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辦公室里,燈光明亮。
林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將最后一份人員安置表放進檔案柜,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轉頭看向同樣滿臉疲憊的龔帥,笑著開口:“辛苦了,教導員,不過終于搞定了!這三天可把咱兩累壞了,我感覺自己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龔帥靠在椅子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長長舒了口氣。
“用你說?從接收戰備到安置人員,天天連軸轉,我現在只想倒頭睡一覺,睡個天昏地暗!”
“講真的,我現在連罵你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業撇撇嘴。
龔教導員這個人的良心啊,真是大大的壞了,像自己這般正直善良的好同志、好領導,打著燈籠都難找,他怎么就忍心天天變著法的陰陽自己?
這不是人心不古,世態炎涼,還能是什么?
這短短三天里,兩人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時掰成兩瓣來用,有時候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甚至還開玩笑說想學會影分身之術,多分出幾個自己來處理事務。
好在,現在所有文件都核對完畢,所有人員和裝備都安置妥當,總算能松口氣了。
林業起身,從衣柜里拿出作訓服換上。
龔帥見狀,不由的面帶疑惑問道:“你換衣服準備干嘛去?這好不容易把所有事都處理完了,不趕緊回宿舍休息,還想折騰啥?”
林業打了個哈欠,眼底也滿是紅血絲。
“獠牙小組的假期結束了,之前忙著基地的事,沒顧上管他們,現在得給他們緊緊弦兒了,不然啊,一個個都得落一身‘假期綜合癥’。”
龔帥并不摻和訓練的事,起身整理了下文件,但還是頗為同情的感嘆一聲。
攤上這么一位大隊長,能不讓人對他們心生憐憫嗎?
“這些兵們好不容易過年挨了幾天好日子,這下算是到頭了……行了,你去吧,我得趕緊回宿舍睡覺,再不睡,我估計就得猝死了。”
林業看著他眼皮都在打架的樣子,眨了眨眼,語氣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晚安教導員,做個好夢,一下抱倆!”
“滾一邊去!”龔帥笑罵,“身為教導員,哪怕是在夢里,這軍人作風問題,也必須以身作則!”
林業呵呵一笑:“我說的是抱倆孩子,你想啥呢?”
龔帥:“……”
……
凌晨,4點10分。
夜色深沉,新年冬日里的冷意尚未散去,呼氣成霜。
9527倉庫里,除了隊員們的鼾聲回蕩之外,再無其他任何動靜。
黑暗中,一道黑影漫步走到宿舍門口,腳步輕得像貓,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來人正是林業。
此時他手里攥著兩顆閃光震爆彈,這是要送給菜鳥們祝賀他們假期結束的小禮物。
又是熟悉的鬧鐘,只不過場景不同。
林業進入之后,盯著A組宿舍的門一會兒,聽著里面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直接打開了一旁的窗戶,手腕一揚,將閃光震爆彈扔了進去,動作極快。
“砰!”
一聲巨響在宿舍里炸開,緊接著是刺眼的白光透過門縫往外竄,連走廊里都亮如白晝。
幾乎是同時,B組宿舍也傳來一聲同樣的巨響,兩道白光先后亮起,像兩顆小太陽一樣,冉冉升起。
“林閻王!臥槽!是林閻王來了!”
A組宿舍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原本還迷迷糊糊的隊員們瞬間清醒,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抓過作訓服就往身上套。
褲子穿反了的趕緊換,鞋帶系錯了的隨便扯兩下,不到兩分鐘,兩隊隊員就穿戴整齊,背著戰術背心,踩著作戰靴。
快步從各自宿舍里跑出來,在林業面前排成了兩列橫隊。
林業低頭看了眼腕表,指針剛過4點13分,眉頭一挑,不過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還不錯,看來假期沒把你們的反應速度磨垮掉,總算有了點特戰老鳥的樣子。”
聞言,隊員們的嘴角都不禁偷偷往上揚了揚。
雖然心里有點失落“清閑日子”就這么結束了,但今天沒被林閻王抓到把柄,已經算是萬幸。
“既然大家都醒了,想必繼續也睡不著了。”
林業抬手指了指倉庫外的跑道。
“簡簡單單,先輕輕松松的來個10公里武裝套圈,今天就負重20公斤,最后三名沒早飯,去吧。”
隊員們臉上瞬間寫滿了生無可戀。
咋還想一出是一出呢?
只要你敢喊解散,我踏馬倒頭就睡,都是年輕人,身體嘎嘎棒!
當然啦,這都是老鳥們心中的暗自腹誹,沒人敢露在表面上。
這熟悉的說辭,這熟悉的口吻,明明才過了一個周的假期,卻讓人格外感觸良多啊。
“是!”
柯晨宇率先吼出一聲,壓下滿心無奈。
“全體都有,五分鐘準備,增加負重,出發!”
指令下達完畢,轉身就帶著一群“苦瓜臉”沖了出去。
林業站在原地,望著隊員們逐漸跑遠的背影,忍不住眉頭微皺。
“嘶?反應還挺快,竟然沒整到他們?嘖嘖嘖,看來之前魔鬼地獄周,已經讓他們產生身體本能了,之后得上點強度了。”
自言自語的說了一聲,林業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邁步來到一張椅子,緩緩閉眼假寐。
45分43秒。
最后一名隊員也跑完了十公里,全員返回了起跑線。
汗水從每個人的額角滑落下來,作訓服的背后早已被浸透,但整個隊列里沒有一個人彎腰喘息,所有身影依舊如松般筆直挺立。
林業睜開眼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精神已經恢復飽滿狀態。
“跨立!”
隊員們齊刷刷的跨立站定,目光直視前方。
林業慢悠悠走到隊列前,雙手背在身后,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嚴肅、陳大牛、賈霄梓……你們三個最后,今天沒早飯。”
“是!!!”三個人苦著一張臉,異口同聲答道,不敢有絲毫遲疑。
林業背著手,一邊繼續溜達,一邊看似隨意的問。
:“大家假期過得爽不爽?是不是覺得天天不用熬夜訓練、不用背戰術手冊,日子過得挺滋潤?”
隊員們立刻齊聲喊:“不爽!”
他們又不是傻子,林閻王這是擺明了想要抓他們小辮子,這時候真說“過的爽”,還想不想活了?
“很好,看來你們也不喜歡假期啊。”林業笑著點了點頭,表情十分滿意。
眾隊員們牽強扯動著嘴角,違心說話的感覺,是真不好啊!感覺良心在隱隱作痛!
林業話鋒一轉:“既然不爽,那就把假期里欠的訓練都補回來,從今天起,訓練強度加倍,科目內容也要加點……新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