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另一只手上捏著的哨子已經遞到了唇邊。
下一秒。
“嗶——嗶嗶——嗶——!”
尖銳的集合哨聲,狠狠刺入所有人的夢境深處!
“臥槽!”
魚小天猛地從床上彈起,心臟狂跳。
一瞬間,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夢里還是現實。
“快!快快快!都起來!”
鄭兵這位老炮的反應最快,條件反射般地吼叫起來。
盡管大腦還是一片漿糊,盡管四肢酸軟得像面條……
穿衣,蹬褲,套靴,抓裝備!
本能驅動著身體,干脆利落!
宿舍里頓時一片兵荒馬亂!
“哎喲!誰的臭腳!”賈肖梓一聲痛呼。
“我的頭!王猛,你他媽別用屁股對著我!”
莊毅捂著被撞的額頭,齜牙咧嘴。
王猛根本沒空理他,憑感覺抓起靴子就往腳上套。
結果套反了,急得他差點哭出來。
張曉武則是一邊套著衣服,一邊強迫自己的大腦運轉起來。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屬于林業的惡趣味。
“唰啦——”
所有人沖出宿舍,在樓下的空地上迅速集結。
氣溫,零度以下。
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在手電筒的光柱下凝結成一團白霧。
林業站在隊伍前方,背著手。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
“一分四十秒。”
林業的聲音很平靜,飄散在冷空氣里。
“比平常集合的時間慢了十秒,比昨天……慢了二十五秒。”
隊列里,所有人的肌肉都繃緊了。
這就是他故意找茬的……借口!
一頓臭罵,外加一個“好消息”,肯定是少不了的。
林業卻笑了笑。
“不過,沒關系。”
他慢悠悠地說道:“今天是個好天氣,萬里無云。”
眾人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
夜幕深沉,除了幾顆星星,哪來的云?
“白天太陽出來,跑步太熱了,容易中暑。”
“所以,我決定,趁著現在涼快,咱們先跑起來。”
所有人都被林業,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給震住了。
涼快?這他么是涼快嗎?
這是速凍“尸體”!
“大冬天的……哪兒熱了……”
一個嘀咕聲,在隊列的角落里響起。
聲音很小,但在夜里,顯得十分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完了!哪個不開眼的敢頂嘴?
林業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過去,卻好像沒聽見。
他只是拍了拍手。
“全體都有!目標,特種大隊營區,二十公里武裝奔襲,出發!”
“是!”
絕望中,隊伍邁開腳步,匯入了無邊的黑暗。
……
天色,漸漸泛起一層魚肚白。
菜鳥們返回營區時,其他連隊的起床號才剛剛吹響。
偵察營的兵們打著哈欠,端著臉盆,睡眼惺忪地走出宿舍。
“咦?那是什么?”一個年輕的士兵揉了揉眼睛,指向遠處。
只見一隊裝備齊全的隊伍,從山路上跑下來。
他眼神空洞,但隊伍卻很整齊,腳步輕快的很。
“我靠!那不是林瘋子帶的那幫新兵蛋子嗎?”
“他們這是……干嘛去了?通宵拉練?瘋了吧!”
“看他們這鬼樣子,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
議論聲中,充滿了震驚。
他們偵察營的訓練已經足夠嚴苛。
但跟眼前這支部隊比起來,簡直就像是過家家!
議論聲中,隊伍跑過附近的特種大隊營區。
特種大隊的老鳥們正活動著筋骨,準備開始一天的操練。
“草……他們都跑完了?”一個老兵目瞪口呆。
“真是不要命了!這幫小子,為了成績也不能這么練吧?!”
另一個老兵咂了咂嘴。
“想當年,咱們最苦的日子,訓練強度也沒這么大吧?”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不遠處,黑狐和沈雪然并肩而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中隊長袁風看過去。
那一張張臉上,居然都沒有表情。
可在那眼神空洞里,又藏著一簇火苗。
一簇……即便身體被榨干,也絕不熄滅的火。
這他么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樣的兵?
林業……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東西!
他自然也聽說了,這支剛成立不久的藍盾合成大隊,最近在訓練一支特種作戰序列,不過看著架勢,這不光是要和他們特種大隊一較高下,更是想把他們直接踩在腳下啊。
……
返回龍脊山基地,林業讓他們原地解散。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不是走回來的,而是飄回來的。
胃里空空如也,不停叫囂著。
昨晚那頓肉香味,此刻在記憶里被放大了無數倍。
“快開飯!開飯!老子要吃十個饅頭!”
陳大牛嘶啞著嗓子,眼睛都餓綠了。
“我要喝粥!能喝多少喝多少!”
王猛有氣無力地附和,他感覺自己快要低血糖暈過去了。
眾人,亂哄哄地涌向食堂。
然而,當他們推開食堂大門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食堂里,空空蕩蕩。
沒有包子,沒有米粥,甚至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炊事班長老洪和幾個炊事員,一臉尷尬地站在那里,搓著手。
林業背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
“同志們,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今天早上,炊事班的同志們因為昨天準備晚宴太辛苦,導致集體……睡過了頭。”
“所以,很遺憾地通知大家,今天的早飯,取消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業。
睡過了頭?
集體睡過了頭?!
這借口,簡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炊事班是什么地方?紀律比普通作戰部隊還嚴!
老洪班長恨不得抱著鬧鐘睡覺,他會睡過頭?
騙三歲小孩呢!
魚小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看著林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王猛的肚子突然“咕嚕”一聲,格外響亮。
他臉色煞白,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
“完了……連斷頭飯都不給了!這是要餓死我們啊!”
所有人都明白,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意外。
這是林業的陰謀!
這是魔鬼地獄周的又一個科目!
就在這時,張曉武腦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昨天晚飯后,林業湊到老洪耳邊低聲囑咐的畫面。
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凌晨的體能消耗,將他們身體儲存的能量榨取得一干二凈。
然后,最關鍵的一步。
斷絕食物供應!
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折磨!
這是在模擬戰場上彈盡糧絕的環境!
張曉武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抗饑餓訓練吧?”
林業看了過去,笑了笑。
“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