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城王和孟婆一前一后進了2號店,這才發現店里與其他商鋪的不同。
這里并不賣吃喝飾品,主要出售的竟然是手機、電腦之類的電子通訊設備,而且價格不菲,隨便一部手機都要上千文,有的甚至賣到上萬。
卞城王可嚇壞了,根本不敢在一樓停留,趕緊帶著孟婆往樓上走。
安然這時已經從最大的一間辦公室里迎出來了,臉上對著熱情的笑容,“王爺,真是稀客呀,今天怎么有興致來我這開發區轉悠了?”
卞城王連忙側身,鄭重地介紹:“孟婆大神想來你這邊看看,本王就做了次向導。”
安然頓時露出滿臉驚訝的表情。
但這都是裝的,整個河畔開發區的重要點位都安裝了攝像頭,他在辦公室里能清楚地知道這兩位大佬一路上發生了什么——對于自家員工掏空了孟婆錢包,順便把卞城王的錢包也干掉一半這件事,他是覺得手下人干得漂亮,但還不夠完美,明明有機會把卞城王的錢包徹底榨干。
果然還需要好好培訓一下。
故作驚訝之后,安然連忙埋怨說:“王爺,孟神要來,您在電話里應該說一聲的,我好讓我這些員工好好招待一下。”
說著,安然快步來到孟婆面前,殷勤地問:“孟神,這一路過來有沒有吃好玩好?要不,我再帶您出去轉轉吧。在東街新開了一家服裝店,里面的新式漢服非常不錯,保留了古韻,又添加了現代元素,相信孟神肯定喜歡!”
卞城王一聽還要轉,趕緊擺手道:“不了不了,我看你在店外建了望樓,應該是有兇獸滋擾吧?”
安然是真想讓卞城王再出點血,不過話題既然轉到了望樓上,那他也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先將兩位大佬請進辦公室,然后坐下來嚴肅開口。
“王爺,這事我真要埋怨您兩句了,這陰間有兇獸,您怎么也不提前告知我一聲?之前閑著沒事的時候我就在琢磨,您各位閻王爺權限都不小,想要控制鬼魂不讓他們亂跑,幾道符、幾道令下去,也沒誰能跑得出去,為啥還要修那么高大的城墻?原來,這地府還有鬼魂精怪之外的東西!”
卞城王輕輕咳嗽兩聲,解釋說:“這城墻,確實是防備兇獸之用,只是往年,那邪祟兇獸只在年終歲尾偶爾出沒。如今陽間方才7月,兇獸突然出沒,想必和這忘川河畔的突然熱鬧,分不開關系。”
安然翻了個白眼,“王爺,您現在甩鍋可就沒意思了。還是,您打算自掃門前雪?合著只要邪祟不進枉死城,您就一點不管了是吧?您可別忘了,咱倆現在可是綁在一條船上的。我要是翻了船,您也好不了,陽間香火供應的事,可還指望著我呢。”
“嘿,你小子啥意思?”卞城王頓時瞪起眼珠,“咱們當初對賭的是,你把陽間的香火翻30倍,本王給你在陰間行方便開綠燈,現在你怎么倒拿陽間香火威脅起本王來了?”
一見這老小子要急眼,安然趕忙嘻嘻一笑,湊過來輕輕一撞卞城王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此一時彼一時嘛,我這都已經得到酆都大帝的特批了,對賭協議啥的,也差不多可以作廢了……”
就在安然準備繼續套近乎,騙好處的時候,一直安靜坐在旁邊吃喝的孟婆大神突然動作一頓,一雙桃花眼瞬間睜大,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幾乎同時,從房門外也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騷動,店員驚慌失措的聲音大喊著:“安總!安總!不好了!出事了!”
安然也顧不上再跟卞城王扯皮了,起身就往樓下跑。
卞城王和孟婆對視一眼,也立刻緊隨其后。
到了樓下,就見一個枉死鬼拖著半邊殘破的魂體,被其他人抬進了前廳。
他的半邊身子仿佛被巨力撕扯過,像破布條一樣耷拉著,一條腿和半拉胳膊都沒了蹤影。
鬼魂雖然不會流血,但生前的痛覺仍忠實地保留著,疼得他呲牙咧嘴,哼哼唧唧地慘叫不止。
孟婆見狀,快步搶上前去,拿過一杯奶茶,纖細如玉的手指在杯口輕輕一點,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柔和光芒一閃而過。
她把杯子遞到那受傷的鬼魂嘴前,柔聲說道:“喝了它。”
那鬼魂點點頭,忍著劇痛吸了一口。
奶茶入喉的一瞬,他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舒緩開來,雖然身體還是那副殘破的樣子,但至少劇痛消失了,也能正常說話了。
安然在他身旁蹲下,蹙眉問道:“怎么了?遇到兇獸了?”
那人依然心有余悸,喘著氣搖了搖頭,“不是兇獸,是一群……一群從來沒見過的怪物!它們應該是怕光,我被咬之后,用閃光燈晃了它們一下,這才僥幸逃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數碼相機。
這哥們是去鐵木林給桃源生活網拍素材的攝影師,相機里應該有那些怪物的模樣。
安然接過相機打開相冊,里面最新拍攝的照片清晰呈現在屏幕上。
照片上的東西就像一群得了嚴重白化病的人類,皮膚慘白無毛,五官扭曲,四肢著地爬行,眼神渾濁,樣子極其丑陋怪異,像是完全喪失了心智的類人怪物。
卞城王和孟婆湊過來看過照片之后,也是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顯然,他倆都知道這些東西的來路。
安然指著照片,抬頭看向卞城王,“這些是什么東西?”
卞城王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地回答說:“此物極其兇戾,可噬魂奪魄,游離于秩序之外。我們稱其為,失魂煞。”
“失魂煞?”安然留意著卞城王的表情,繼續問道:“這東西的來路,有什么講究嗎?”
卞城王深吸一口氣,猶豫了半天,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尬笑著擺擺手說:“引渡使不用擔心,本王會安排一百名黃金甲士駐守河畔開發區,失魂煞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甚至都沒去理會孟婆。
孟婆的反應也差不多,緊跟著卞城王轉身要走。但只走了兩步,又返回來拿上了沒吃完的奶茶和零食,又和安然頷首輕笑一下,這才飄然而去。
安然并沒有追問,只管目送兩位大佬離去。
這地府里,果然藏著很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