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幾只飛鳥掠過天際,留下幾聲清脆的啼鳴。
更顯得包裹住整個木鼔寨的大山,一片空寂。
“我聽格桑班長提過,木鼓寨的飯菜很有地方特色,你們說能特別到哪兒去?”
藍牙耳機里,傳來許三觀充滿好奇的聲音。
莊毅沉默了幾秒,才扯著嘴角回道:“聽說……好像是些蟲子之類的。”
雖然早已領教過大隊長準備的“昆蟲盛宴”,算是克服了心理障礙,但一想起來那口感,還是忍不住喉頭一緊。
“我看應該主要是以山里的野菜和野味為主,昆蟲只是配菜,偶爾嘗鮮。”燕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像在作戰(zhàn)術匯報。
程財聞言靈機一動:“唉,你們說,萬一毒販襲擊寨子的情報是假的,咱們任務取消后,能不能溜進寨子找老鄉(xiāng)蹭頓飯?我倒是真想嘗嘗地道的特色菜。”
“情報要是假的,咱們就得立刻歸隊,后面還有野外生存訓練等著呢。”許三觀一板一眼的接話。
一陣微風拂過。
林間草叢里,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有點冷場了。
莊毅咬得牙癢癢:“三觀通知,能不能別在大家心情最放松的時候,提這種令人難過的事?”
“附議。”燕飛簡短地肯定。
丁小寧也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許三觀被集體懟了回來,尷尬地訕訕一笑。
“全體注意!發(fā)現可疑目標!”
柯晨宇低沉而急促的聲音驟然在頻道中響起,所有菜鳥瞬間收聲,精神高度集中。
“西南方向,兩點鐘位置,直線距離約一公里。”柯晨宇凝視一處,精準報出方位。
隊員們立刻舉起望遠鏡觀察。
鏡筒中,一支浩蕩的隊伍正沿著林間小路行進,人影綽綽。
“乖乖,咱們這是捅了馬蜂窩了?”燕飛忍不住吐槽,“這陣仗,少說上百號人,他們真當咱們是天兵天將,能一個打十個?”
程財在一旁打趣:“保家衛(wèi)國,義不容辭嘛,老七,你要是怕了就說,現在回去打退伍報告還來得及,頂多就是被林閻王一腳踹回來。”
“滾蛋!老子當初一挑七的時候都沒慫過!”燕飛沒好氣地回敬。
莊毅語氣沉郁,帶著壓抑的怒火:“這幫雜碎……還真來了!”
“寨民們與世無爭,過著世外桃源般的日子,他們非要把臟手伸過來……都該殺!一個不留!”
“全殺?怎么殺?”丁小寧依舊冷靜,“我們只有六個人,加上黑皇也才七個,都不夠老七一個人打的。”
燕飛無語:“都什么時候了還開玩笑?”
柯晨宇低沉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正面交鋒不是我們的作戰(zhàn)風格,即便是一支全是兵王的隊伍,也不會選擇與成建制的敵人硬碰硬,即便贏了,代價也必然慘重。”
眾人深以為然。
林教官早就說過:特種作戰(zhàn)的精髓在于靈活應變,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zhàn)果。
盲目硬拼,那是莽夫所為。
“沒錯,”莊毅立即附和,“得發(fā)揮我們的長處,以己之長擊彼之短!”
柯晨宇穩(wěn)穩(wěn)托住槍身,透過高倍瞄準鏡仔細觀察著遠處的隊伍。
“隊伍素質參差不齊,應該是臨時拼湊的。能稱得上精銳的,不超過二十人。”他冷靜地分析著,“按毒販現在的行軍速度,抵達木鼓寨至少需要四到五個小時。”
雖然直線距離僅一公里,但蜿蜒的山路使實際路程延長至三公里以上。
狹窄的小徑每次僅容一人通過,即便是他們這樣的專業(yè)小隊也耗費了不少時間,更不用說這群臨時集結的烏合之眾了。
“時間還算充裕。”柯晨宇補充道。
隊員們心頭一凜,目光驟然銳利。
時間固然充足,但戰(zhàn)斗已然逼近,必須提前做好一切準備。
“燕飛,許三觀。”柯晨宇按下通訊鍵。
“到!”兩人立即回應。
“你們先行潛入寨子,找到村長說明情況,協助村民撤離,避免交火時造成誤傷。”
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燕飛雖然總板著臉,但眉宇間透著正氣,又是濃眉大眼,英俊帥氣,是標準的軍人形象。
許三觀面相敦厚,親和力強,容易取得村民信任。
由他們執(zhí)行這個任務再合適不過。
“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領命,迅速整理好裝備,快步沖下土坡。
在半路會合后,僅一個眼神交匯,他們便默契地朝著木鼓寨方向疾行。
盡管毒販尚在數小時路程之外,但組織村民撤離本身就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村民居住分散,光是村長挨家挨戶的通知,就需耗費大量工夫。
不多時,他們已抵達寨外。
由幾根粗壯高木搭建的簡陋寨門屹立于此,蜿蜒小徑直通的便是木鼓寨。
兩人沿路快步前行,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喝問:
“站住!你們是什么人?”
兩人腳步一頓,同時轉身,只見一位身著傳統(tǒng)寨民服飾的少女正警覺地望著他們。
她約莫十七八歲,面容清秀,一雙明亮的眼睛里帶著幾分驚慌。
讓兩人有些意外的是,這少女的普通話格外標準,并不像與世隔絕的寨民。
“你們……是軍人?”少女打量著他們的裝束,臉上的戒備稍減。
燕飛抬起右臂,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同志你好,我們是野外駐訓場的戰(zhàn)士,有緊急情況需要見村長。”
直接提及連隊番號,或具體駐地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解釋,直接說是來自附近的駐訓場,是最簡單的說辭。
而且,這種說法也不為過。
少女眨了眨眼,仍有疑慮:“駐訓場?我怎么從沒見過你們?”
許三觀上前一步,露出他標志性的憨厚笑容:“我們是連夜趕來支援的,昨晚有犯罪分子襲擊了駐訓場,情況緊急。”
少女恍然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原來是這樣……那跟我來吧。”
“麻煩你了。”燕飛頷首,神情依舊冷峻。
“我叫彩云,你叫什么啊?”少女甜甜笑著,水盈盈的眸子落在他臉上。
燕飛冷淡道:“燕飛。”
“我叫許三觀!”許三觀自我介紹道。
彩云點點頭,接著看向燕飛,若有所思:“燕飛?名字還挺好聽的。”
“對了,你們找村長到底什么事呀?”
“軍事機密,不便透露。”燕飛語氣簡潔。
“哦……那我們走快些。”她輕聲應道。
燕飛無聲,只緊隨著腳步前行。
許三觀默默跟在兩人身后,不自覺地撓了撓頭。
他怎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