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菩薩伴著慈祥的笑聲,踩著七彩光橋,悠悠然來到了枉死城的城頭之上。
地府一眾官員見狀,連忙躬身行禮,口稱:“拜見菩薩?!?/p>
酆都大帝卻是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這老和尚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準備出手的節骨眼上冒出來,莫非是掐準了時機,特意來給安然這小子站臺造勢的?
不等大帝開口,地藏菩薩已然先聲奪人:“阿彌陀佛。貧僧感知幽冥界內陰陽二氣動蕩,濁氣翻涌混沌,失魂煞之患竟已猖獗至此,實乃前所未見,故此特來督戰。若引渡使最終無力降服此獠,貧僧自當與大帝一同出手,剿滅這地府心腹大患?!?/p>
地藏菩薩這話一出口,底下不少地府官員都暗暗松了口氣,畢竟有菩薩兜底,總算不用直面那恐怖的失魂煞了。
當然,大部分地府官員也只在心里想想,真正上前搭話的,還得是包拯包青天。
他上前一步,朝菩薩鄭重一禮:“有勞菩薩出手相助,下官代枉死城萬千鬼眾,謝過菩薩。”
卞城王一看,這包老弟都帶頭了,也趕緊跟著出列,一起向菩薩道謝。
酆都大帝黑著一張臉,先瞪了菩薩一眼,又狠狠剮了安然一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搶先出手,豈不是自降身份,顯得他堂堂大帝要跟菩薩手底下一個引渡使搶功勞,這面子他可丟不起。
沒辦法,他只能順著話頭,語氣硬邦邦地說:“既然如此,那便請引渡使放手施為吧?!?/p>
安然表面笑嘻嘻,心里卻叫苦不跌。
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們兩位大佬在這兒斗法,把我推到前線當炮灰是吧?
說好的我把純凈正念信仰引下來就行了,怎么還得讓我親自動手?
我會個der???
然而不等這些話說出口,地藏菩薩已經笑呵呵地飄到了安然面前,行了個佛禮道:“阿彌陀佛,引渡使既然已經蓄勢待發,那貧僧便傳你一道凈業破障陀羅尼咒。你持此咒,再輔以周身念力加持,便可擊破那失魂煞。”
說完,菩薩一提安然的衣領,就像拎小雞一樣把安然拎到了彩虹橋上。
接著也不管安然樂意不樂意,腳下虹橋直接跨過忘川河,抵達對岸。
兩人的身形也飄然而落,現身在陰鐵木林的邊緣。
雙腳沾了地,再抬頭看向遠處那失魂煞,安然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伙!
那玩意兒此刻已膨脹到數百米高,宛如一座不斷蠕動的漆黑肉山,伴隨著刺耳的尖嘯和隆隆巨響,正以碾壓之勢,朝著陰鐵木林滾滾而來。
所幸,林邊那幾尊仙家石像和安然自己的財神像,此刻正散發出純白色的正念之光。
這些光芒就像無數把光矛,根根刺入失魂煞的軀體。而光矛所到之處,如同強酸腐蝕,瞬間將煞氣肉團蒸騰出一個個窟窿,逼得那肉山前進一步,又不得不痛苦地后退一步,周身也被刺得千瘡百孔。
但光靠雕像的被動防御,顯然不足以徹底消滅失魂煞,因為后面的幽冥之地里還有源源不斷小型的失魂煞湊過來,填補血肉一般將這黑色肉山進一步增大,只要正念一斷,目前的平衡就將頃刻間被打破。
然而菩薩卻并不著急,只是淡淡看了眼那幾尊雕像,尤其是中年那個身穿紅官袍,正拱手作揖的財神。
“引渡使,你這不還是用了貧僧當初告訴你的取巧法子嗎?”菩薩意味深長地笑著,視線投向了安然。
安然立馬辯解道:“這可沒有??!我就是立了個財神像,人們拜的是財神,只為求財。只不過,這財神爺的長相,跟我略微有些相似罷了,純屬巧合,絕對純屬巧合。”
菩薩呵呵一笑,巧合與否,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但他也不糾結這些,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隨即便將一道玄奧的經文咒語傳授給了安然。
或許是因為有了信念之力的加持,安然此刻感覺頭腦格外清明,記憶力也好得驚人。
菩薩只念了一遍,他雖然完全不懂其中含義,卻已經能將這拗口無比的凈業破障陀羅尼,依葫蘆畫瓢般一字不差地背誦出來,連發音都沒有半點差錯。
菩薩滿意地點點頭,指引道:“你在念誦此咒時,需凝神靜氣,觀想將那些正念信仰之力,匯聚成一把金剛降魔杵。然后,催動你心中法力,將法相投射而出,手持此杵,刺入那失魂煞核心之處便可?!?/p>
安然一聽,又驚又喜道:“我都能有法相了?莫非是,法天象地那種?”
菩薩會心一笑,言語間充滿禪機:“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力從何來?不從外來,從心而生。汝心若以為可為,便無不可為;汝心若覺力可拔山,便可拔山。是心是佛,是心作佛,一念覺,即是佛?!?/p>
安然聽不太懂這些禪機,但憑字面意思理解,大概就是:只要我覺得我行,那我就行!戰力,完全來自于想象力和自信心。
菩薩看到安然的表情,便知其已領會了,于是便抬手示意說:“引渡使,現在不妨一試?!?/p>
安然也不磨蹭,當下凝神屏息,一邊大聲念誦菩薩所授的經咒,一邊在腦海中拼命觀想,將那些匯聚在仙家像和財神像上的海量正念之力,全部抽取出來,然后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把龐大無比的金剛降魔杵。
隨著經咒發動,安然的聲音便如滾滾驚雷,在地府上空轟然回蕩,就連枉死城這邊都聽得清清楚楚。
城頭上的地府官員們無不駭然,尤其是卞城王。
這引渡使之前分明毫無法力,連御風飛行都不會,此刻卻能釋放出如此威能,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專司監聽的諦聽立刻抓住了華點,趕緊湊到酆都大帝身旁低語道:“大帝!這地藏菩薩怕是在使詐!他一定是在助力安然,否則那安然區區一介凡人,怎可能有這般法力?”
酆都大帝沒好氣地瞪了諦聽一眼,低聲呵斥道:“滾一邊去!”
別人看不明白,酆都大帝還能看不明白?
安然在陽間搞了個小把戲,故意把財神像弄得跟他自己一模一樣,人們祭拜財神產生的信仰之力,至少有一半分潤到了安然身上。
現在這小子獲得的力量,別說這些地府官員了,就算大帝親自下場,跟此正念洪流加持狀態下的安然想比,都未必能占到上風。
此時,隨著安然的經咒聲越來越響,天空中的正念之力也逐漸匯聚成形,幻化出了一柄純白色的金剛降魔杵。
降魔杵閃爍著刺眼奪目的圣潔光芒,而且還在不斷吸收著從陽間源源傳來的信仰之力,體型隨之瘋狂暴漲!
但菩薩并未催促安然立刻攻擊。
因為這正念之力一旦釋放,便會與失魂煞體內純粹的惡念激烈碰撞,相互湮滅。
若正念之力不足以一次性徹底凈化所有惡念,那么殘余的失魂煞就能憑借龐大的體量碾壓過來,瞬間沖垮陰鐵木林的防線,將枉死城內的百萬鬼眾吞噬殆盡。
這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于是,菩薩沉聲告知安然:“繼續念咒,勿要停歇,讓降魔杵繼續增大!待到此杵足夠大,足以一擊將那孽障徹底凈化時,再行出手!”
安然點了點頭,心想這倒是直觀,接下來就是單純的比大小環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