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于飛鴻馬上做出判斷，緩緩松開了扣著護圈的手指，依舊保持著潛伏姿勢，只是眼神更加警惕地盯著那片區域。
接下來的時間里，雙方陷入了極致的博弈。
時而有風吹動枝葉造成的虛假動靜，時而有小動物穿梭引發的草叢晃動，每一次異常都在考驗著兩人的耐心與判斷力。
這就是頂尖狙擊手之間的對決，沒有槍林彈雨，比的就是誰更能忍，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吹最快的反應。
于飛鴻甚至能感覺到，有好幾次對面似乎有目光掃過自己所在的方向，讓他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他一點點調整瞄準鏡的角度，結合山林的地形走勢和氣流變化，不斷排除不可能的區域。
同時，他還故意制造出微小的動靜，試圖引誘柯晨宇暴露位置。
但對面始終毫無反應，仿佛觀察的那片區域內里根本沒有人。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于飛鴻的額角泌出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就在他快要達到極限時，瞄準鏡里的一處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對面半山腰的一塊大巖石，邊緣似乎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反光，而且那反光的角度，恰好能覆蓋自己所在的區域！
并且，這次的反光和之前的不一樣，更暗，更隱蔽，像是金屬在特定角度下折射出的微光。
于飛鴻緩緩調整瞄準鏡的倍率，仔細觀察著。
他發現，那塊巖石的顏色和周圍的巖石略有不同，邊緣處似乎有一道細微的縫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找到你了！”
于飛鴻眼神里閃過一絲狂喜。
他能確定，柯晨宇就在那塊巖石后面！
他緩緩調整槍口，對準巖石縫隙的方向，計算著風速和距離帶來的偏差，手指扣向扳機，槍口鎖定了目標區域。
就是現在！
砰！
清脆的狙擊槍聲驟然在山林里響起！
于飛鴻只覺得胸口一麻，身上的靶標冒出了紅色的煙霧。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手指停在扳機上，滿臉的難以置信。
等等……
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是他被命中了？
難道不是他先發現了柯晨宇嗎？還是說，他發現了柯晨宇的同時，柯晨宇也發現了他？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
沉默少許。
他動作僵硬地收起狙擊槍，腳步沉重地往山下走。
一路上，之前對決時的緊張與興奮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不甘和憋屈。
那股勁憋在胸口，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能輸的這么不明不白。
剛走到山腳的訓練場邊緣，扎西、戚童還有吳悠就快步迎了上來。
幾人臉上都帶著擔憂，吳悠率先開口，安慰道：“于哥，沒事吧？勝敗乃兵家常事，別往心里去，這次可能是狀態不好，也可能是別的原因，未必就是你的實力弱。”
“輸一次不代表什么，大不了下次贏回來。”戚童也跟著附和。
于飛鴻停下腳步，攥緊了拳頭，語氣里滿是懊惱：“不是……我就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我已經找到他的位置了，只要再給我半秒鐘，不，哪怕是0.1秒，我就能開槍命中他了！”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的不甘毫不掩飾。
見他這副模樣，扎西無奈地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其實……你不是差一點。”
“什么意思？”于飛鴻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里滿是疑惑。
“我們剛才在監控室全程看著。”
扎西緩緩開口，語氣認真：“大概在對決進行到十分鐘左右的時候，柯隊就已經瞄準你了，只是他一直沒開槍，就那么盯著你。”
“不可能！”
于飛鴻下意識地反駁，滿臉詫異：“我一直很小心，潛伏得很隱蔽，他怎么可能那么早就發現我？”
他可是一師的槍王，頂尖的狙擊手，他對自己的潛伏技巧很有信心，全程都在刻意收斂氣息，怎么可能會在十分鐘的時候就被鎖定了？
這絕無可能！
除非獠牙開天眼了，提前將自己的位置告訴了柯晨宇。
但獠牙又不至于干這么齷齪的事情。
一旁的吳悠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補充道：“于哥，是真的，扎西沒騙你。”
于飛鴻呆呆的看著他，張了張嘴吧想要反駁。
吳悠繼續說道：“我們大家看得很清楚，柯隊早就鎖定你了，一直沒動手，直到你剛才瞄準他的位置的時候，他才開的槍。”
于飛鴻徹底懵了，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合著，他早就成了柯晨宇的活靶子？
而對方也只是在貓捉老鼠，等著他主動暴露？
這……這他娘的算是怎么回事？
來自于新槍王對老槍王的憐憫嗎？還是柯晨宇在展現自己的實力？又或是柯晨宇就是把自己當個小嘍嘍，逗自己玩呢？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正是剛從后山下來的柯晨宇。
他手里拎著88式狙擊步槍，臉上沒什么表情，徑直走到于飛鴻面前。
于飛鴻看到他，深吸一口氣：“我輸了。”
雖然不甘心，但不管怎么說，輸的人是他，這是事實。
既然是事實，那就要認！
他還不至于當個無賴。
柯晨宇挑了挑眉，看著他這副模樣，倒是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這位槍王會不服氣地再來糾纏，沒想到這么干脆就認輸了。
不愧是一師槍王。
他淡淡開口：“槍王，你輸給我，只是因為有點著急了，如果我這么說，你是不是會開心一點？”
于飛鴻愕然抬頭，眼神里滿是不解。
“準確來說，要不是你急著找我的位置，頻頻調整姿勢，我也不會那么早發現你。”
柯晨宇語氣平靜地分析道：“論純粹的狙擊水平，咱倆其實差不多，你的槍法很準，天賦也不錯。”
“這算什么？勝者安慰敗者的話？”于飛鴻下意識地說道。
他覺得柯晨宇這是在安慰他，畢竟自己輸得這么徹底，對方說這話只是為了照顧他的情緒。
可又說不通。
柯晨宇憑什么要照顧他的情緒啊，這么長時間的選拔訓練，柯晨宇哪里會管菜鳥們的情緒，他們這群菜鳥一個小時不挨罵都算是訓練完成的好了。
這種情況下，柯晨宇最正常的反應應該是嘲諷他啊！
柯晨宇也不惱，只是聳了聳肩，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是不是騙你，看了就知道。”
“這是我身上的記錄儀拍下來的畫面。”
說著，他將手機遞到于飛鴻面前。
于飛鴻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手機，認真看了起來。
視頻里的畫面正是從柯晨宇的瞄準鏡視角拍攝的，清晰地記錄了整個對決過程。
當視頻播放到十分鐘左右時，他看到畫面里出現了自己的身影。
他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