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群瘋狗,馬拉克毫無懼色,翅膀一振,直接飛身撲進夜叉堆里。
那一千把彎刀如同馬拉克肢體的延伸,靈活程度駭人至極。
夜叉剛湊近,沾上就死,碰上就亡,沖進陣里的馬拉克簡直就像一臺開足馬力的絞肉機,所過之處,殘肢斷臂亂飛。
但這五萬大小夜叉根本沒有繞開這尊殺神的意思,還是前赴后繼沖上去,就要跟馬拉克死磕到底,能吃一口是一口。
說來巧了,馬拉克也是這意思。
就見這四翼大天使一刀砍飛夜叉的腦袋,手臂瞬間化成一根黏糊糊的長舌頭,“啪”地這么一卷,就把沒頭的尸身卷起來,送進千臂掩護下的大嘴里。
這些夜叉體內都是提純過的精純業力,吃起來那叫一個嘎嘣脆,比直接啃河底泥可香多了。
就這樣,馬拉克一邊殺一邊吃,一邊吃,身體一邊膨脹變大,力量速度跟著往上竄,是越殺越猛,動作行云流水,沒一個廢招。
無他,唯手熟爾。
眼瞅著馬拉克快殺瘋了,天竺那邊觀戰的兩位大將也坐不住了。
耶羅活動了一下脖子,晃了晃肩膀,身體膨大到二十米上下,抄起一根巨型狼牙棒就沖進了戰場。
但這羅剎鬼王將沖鋒的方向可有點意思,他沒奔著正在無雙割草的馬拉克去,而是朝著馬拉克身后的惡魔軍團發起沖鋒,一邊沖還一邊吼:“馬拉克!你敢殺我夜叉崽子,我便殺你惡魔,我們看誰殺得多!”
聽著侯展做出的翻譯,在后方觀戰的安然人都傻了。
他們兩邊打仗,不搞兵對兵,將對將,反而比起誰家大將殺小兵更快?
這不純搞笑嗎?
不過回想之前抓那仨天竺鬼王的經歷,安然又覺得這也能夠理解。
這幫家伙,看著兇神惡煞,但總結下來也就四字:欺軟怕硬。
之前的囂張表現,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把自家那些武器放眼里,看見都是凡魂就覺得自己無敵了。而一旦發現打不過,這幫天竺狗就立刻投降求饒,下跪的速度比誰都快,半點不帶猶豫的。
要是都這路數,那眼前這作戰方式就說得通了。
跟馬拉克正面硬剛,耶羅和阿摩尼未必能討到便宜。但殺小兵就不一樣了,手到擒來,根本沒有失敗的可能性。
這地府里的戰爭,也算是讓安然開了眼了。
他這邊看得輕松,可戰場上的白纏頭卻惡心得想罵街。
他就知道會發展成這樣!
因為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眼瞅著耶羅掄著狼牙棒奔自己這邊來了,白纏頭趕緊扯著嗓子吼:“列陣!龜殼陣!”
剛才還拿著彎刀長戟的惡魔兵,一看耶羅沖過來,立馬把武器全扔了,頭一扭,不從不知道哪兒弄出來一面面厚重的大盾。
每面大盾都得有五米多高,厚得像城墻。
惡魔們動作飛快,把大盾相互交疊,像魚鱗一樣拼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盾墻,只在四面盾交錯的縫隙處,留出一個個圓孔,把長槍從里面伸出去,槍尖對外。
轉眼之間,耶羅已經沖道了跟前。
盾刺扎在他身上根本不懂不癢,但巨大的狼牙棒揮舞出去,可是帶著千鈞之力。
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把盾墻后幾百個惡魔兵都給震飛了。
但那盾墻竟只是整體向后平移了幾米,愣是沒散架!
盾面上就多了幾個凹坑而已。
耶羅撇撇嘴,也算是常規操作。因為以前和馬拉克的惡魔軍交手時,每次破盾陣都要砸個十幾二十下才能砸開,這就算是熱身了。
他也沒在意,掄起狼牙棒,哐哐哐又是一頓猛砸。
果然,在砸到第二十下的時候,盾墻終于支撐不住,嘩啦一下散開了。
耶羅獰笑著,準備沖進去大開殺戒。可盾牌后面卻是空空如也,一只惡魔都看不見,只是地上多了不少圓溜溜的洞——之前舉盾的那幫惡魔,全都鉆地逃跑了。
這逃跑動作之迅捷,同樣無他,唯手熟爾。
能在地府千年混戰中活到現在的老兵油子,戰斗力另說,逃命的本事個個頂尖。
誰跟夜叉似的那么虎啊?
不過這遁地之法,今天可不太靈了。
隨著一聲尖嘯,鬼王阿摩尼拍打著黑色的翅膀,就像只巨型蝙蝠般呼嘯而至。
他明顯是會法術的,雙翅一扇,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地面被這狂風法術一攪,剛遁地躲藏的惡魔們全被掀了出來,一個個還保持著縮小成山羊般的樣子,身體完全暴露了。
耶羅咧嘴一笑,狼牙棒一揮,一掃就是一片,幾百個惡魔兵還在空中沒能落地,瞬間就被打成了飛灰。
“哈哈哈哈!一群地鼠,你們再逃啊!”耶羅放聲大笑,終于讓他給爽到了。
阿摩尼也不客氣,俯沖下來,連抓帶咬,也開始收割戰利品。
于是,戰場上的畫面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四翼天使馬拉克在夜叉堆里邊殺邊吃,就像在吃自助大餐。
而耶羅和阿摩尼也在惡魔軍團里干著同樣的事。
雙方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各吃各的“兵糧”,互相王不見王。
安然有點坐不住了,看向卞城王問道:“王爺,就讓他們這么……吃下去?”
卞城王壓了壓手,一臉淡定地說:“稍安勿躁。引渡使莫非忘了?在這地府之中,死亡不過是輪回的開始。縱然魂飛魄散,過個數十載,一點真靈重聚,又是新的魂魄。這殺戮么,不過是一種能量的循環罷了。”
被卞城王一提醒,安然也回過味來了。
對呀,他自己征召敢死隊,不就是因為鬼魂不會再死一次嘛。
說不定對這些惡魔和夜叉而言,死亡的情況也差不多,自己看著著急,完全是代入了陽間的思維定式。
“嗯……那行吧。”安然咂了咂嘴,心道:在地府里,還真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