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巨大的“酆都城”三個字看了好半天,任洪濤忽然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
雖然是魂魄狀態,但腮幫子還是感受到了那火辣辣的幻痛。
“疼,是疼的!所以……這不是夢?”任洪濤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安然。
“當然不是夢。跟你說了,這是陰曹地府,你已經死了?!卑踩坏_口,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任洪濤倒吸一口氣,怔怔地轉頭看向周圍。
只見從四面八方,黑壓壓的人群正朝著酆都城這邊涌動。
那些人一個個神情恍惚,目光呆滯。
有的手里提著幽暗的油燈,有的空著手茫然走著,有的全身是血,有的肢體殘缺,甚至還有皮膚大面積潰爛的,總之沒一個像活人。
在這些渾渾噩噩的魂魄中間,還夾雜著一些三米多高的瘦長黑影,它們沉默地穿梭在亡魂隊列里,引領著隊伍不斷向前。
任洪濤認識那些東西,抬起手顫抖著指向黑影問:“那些是什么?”
“安然!你在地府是做引渡使的吧?那你是不是有辦法把我送回去?你把我送回去,我可以給你錢!你要多少,開個價!我回去立馬轉給你!”
安然淡淡笑了笑,抓著任洪濤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掰開。
“你賄賂我沒用。我這個引渡使,不管人的生死,只管送貨?!?/p>
“送……送貨?送什么貨?”任洪濤一臉茫然。
任洪濤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怎么查都查不出安然的背景,難怪懷遠集團會敗得那么干脆。
這誰能玩得過他?
無邊的悔意瞬間涌上來,早知道這樣,當初還跟安然較什么勁吶?
他想要什么政策就給什么,所有資源都傾斜過去不就完了?
“貪沒貪,你跟我說沒用,回頭到了判官面前,鏡子一照,萬物顯形。”說完,安然不再理會任洪濤的求饒,朝著守城門的幾個鬼吏輕輕一招手。
這些守城鬼吏對安然可太熟了,一看引渡使招呼,立刻屁顛屁顛地飛身而來,賠著笑臉問:“引渡使,您有什么吩咐?”
安然指了指地上的任洪濤說:“這是我朋友,給他加個塞,直接送去陸判那兒,讓判官給長長眼。”
幾個鬼吏都鬼精鬼精的,引渡使嘴上說是“朋友”,可打眼一看就明白了,這哪能是朋友啊,仇人還差不多。
頭一轉,這些鬼吏立刻換了副兇神惡煞的表情,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任洪濤的胳膊,直接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走!帶你去見判官!”
有了這個“后門”,正常的排隊流程都免了,兩個鬼吏架著任洪濤腳下陰風一起,直接飛向地下名山,插隊送到了判官陸之道面前。
任洪濤就像個沙包一樣被扔進堂內。抬頭一看,就見一個身穿紅色官袍的古代官員正端坐于公堂之上。兩邊的衙役全是赤著上身,皮膚暗紅,青面獠牙。
任洪濤哪見過這架勢,直接骨頭都酥了,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唯一能做的動作只有蛄蛹。
但一想起安然提到的油鍋地獄,他又猛地回過神,哆哆嗦嗦地撐起身體,對著陸之道磕頭求饒道:“誤會,都是誤會,你們放我回去吧!我回去之后一定多為老百姓辦實事,辦好事!對了,我是官,您也是官,我們都是為民辦事的好官!看在同僚一場的份上,幫幫忙,讓我回去吧!”
任洪濤一邊聲淚俱下地懇求,一邊把額頭磕得砰砰響。
站在公堂之外的安然卻是不屑哼笑,望著里面的陸之道淡淡說:“陸判,他剛才說的那些話,意思是不是說官官相護???”
陸之道頓時眉心一凝,二話不說便輕輕一揮手。
一面古樸的銅鏡憑空出現,鏡面射出的冷光直直打在任洪濤身上。
瞬間,任洪濤生前那些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種種行為,就如走馬燈一般,清晰無比地在他面前快速閃現,將他所有的骯臟勾當暴露無遺。
任洪濤直接傻眼了,嘴巴徒勞地一張一合,還想做最后的辯解。
但陸之道已經看完了回放,立刻宣判道:“任洪濤,你生前身為一方官員,不思為民請命,反而以權謀私,貪墨受賄,更縱容親屬,欺壓良善,魚肉鄉里,罪證確鑿!按地府律,判你受油烹之刑!來人,將其押送至卞城王所轄大叫喚地獄,立即行刑!”
任洪濤只聽到“地獄”兩個字,褲襠頓時一濕,竟是嚇得魂體失禁了。
“不對!我沒有!我沒有!安然,你快幫我求求情,我可以把我的錢都給你!求你了,幫我……”
周圍那些青面獠牙的衙役哪等他說話,過來就把任洪濤拖了出去,直飛大叫喚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