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沒有在公司里等著,在跟林薇打過招呼之后,便回酒店收拾東西,然后開車返回南山村。
從七月份出來,到現在都九月了,已經兩個多月沒回去了。
等安然的車再開進南山村,眼前的景象又大變樣,真可謂日新月異。
被寄予厚望的南山工業區已初具規模,兩大片廠區拔地而起,建起了統一的高規格廠房。
廠房里面空調地暖一應俱全,又干凈又敞亮。之前特意交代的紙扎專用生產車間已經投入使用,工作臺、通風設備、防火安全區也都弄得妥妥當當。
村民現在想做紙扎,可以選擇在家里做,也可以到車間里來,整個南山村的紙扎事業都經營得井井有條、蒸蒸日上。
安然的車子剛一進村,村里人立刻就認出來了,呼啦啦一下圍上來,跟迎財神似的把安然接進村里。
老村長劉滿更是張羅起來,難得安然回來一趟,今天必須整一桌硬菜接風。
雖說是接風宴,但吃飯的地點還是定在了安然自己的別墅里。
在他離開這段時間,別墅已經徹底裝修完畢,里里外外都有了家的溫馨模樣。
老村長招呼了村里紙扎項目的頭頭腦腦們,還有連松江鄉的老鄉長,全都聚到了安然的房子里。不少村里人也自發帶著自家做好的拿手菜,把餐桌擺得滿滿當當,氣氛熱鬧又不乏樸實,著實讓安然體會了一把家的溫暖。
落座之后,安然看了眼窗外的小南山,發現山上的竹林更茂盛了,而且已經開始做起了冬季防護。
他忽然想起了箭竹育種的事,便對劉富貴說道:“村長,把省里來的竹子專家也請過來一起吃唄,借這個機會正式認識一下。”
劉富貴一拍腦袋,“對對對,是得叫上,那兩位技術員天天老辛苦了!”
說著,他連忙派人去請。
山里面,陳露和楊柯正帶著村民做箭竹的防寒維護。
一聽說安老板回來要請他倆過去吃飯,兩個人頓時覺得有些緊張,同時也對這位安老板充滿了好奇。
回到村里,楊柯就把手機掏出來了,看那架勢明顯打算拍照。
陳露瞪了他一眼,低聲道:“把手機收起來!你能不能穩重點?別毛毛躁躁的!”
楊柯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機塞回口袋,但手指還戀戀不舍地摸著手機殼,隨時準備再掏出來。
走進別墅大廳,就見主位上正被眾人簇擁著的,竟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陳露頓時愣了一下。
從現場這氛圍來看,毫無疑問,那人就是安老板無疑了。
可問題是,他也太年輕了吧?
而且,這人看起來好眼熟啊!
陳露盯著安然看了好一會兒,然后突然回想起來,自己剛來的時候,在小南山碰到了一個晨跑的人,不就是面前這位嘛。
“小南山的竹子,就交給你了。”
陳露想起了這句當時讓她覺得意義不明的話,現在再一回想,一切都說得通了。
劉富貴一見兩位專家來了,趕緊招呼著介紹道:“小楊,小陳,快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咱們南山村的貴人,安然,安老板。這兩位是省里來的冬青箭竹專家,這是楊柯,這是陳露。”
安然笑著朝兩人點了點頭。
還沒等說話呢,楊柯已經飛快來到跟前,掏出手機咧著嘴問:“那個,安總,咱能合個影嗎?”
安然笑著點頭,“可以啊。”
“嘿嘿,太好了。”楊柯咧嘴一笑,站在安然身邊,舉著手機拍了張合照,然后喜滋滋地回到了陳露身邊。
陳露狠狠剜了這個毛躁小子一眼,低聲道:“你咋這么丟人呢?!”
楊柯不以為意,反而理直氣壯地說:“你不懂!沒看安老板這么年輕嗎?再過幾年,很可能就是全國知名的企業家了,是商界巨頭了,不趁現在趕緊拍個合照,以后想合影都沒機會了。”
陳露白了他一眼,隨后又忍不住看向安然。
然而沒想到的是,安然也正朝著她看過來,倒把她嚇了一跳。
剛想避開視線,就聽安然開口問道:“之前山里那些枯死的竹子,找到確切原因了嗎?”
一聽是專業方面的問題,陳露身上那種不自在的感覺瞬間沒了,抬起頭回望著安然說道:“已經確認了,是因為之前松江洪水,導致上游一些工廠的污水滲入了地下水系,污染到了山里。我們現在已經著手處理了,目前效果很好,枯死的區域沒有繼續擴大。”
楊柯也連忙點頭說:“樣本是我采集的,確實是地下水污染,污染源頭發現當天我們就上報了,現在已經解決好了。對于已形成的污染,只要控制住,不繼續擴大,慢慢都能恢復過來,安老板你盡管放心吧。”
安然聽后點了點頭,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甭管是不是失魂煞引起的,有專家在這里,還是非常靠譜的。
隨后他又詢問了一下竹子過冬的情況,以及明年是否可以進行商業化的原材料采伐。
陳露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箭竹本身就耐寒,加上林省冬季氣溫尚可,只要不低于零下四十度,過冬問題不大。
至于商業化采伐,則需要等到明年五月。
安然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明年五月工業園區也基本完工了,到時候可以布置一條竹制品生產線,既能解決紙扎的原材料問題,又能增加就業崗位,算是一舉兩得。
聊完竹子的事,安然又關心了一下楊柯和陳露在村里的生活。
楊柯是個實在人,嘻嘻笑著說:“住得是挺好,別墅嘛,很舒服,吃得也好,我都胖十斤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村里的娛樂活動太少了。每天忙完工作,回到屋里就是上上網,看看電影,打打游戲,沒啥別的消遣。”
安然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村民收入提高了,業余生活最多就是湊一起嘮閑嗑,或者打打麻將玩玩牌,購物消費還得跑縣城,就算網購都得等十多天,很是不方便。
如何在村里建設娛樂設施,豐富大家的業余生活,就成了需要思考的新課題。
好在地府那邊有個龐大的智囊團,具體方案,就等晚上交給莊賢他們去想吧。
接風宴進行了三個多小時,天都黑了,村里人這才陸續離開。
安然把客人送走之后,特意把劉勇和袁小琳留了下來。
關好房門,安然直接對兩人說:“勇叔,袁姨,跟你們說個事。鵬宇那邊,我申請到了一個特批,今天晚上我可以帶他回陽間,和你們見一面,之后大概能待十三、四天。但這件事你們千萬不要外傳,就你們倆知道就好。”
劉勇和袁小琳是知道兒子在地府的情況,偶爾還能通過安然這個媒介,和劉鵬宇通個電話。
但他倆從沒想過,劉鵬宇竟然還能回來!
“安然,你……你沒騙我們吧?鵬宇……他……他真能回來?”袁小琳激動得雙手直抖,眼淚都下來了。
安然趕緊安撫道:“是真的,一會兒我就把他帶回來,但你們最好別哭太大聲,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我在地府那邊不好交代。”
袁小琳聞言趕緊擦掉眼淚,用力點頭。
但這其實根本沒用,因為剛擦完,眼淚就又下來了。
安然笑了笑,也知道讓袁小琳不要哭,根本不可能。
看了看同樣眼圈發紅的劉勇,安然輕聲說:“我現在過去,你們調整好情緒,咱們等會見。”
說完,他便走到床邊躺下,不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