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駐訓場。
眾菜鳥在格桑的帶領下,走進稍顯簡陋的飯堂。
炊事兵早已將飯菜做好,擺在桌上熱氣騰騰。
“粗茶淡飯,這里也沒啥好吃的,將就一下。”格桑熱情的招呼著眾菜鳥們。
正如他所說,野外駐訓場的伙食,比雷神連的還差。
“夠豐盛的啊!格桑班長,麻煩了。”程財大咧咧坐下,圓滑說道。
魚小天也收起吊兒郎當的架勢,附和一句:“這菜看著真新鮮,咱可是很久都沒吃過這么新鮮的菜了,還有那果子,那是啥啊?”
“這個叫麻菲果,味道很不錯。”格桑介紹道。
接著,他指著另外幾樣水果,從味道到口感,繪聲繪色的講述著,聽得眾菜鳥都很是好奇。
這些果子他們從未見過,更沒嘗過,今天有幸品嘗一番后……
都是表面說好吃,但背地里對其味道,不是很感冒。
怪不得這么水果沒有大面積的鋪開呢。
“這自己種的菜,味道就是不錯。”莊毅邊吃邊豎起大拇指。
丁小兵咽下嘴里飯菜:“有時候在這種地方駐扎,好像也挺不錯的。”
格桑爽朗笑著,環顧四周,笑容中多了些許苦澀。
“這兒啊,不適合你們這些人呆。”
柯晨宇等菜鳥微頓,都沒說話。
確實,以他們的性格,如果長時間待在這種地方,多半會瘋掉。
這里地處偏僻,雖說是一個比較重要的據點,但占地卻不大。
簡陋的宿舍,簡陋的食堂,一切都很簡陋,日常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巡邏跟種地,還有訓練。
日常吃飯,就吃地里種的,田里采摘的,外加老鄉們給的。
物資也只能等大型軍演,或是有部隊路過時帶過來,并不是每隔一段時間就送一次。
總體來說,這里的生活條件很艱苦,而日常生活又非常枯燥。
地處密林之中,莫說人了,動物都見不到多少。
這也是格桑與戰士們,想要留他們在這住一晚的其中一個原因。
真是很久沒見過這么多人了。
格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活躍著氣氛。
菜鳥們也不客氣,都是性情中人,又同在軍旅,雖所屬部隊不同,卻也都是共同話題。
一時間,戰士們跟菜鳥們聊的十分投機,笑聲很快便壓過了外面的雨聲。
茶過三旬,菜過五味。
許三觀放下茶杯,扭頭看著磅礴大雨:“我想替戰士們站一班哨,晚上執勤,格桑班長,可以嗎?”
駐守在這里的日子很難熬,相比之下他們的訓練只是身體累罷了。
而這里的戰士們,他們要忍受孤獨,忍受艱苦,忍受這里的種種不便。
他想替戰士們做點事,哪怕只是站一班哨這種小事。
“三觀兄弟,千萬別,你們自己還有任務呢。”格桑毫不猶豫的拒絕。
哪有讓戰友替他們放哨的。
柯晨宇一把攥住他的手:“格桑班長,三觀是個很隨心的人,他想做的事情誰也攔不住,就讓他替戰士們放哨吧。”
許三觀從來不是動動嘴皮,他既然說出口了,那就說明他是真的想干。
“三觀,就兩個小時,一班哨。”柯晨宇扭頭答應。
許三觀重重點頭,笑的很憨厚,也很純粹。
格桑有些過意不去:“那我就替戰士們,謝謝你了,三觀兄弟。”
“格桑班長,你還是多跟我們說說這邊的事吧,聽著都怪有意思的。”燕飛轉移了話題。
格桑爽朗大笑:“這要說起來,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就前段時間還有個事,我們發現附近一個寨子里有陌生人出現,而且寨子不讓我們進,我立馬就察覺不對勁,某天晚上,我帶著人秘密潛進了寨子,發現這寨子里的人竟然在秘密運毒!我當時掏出槍來……”
……
夜幕籠罩,黑云壓境。
轟隆!
伴隨著遠處天邊劈下一道閃電,雨水毫無征兆的簌簌落下。
轟隆!
又是一道閃電照亮天邊,茂密的叢林中,數道人影匆匆閃過,迅速消失在叢林之間。
閃電接連劈下。
微弱的亮光照在人影身上。
每個人都披著黑色雨衣,身上鼓鼓囊囊,帽檐下的那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黑洞洞的槍口裸露在雨衣外。
為首之人緩緩抬頭,銳利目光望著野外駐訓場,抬手揮動間打了個手勢。
嗖嗖嗖。
身后幾人動作干脆利落,借著夜色遮掩,朝著野外駐訓場快速靠近。
轟隆!
嘩啦啦!
雨點越來越大,雨水愈發密集,磅礴雨中,黑雨衣的身影更加隱藏在黑暗中,讓人不易察覺。
而在此刻。
一桿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了野外駐訓場。
嘩啦啦。
豆大的雨滴砸向雜草,水坑蓄滿了雨水,反射著淡淡的光亮。
沙沙沙。
混雜著雨水落在地上的聲音,腳步聲終于停下。
黑影熟稔的蹲在地上,用雜草掩蓋身形,他動作輕緩的將消音器搭在槍口前,緩慢卻專業的搭在腿上。
黑洞洞的消音器精準朝向站崗的戰士心口。
手指緊扣扳機,他小心的挪動槍口,直至準星對準。
剛想扣動扳機。
咔!
野外駐訓場的大門被打開,一個身材不算高大的身影披著雨具從中走出,正是許三觀!
“同志,辛苦了,下一班哨我來。”許三觀抬手敬禮。
戰士一愣,敬禮回應:“下一班應該是……”
“我來吧,你們好好休息。”許三觀伸手將他手中的槍接過,笑容純粹。
“奧,那,那辛苦你了戰友。”
戰士雖一頭霧水,卻也不知該怎么拒絕。
隨后,他快步走進駐訓場。
走進崗哨亭,環顧四周,許三觀心里有些不好受。
條件確實很艱苦。
他背著槍,目視前方,目光隨即望向崗哨外,濃密的眉毛微微蹙起。
不知為何,他自從站在崗哨中,就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心跳不由得加快,一股不安的情緒占據心尖。
片刻后。
黑夜的雨幕之中,那桿德拉貢狙擊槍重新抬起瞄準。
披著雨衣任由雨水沖刷身體的的狙擊手,嘴角緩緩扯出一個森冷的微笑。
“看來你的運氣很不好……”
崗哨亭中。
許三觀打量著四周,抬頭看著那盞明亮的燈,上前一步一把將簾子拉了下來。
崗哨亭內有燈,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明晃晃的站在這里就如同一個活靶子,若是此時有敵人來犯,他在明敵人在暗,對他極為不利。
許三觀忽而一怔。
在林閻王的魔鬼訓練下,他已經把這種事情變成本能了?
念及此,他扯著嘴角笑了笑,心無旁騖的站崗。
……
“嘁。”
黑洞洞的槍口輕微晃了晃。
崗哨亭的簾子拉下,他瞬間失去了射擊視野,只能依靠對方原來的站位進行狙擊。
如果能擊中還好,可若是打不中,反而會驚擾到對方。
黑暗中,一只手猛地竄出,將槍口向下壓了壓。
“你瘋了!直接襲擊他們的野外駐訓場,這是對pla的公然挑釁,這可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胡昂怒聲低語,擰眉瞪眼。
頌猜不屑的扯動嘴角,反唇相譏:“我知道你和大少爺走得近,但如果我們不把小少爺帶回去的話,坤泰會饒了我們?”
“胡昂,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錯過了可就真的沒機會了。”
胡昂松開手,笑容和善,語氣輕緩:“你誤會了,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他轉頭望向野外駐訓場,眸子里兇光乍現:“我已經安排人切斷了他們的電話線,也設置好了通訊干擾,連同崗哨亭的警報設備也破壞了。”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萬無一失,不能留一個活口!”
頌猜皺了皺眉,奇怪的看向他。
在他的印象中,胡昂好像并不是一個這樣的人,竟然會如此好聲好氣的跟他說話。
“現在,你可以瞄準了。”胡昂后撤一步。
頌猜略一思索,沒有深想。
他挪動著槍口,瞄準鏡準星對準簾子后那道影子,手指悄然搭在扳機上。
下一秒,他手指緊扣扳機。
砰!
一枚泛著金色的子彈自槍口射出,裹挾著雨水呼嘯刺入崗哨亭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