫大白話的鼻子,“人家安老板都把錢壓那了,你還有啥可說的不?”
孫大白話被噎得夠嗆,也只能黑著臉翻了個白眼。
行!
還挺能吹牛逼,老子把周圍十里八鄉所有能喘氣的都喊來,看你到時候還裝不裝!
劉富貴見沒人再說什么,于是輕咳一聲,“咳嗯,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了,那這個事就這么定了。下個流程,咱們確認承包的范圍和費用,把手續抓緊辦了吧。”
比起安然許諾的工資,承包款的多少似乎變得沒那么重要了。
商量了沒一會兒,承包小南山的畝數和價錢就都敲定了,文字手續也順利辦完。
出了村委辦公室,安然沒急著回去,而是去了秦老臭家一趟,想看看這一家子的手藝。
秦老臭確實沒吹牛,不管是他爸媽還是他媳婦,都是扎竹編的老手,安然只是簡單說了一下,四口人就迅速扎出了成品,質量嘎嘎過硬。
安然這下心里踏實了,當場從兜里掏出兩千塊錢,讓秦家四口人全力沖刺,做紙扎烤雞。
真金白銀到了手,老秦家四口人二話沒有,擼起袖子直接開干。
傍晚,安然和劉勇坐車返回瑞安縣。
劉勇心情大好,因為一切都很順利。
可一旁的安然卻是神色凝重,沒有半點放松的意思。
南山村的基地構建有了雛形,技術工人也有了,遷墳和廠房施工可以交給劉勇,去縣政府申請承包項目,也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唯一還讓安然覺得頭疼的,就是那140萬現金。
雖然一直在心里告誡自己,要穩扎穩打,不能步子邁得太大,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被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砸暈了頭。
一門心思想著擴大生產,卻忽略了一個最為致命的問題——錢。
隨著產能的增長,業務量的提升,從天地銀行換出來的就不是幾千、幾萬塊錢了,而是幾百萬、幾千萬,甚至上億!
這么多錢,肯定不能每次都去城隍廟換現金。
可要往銀行里面存,這錢的來路就成了隨時會炸的雷。
果然吶,步子邁大了,就是容易扯到蛋。
不過轉念一想,這天地銀行既然能換到陽間的現金,也應該有合規的轉賬渠道,不然這錢是從哪來的呢。
安然望著窗外思量著,打算等會兒就去城隍廟問問看,最好能一步到位,把問題全部解決。
回到縣里,劉勇和袁小琳一起去處理遷墳的事情,安然則拿上那三大桶酆都通寶,直奔城隍廟。
第二次登門,他已經輕車熟路,甚至拿出了“上差”的架勢,穩穩當當坐在八仙桌旁。
老鬼頭依舊殷勤,給安然遞來一碗冥茶,笑呵呵開口:“引渡使不急著換錢,是有何事要問嗎?”
安然輕輕點頭,問道:“老先生貴姓?”
“小老兒姓曹,曹德祿。生前是個窮酸秀才,死了倒是走運,考上了這城隍的職司,順帶在這間天地銀行當個主簿。”
“原來是城隍大人,失敬。”安然學著古人的樣子拱了拱手,語氣輕描淡寫:“曹城隍,引渡使往返陰陽兩界,資金周轉可是頭等大事。我這每次扛著銅錢來換現金,耗時費力不說,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想問問你,這天地銀行有沒有轉賬之類的便捷方法?”
“這個嘛……”曹德祿捻著山羊胡,眼珠滴溜亂轉著答道:“回引渡使,轉賬的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這手續嘛,非小老兒這分理處能辦。”
“哦?那什么地方能辦?”
“需得去那酆都城,在天地銀行總行方可辦理。”
酆都城嗎?
安然心里犯著嘀咕,同時也打量起了曹德祿。
老鬼頭立刻賠上笑臉,但眼神卻有幾分躲閃。
安然輕輕笑了笑,倒也沒和這老鬼頭掰扯計較,反正去陰間也就睡一覺的事,而且他也很想去酆都城里轉轉看看。
他索性也不回家了,安然就在曹德祿這兒找地方一躺。
閉上眼,意識緩緩下沉,等再睜開雙眼,身體已經來到了枉死城中。
酒泉桃園一號店前,枉死鬼眾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但他們并不是去店里下訂單,而是排隊購買對面攤位的糙餅子。
餅攤上面還高高支起一塊招牌,上寫七個大字:陰司特供香火餅。
幾個身穿制式皂吏服的鬼吏正在維持秩序,而為首之鬼,正是那巡城的鬼吏頭子,侯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