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兒門外,戰清桐忍不住一次次抬頭望向林業,目光里盈動的感激,幾乎盛滿溢于眼眶。
若不是有林大隊長前前后后幫忙協調場地、辦理手續,,她此刻或許還在某個陌生城市的街角徘徊,更別提妄想能這么快擁有眼前這樣一個安穩的落腳之處。
戰峰也站在獠牙小隊的隊伍里,遠遠望著妹妹忙碌的身影,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黝黑的臉上堆起層層褶子,笑容格外憨厚和溫暖。
從老家遇到的麻煩,到妹妹的安置,再到這個小賣部的順利開業,甚至自己二期轉三期,未來是否能在部隊繼續干下去,這每一步的背后,都是大隊長在默默操持。
這份恩情,他勢必會一輩子都記在心里,只是如今還沒有機會報答大隊長,更不知道該從何報答,但總有一天,也絕不負大隊長的期望。
人群里。
終于得見妹妹陣容的獠牙小隊,都是一陣咬牙切齒的懊悔啊。
張努力不可置信地盯著戰清桐看了好一會兒,如夢初醒道:“我去,你說我當時怎么就退縮了呢!就應該狠狠地抱住爬山虎大腿,強烈要求當妹夫的啊!”
“我去,這真是爬山虎的妹妹?”
史飛凡悄悄撞了撞魚小天的胳膊,眼睛也不近直勾勾盯著戰清桐,語氣里滿是不敢相信的訝然。
“咱妹妹這皮膚真是又白又嫩,笑起來還有倆小梨渦,咋爬山虎黑得跟炭似的,還一臉糙勁兒?真是親兄妹?”
這差距也太大了,妥妥就是美女與野獸?。∈且粋€爹媽生的嗎?
“你懂啥,這叫基因偏心!”
王猛咂著嘴,眼神里滿是贊嘆,“嘖,這底子是真絕,不用咋打扮就這么好看,要是化個淡妝,跟我之前易容的那些‘美人計’角色比,都不遑多讓!”
說著,他眼睛微微瞇起,眼底掠過一抹不自然的敵意,但王猛隨即便狠狠地愣了以下。
不對啊,我為什么要對戰峰的妹妹有敵意?。?/p>
老娘……呸呸呸,老子又不跟戰峰的妹妹爭奇斗艷!
媽的,都怪隊里這群狗東西,都快把自己調侃的不正常了,老子可是純爺們!
魚小天斜睨了史飛凡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接這話茬,反而扭頭湊到莊毅身邊,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一臉八卦。
“我說逐風狼,說真的哈,戰峰這妹妹跟你家那位比,誰更有資格當咱們天庭的仙女兒頭頭?”
莊毅聞言,直接送了他一個大白眼,語氣斬釘截鐵:“這問題我拒絕回答?!?/p>
在他心里,戰清桐確實是個好看的年輕小姑娘,但哪兒比得上他家小穎?模樣性情,一舉一動,那都是小穎最好、小穎最棒,小穎贏得毫無懸念!
可這話真要當著面兒說了,戰峰心里能舒服嗎?誰不希望自己家的妹妹最漂亮,他不得找機會給自己兩電炮?
好個龍鯊,這不明擺著挖坑給他跳嗎?這家伙,良心真是大大地壞!
魚小天撇撇嘴,竟然沒能得逞。
幾人竊竊私語間,剪彩的時間到了。
林業走上前,接過通訊員遞來的話筒,聲音洪亮得傳遍整個角落:“今天,咱們龍脊山基地終于有了自己的軍人服務站!”
“感謝戰清桐同志愿意來這里,為大家解決訓練之余的小需求,這服務站不大,但裝著咱們基地的煙火氣,希望大家多支持,也祝戰清桐同志在這里工作順利!”
話音剛落,掌聲瞬間響成一片,外圍看熱鬧的新兵老兵們全都卯足了勁兒使勁拍著手,手掌拍得通紅發燙。
從今往后,他們龍脊山終于也有自己的小店兒了!
再也不用眼饞別的單位駐區!
以后買東西也不用再跑特種大隊和教導隊那么遠了。
更別說,小賣部的老板娘,還長的這么好看,他娘的,這不得天天囚來班長帶著他們來買東西??!
戰清桐深吸一口氣,在林業和龔帥的陪同下走到招牌下,手指穩穩握住剪刀,“咔嚓”一聲,紅綢帶應聲飄落。
歡呼聲頓時炸開,門口的風鈴也被震得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開業啦——??!”
“沖沖沖!”
“誰都別攔著我,我要買十份!”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像是開閘的洪水似的,立刻往服務站里涌去,老兵們直奔日用品去,新兵們盯著貨架上的零食,眼睛亮的發直。
嘈雜熱鬧的人群里,戰峰仍在用力鼓著掌,掌聲比誰都響,眼眶微紅。
望著妹妹忙碌招呼客人的身影,又望了眼不遠處正與龔帥交談的林業,他心里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填得滿滿當當。
沒能第一時間擠進小店的三班新兵們,以張本義、胖子吳所畏為首,好幾個竟激動得抱頭痛哭。
“太好了……以后想吃零食,再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打狗班長的主意了!”張本義抹了把眼淚,聲音都在發顫,“你們說這服務站為什么不能早點兒來?。 ?/p>
此話一出,頓時勾起了眾人的慘痛回憶。
一想到前段時間被“黑皇”領著幾條軍犬追得滿訓練場抱頭鼠竄,事后還含淚寫了五千字檢查,在操場跑了整整十圈的悲慘經歷,幾人悲從中來,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
龍脊山基地機關辦公樓。
林業坐在辦公桌后,手機緊貼著耳朵,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急切。
“政委,戰峰這次真不是故意違紀!他是為了保護妹妹不受侵犯才動的手,對方先有猥褻行為,他最多屬于防衛過當……”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林業身體不自覺的微微前傾,連連點頭,語氣愈發懇切。
“是,是是,我明白紀律的重要性,絕不姑息,但戰峰是獠牙小隊的骨干,單兵作戰能力在基地數一數二,就這么讓他退伍,太可惜了……這不僅僅是藍盾的損失,更是我們部隊人才的流失啊?!?/p>
掛斷電話,林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的輕輕敲擊。
戰峰這次的事確實不算小,多人重傷,影響惡劣。
二期轉三期的審批雖然沒有三轉四那么嚴苛,但有了這件事的污名,想順利通過,也絕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如果真要嚴肅處理,搞不好戰峰還會被強制退伍。
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這個好兵就這么灰溜溜的離開部隊。
猶豫片刻,林業再次拿起手機,翻出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王參謀長,我是林業……對對,還是為戰峰的事……”
又是一番耐心解釋、反復溝通,掛斷電話時,他的嗓子都有些發干。
他沒有遲疑,果斷撥打第三個電話。
“首長,是我,別的事還可以商量,但戰峰絕對不能因為保護家人,而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林業邊對著電話那頭說著,邊走到辦公室大門前,打開了門。
便見戰峰站在門外,身上的訓練服都透了,一看就是剛結束訓練。
林業抬手做了個招手,外加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先等一等。
隨即又對著手機熱切地開口:“真的?那太謝謝您了!首長,您放心,以后肯定加倍努力,絕不給部隊丟臉!這次考核一定在全軍面前狠狠地給首長們露一次臉!”
掛斷電話,林業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笑意。
為了戰峰二期轉三期的事,他最近幾乎耗盡心力。
自從戰峰歸隊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不斷地溝通、解釋、爭取……這些天,他往西南軍區總參謀部打的電話不計其數,嗓子說干了,電話都燙手。
萬幸,剛剛首長可算是松了口,同意認真考慮戰峰二期轉三期的請求,問題不大。
林業看向戰峰,語氣輕松的問:“怎么了?找我有事?”
戰峰卻始終低著頭,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態。
他肩膀微微垮著,雙手在身前無意識地攥緊,喉結滾動間,聲音沙啞而艱澀的終于開口。、
“大隊長,我、我……我想退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