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觀沒想到林業會突然說這些,不禁愣了一下。
不過隨即還是用力點頭:“沒事,真沒事,龍頭,我就是……我真就想回去看看我爸媽,他們年紀大了,我放心不下……”
“服從命令!”林業提高聲音,故意板起臉。
許三觀的狀態很不對,就差直接把“有事”;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但他遲遲不吐露,林業也不想過度追問,只好出此下策。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許三觀立刻挺直腰板,立正敬禮,聲音響亮:“是!”
林業看著他滿臉認真堅定的模樣,這才稍稍放心:“好了,把申請放下,我簽完字會幫你轉交給龔教導員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家打個電話報平安。”
許三觀放下申請,又敬了個禮,臉上露出了牽強的笑容:“謝謝龍頭!我一定按時歸隊,絕不耽誤訓練!”
說完,他輕輕地帶上門。
林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微瞇了瞇眼睛。
……
B組宿舍。
許三觀正彎著腰,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仔細地疊好,放進行李包中。
一聽許三觀要回家,A組的隊員們也都過來了。
魚小天用胳膊肘碰了碰許三觀,笑嘻嘻地說道:“東風,你這一回家啊,咱小隊的東風快遞可就走了,不過你也能好好放松放松了。”
“唉我說,到家了之后記得給哥兒幾個打電話,我們可都沒法下凡回家過年吶,你就替咱們多享受享受那凡間的逍遙吧!”
許三觀抬起頭,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點頭道:“嗯,放心吧,我肯定打電話,你們在這兒也好好的。”
莊毅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羨慕,忍不住說道:“東風走了,爬山虎也請了探親假,我也想回去啊,也不知道我女朋友到底在哪,苦命人呦~”
王猛瞪了他一眼,笑罵道:“你回個屁,老老實實在這待著吧,你要真想要女朋友,哥們給你化一個?”
“滾滾滾!”莊毅嫌棄的擺擺手。
你個變色龍是真想成為變性龍是吧?
許三觀將行李包的拉鏈拉好,提起行李,向隊員們揮了揮手,說道:“哥兒幾個,我就先走了,年后見!”
“年后見。”
“記得給我們帶家里的特產啊。”
“慢走啊,東風。”
“啥叫慢走,人家東風速度杠杠的!”
目送著許三觀離開,隊員們不免有些感慨。
雖說只是少了兩個人,但總覺得這心里空落落的,不過總歸大部分人都還在。
踏踏踏。
腳步聲襲來,隊員們齊齊望去,便見林業走進宿舍。
眾隊員們立刻站直了身子,齊聲喊道:“龍頭!”
林業掃視了一遍所有隊員,開口問道:“有人知道,東風家里出什么事了嘛?”
隊員們紛紛搖頭。
魚小天向前走了一步,說道:“龍頭,我就知道東風接了個電話,然后就看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那電話里說了啥。”
張曉武也接著說道:“我們也問他了,但他不說,問急了他就說沒事,可我們看他那樣子,明顯就是有事嘛。”
程財在一旁附和道:“東風不說,我們也沒法追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但我感覺,肯定是有事,他那表情根本藏不住。”
賈霄梓撇了撇嘴,說道:“廢話,東風最藏不住事了,啥情緒都寫臉上呢,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事。”
果然是這樣,既然許三觀都瞞著他,也肯定會瞞著其他隊員。
但許三觀作為獠牙小隊的一員,藍盾合成大隊的一份子,真要有事,他也絕對不會不管。
林業思索片刻后,點頭道:“不管你們誰知道了東風的事情,或者東風聯系你們了,都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眾隊員們齊聲應道:“是!”
……
龍脊山基地。
門口的寒風裹著顆顆雪粒子,冷風刮在臉上跟刀似的。
許三觀拎著半舊的行李包,走到門崗處,習慣性地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哨兵立刻站直身子,回了個利落的軍禮,目光里帶著點羨慕。
這個時候帶著行李離開基地,多半是回家過年。
真好啊,能跟家人一起過年。
許三觀剛邁出基地大門沒兩步,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喊:“許三觀!”
還伴隨著柴油三輪車的轟鳴聲。
他頓住腳步回頭,就看到炊事班的洪班長騎著一輛三輪車,車斗里空空如也,正朝著他這邊駛來。
三輪車“吱呀”一聲停在他面前,洪班長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問:“三觀,你這拎著行李,是要去哪啊?”
“洪班長,我請了假準備回家,現在去火車站。”許三觀把行李往身后挪了挪,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去火車站啊?那正好!”洪班長一拍車斗邊緣,“我要去鎮子上買點年貨,醬油醋啥的快沒了,上車,我捎你一段,省得你走路上凍著。”
“這不麻煩您了嗎?”許三觀連忙擺手,“您買東西要緊,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也不遠。”
“啥麻煩不麻煩的!”洪班長招了招手:“我買東西也不急,你趕緊上來,這天多冷,走過去得凍透了。”
“哪怕你現在是特種兵了,也容易凍著,這馬上過年了,不得好好的回家啊。”
許三觀見洪班長堅持,也不再推辭,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進車斗,自己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那謝謝洪班長了。”
“謝啥!坐穩了啊!”
洪班長擰動車把,三輪車慢悠悠地駛上了通往鎮子的路。
三輪車一路顛簸,半個多小時后,終于停在了火車站門口。
洪班長幫許三觀把行李拎下來,叮囑道:“行了,快進去吧!這馬上過年了,買票的人指定多,趕緊去排隊,別等會兒沒票了。”
正值春運期間,往火車站里走的人都烏央烏央的,但凡晚一點就有可能買不上票。
“洪班長您慢走,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許三觀拎著行李,朝洪班長揮了揮手。
看著三輪車緩緩駛去,許三觀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了火車站購票大廳。
一進門,他就頓在原地,每個購票窗口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廳里到處都是拎著行李的人,說話聲、孩子的哭鬧聲、廣播聲混在一起,鬧哄哄的。
就在這時,許三觀感覺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一看,瞬間老臉一紅。
走得太著急,忘了換衣服,他現在身上穿著的,還是之前的作訓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