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滬上,走出機場,安然忽然感覺有點迷茫。
一時沖動跑來這邊,竟有點不知該先往哪兒邁腳。
直接去見“老爹”?
這顯然不太行,畢竟老爹現在的身份是沈家的少爺,自己過去跟一個十一歲的富家小少爺說,嗨,我是你兒子,上輩子你是我爹?
這不純純腦子有坑嗎?
偷偷跟蹤觀察?
就憑沈東坤那身份地位,兒子身邊必然有十個八個隱形保鏢盯著。自己現在好歹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互聯網行業潛力巨頭了,萬一被誤會成意圖綁架的罪犯,留下黑料,以后都會被人扒出來的!
仔細斟酌之后,安然做出了決定。
他直接去了云上國際學校,在附近找了一家星級酒店,住進了頂層視野最好的總統套房。
通過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幾乎能將整個城區盡收眼底,云上學校的小學分部自然也在視野之中。
看著下方那座學校,安然不禁在心里嘖了一聲。
這環境,這氛圍,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上學”二字的認知。如果不是正門口掛著學校的牌匾,那怎么看都是一座頂級的度假莊園。
這世界,果然是參差的。
某些人的起跑線,可能是其他人終其一生都到不了的地方。
“這就是金胎嗎?”
安然自言自語,同時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一副無比和諧的畫面:
未來某天,奈何橋頭,一名華夏魂民手捧功德賄賂奶茶小妹。
“姐,能給安排個金胎嗎?”
奶茶小妹淡淡一笑,禮貌回應道:“抱歉,現在早就沒有金胎、銀胎這一說了。只要投的是人道華夏家,胎胎都金貴,人人都富足?!?/p>
呵呵,想多了想多了。
安然自嘲地笑了笑,放下了雜念,默默在落地窗邊坐了下來,開始等“老爹”放學。
本以為這種貴族學校,上課到下午一兩點就差不多了,結果一直等到夜幕低垂,一輛輛造型低調但價格不菲的豪車,才如幽靈一般悄然駛入校園的等候區。緊接著,穿著筆挺西裝校服的學生們,才陸陸續續從精致的教學樓里走出來。
這些少男少女的臉上大多沒什么笑容,神色間帶著一種與他們年齡完全不符的凝重和疲憊,一個個看起來都像是縮小版的商務人士,步履匆匆的。
擁有了優渥的物質生活,卻丟掉了童年的快樂……
個屁!
安然立刻把腦海中這愚蠢的念頭趕走了,這些小孩不快樂?
呵呵,他們回到家里,指不定有多快樂呢。
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有啥好同情的?!
就在這時,一道看似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安然急忙拿起手邊早已準備好的望遠鏡,調好焦距,視線緊緊跟著那個剛剛出現的少年。
不會有錯了,這少年和照片里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正是老爹的今世身,沈安陽。
在望遠鏡里看到了現實中的人,和看照片完全是兩種感覺。
最為奇妙的是,明明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的陌生人,卻給了安然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明明和老爹沒有一丁點相似之處,卻總是能看到老爹的影子。
“這就是投胎嗎?”
安然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繼續盯著看。
就見沈安陽走向了一輛銀灰色的邁巴赫,隨著車門打開,一道纖細修長的身影輕輕下了車。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長寬大衣,一頭淺茶色的長發自然垂落,校園路燈的柔光恰到好處地照亮了那精致淡雅的側顏。她化了淺淺的妝,沒有佩戴任何項鏈耳環,整個人就那樣淡淡地站在冬夜里暖黃色的光暈中,干凈得就像一場初雪。
安然舉著望遠鏡,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直到沈安陽已經坐進車里了,安然這才猛地回過神。
“這是老爹這一世的……媽?是林欣穎?”
安然挪開了望遠鏡,緩了緩又重新拿了起來。
“老爹啊老爹,你這金胎的功德錢是真沒白氪呀,一個全國富豪榜前十的爹,一個漂亮到不像凡人的媽,你干脆改名叫傲天算了!”
安然感覺有點酸。
而且,這個林欣穎也太年輕了吧?
這誰能想到她是個有著11歲兒子的孩她媽?
哎,鄙視曹賊,理解曹賊,成為……
“啊呸!”
安然一歪頭,對著酒店的地毯虛啐了一口,把腦海里這個荒唐的念頭趕緊呸了出去。
目送著那輛銀色邁巴赫駛出學校,安然這才往后一倒,陷進落地窗邊柔軟的沙發里。
一閉上眼,腦子里的畫面竟然都是林欣穎!
安然被嚇得趕緊把眼睛睜開了。
“我靠!我靠!我靠!不會是單身太久,思想出問題了吧?看人孩子媽都能看出神,再這樣下去,真要往曹賊那方向發展了?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p>
安然用力甩甩頭,然后打開窗子,吹了一會兒滬上的冷風,讓頭腦清醒一下。
晚上,他懶得動彈了,在酒店里點了份外賣,吃過之后就去地府那邊監工了。
隔天一早,他起床之后便鬼使神差地站到了落地窗前。
九點,送學生的車子陸續抵達了校門口,就像在辦一場豪車展覽。
安然的目光在車子之間快速掃過,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打住!打住!”他對著玻璃中的倒影無比堅決地警告著自己,可千萬不能做曹賊呀!
就在他正進行著激烈的自我批判時,忽然,那輛熟悉的銀色邁巴赫出現了。
安然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抄起了旁邊的望遠鏡。
車子停穩,后車門打開,安然也隨之屏住了呼吸。
然而,從車里下來的只有穿著校服的沈安陽,并沒有其他人跟著。
安然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心里的期待瞬間落了空。
就在他準備望遠鏡從眼前挪開的時候,視線中的沈安陽突然做起了奇怪的舉動。
這家伙沒像其他學生一樣直接往教學樓里走,而是慢慢悠悠在花園小徑里左顧右盼地溜達。突然,沈安陽腳步一拐,瞬間穿過了路旁的矮樹叢,貼到了墻根處。在那里,竟然已經埋伏了另外兩個小孩。
這三個人一碰頭,立刻溜進了旁邊一條通往學校側后方的僻靜小路,身影眨眼之間就跑到了圍墻拐角。
接著,這三個壞小子互相搭手配合,竟然翻出了高高的院墻!
安然舉著望遠鏡,人都看愣了。
他老爹的今生身,竟然逃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