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雨晴回過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身邊的陳默不知何時不見了。
這讓她下意識的不禁一慌,左右環顧了起來。
“看啥呢。”陳默突然從她身后出來,還變出了一串糖葫蘆,“嘗嘗。”
“我都吃飽了。”看著陳默,蘇雨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唇角抿出一彎既幸福又苦惱的弧度。
“讓我檢查一下。”陳默笑著伸出手,惹得蘇雨晴害羞的后縮了一步,不過卻又怕男孩誤會自己討厭他的觸碰,突然又停住了。
陳默沒有真的觸摸,就是故意逗一逗蘇雨晴而已,他收回了手,嘴角微揚說道:“這是甜點,不占肚子,而且山楂助消化哦。”
看著陳默送到自己嘴邊的山楂果,蘇雨晴還是沒有忍住輕輕咬下了一顆,嘴里裹著冰糖外衣的山楂輕輕咬開時酸澀與甜蜜在舌尖炸開,恰似她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悸動。
她偷眼看了一眼陳默,擔心他會不會在意自己剛才的后退。
結果糖殼碎裂的脆響中,卻看到陳默伸出手指觸碰向了自己,力道輕輕的給自己抹去了嘴角糖渣,指腹的觸碰輕柔溫暖。
就在兩人甜蜜互動時,突然陳默看到了附近有個熟悉的身影蹲著。
“周浩?你在這邊干嘛呢?”
說話間,陳默順著周浩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他看著的是一個正在給父親幫忙制作燒烤的單馬尾女孩。
聽到陳默的聲音,周浩愣了一下,當即打哈哈道:“沒,朋友約我出來聚一頓,我在等朋友呢。”
看到這個單馬尾的女孩,陳默猛然反應了過來。
他想起來了上一條時間線上周浩的事情了。
周浩跟這個女孩在上一條時間線好上了,但是因為女孩的父親聽說了他的名聲不太好,就阻止了女孩跟他在一起。
為此周浩努力做出改變,想要改變女孩父親的看法,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加上受到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的影響,女孩的父親對周浩是完全沒有任何的信任可言。
但是女孩本人卻是看著周浩是如何為了她極盡努力的改變的。
她父親不喜歡的長毛,他剪短了。
她父親不喜歡的紋身,他盡可能的去洗了,雖然并沒法完全洗掉,但他努力了。
她父親不喜歡他有一群狐朋狗友,他也慢慢疏遠,只保留了幾個真兄弟。畢竟本來對他來說真心的朋友其實也沒幾個,一些狐朋狗友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大家一開始只是單純抱團取暖,裝狠保護自己罷了。
她父親不喜歡他抽煙,他也戒掉了。
她父親不喜歡他打扮的流里流氣,他穿著改變的清爽干凈。
可是無論他做的再多,在女孩的父親眼中,他依舊是一匹極盡偽裝之能事,想要騙取自己女兒感情的惡狼。
這女孩也是很有性格的女孩,不然也不至于被周浩看對眼。
對于自己喜歡的男孩子如此為自己盡可能的改變,父親還是一次又一次的不信任,女孩自己也是忍受不住了。
于是賭氣直接跑去住到了周浩家里。
周浩母親自然是很高興周浩能夠找到一個能夠甘愿為了他跟父親反抗的女孩,但是她也不忍心看到女孩真的跟父親鬧僵,所以是經常勸說女孩回去跟父親好好說說,重新談談。
但是想到父親如此不近人情,完全看不到周浩改變的態度以及他的好,女孩賭氣還是沒有回去。
眼見如此,周浩母親也只能是先收留女孩幾天,并且期望跟女孩的父親談談這個事情,讓她的父親可以對女兒的心情稍微理解一二。
結果沒想到,女孩的父親非但沒有對女孩的心情有什么理解,居然直接報警找上了門來,大罵周浩壞了自己女兒的名節,要告他強奸罪。
那一日事情鬧的非常大,左鄰右舍全都跑出來圍觀。
周浩母親本來就有尿毒癥導致的電解質紊亂、高血壓、心臟疾病等并發癥,身體狀況極為脆弱。
突然看到自己的兒子被人冤枉成強奸犯,還要被警察帶走調查,一想到這個名聲傳到學校里周浩會是什么遭遇和下場,她當場情緒過度激動,導致血壓升高、心臟負擔加重,最終因心血管并發癥當場急火攻心去世了。
那一刻,女孩的父親也是傻眼了……他原本是想借這個機會嚇一嚇周浩,讓他不敢再糾纏自己的女兒。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因此鬧出人命。
當他看到周浩悲痛欲絕,最終對他投來噬人眼神的時候,他也是慌了。
原本能夠成為一家人的兩家人,從那時那刻開始便已經是死仇了。
周浩的母親,是他最大的情感寄托,除了女孩以外最愛的人,結果就這么被人給氣死了。
可想而知周浩心中的怨氣和怒意之強烈。
要不是因為有女孩的阻攔,哪怕旁邊還有警察,他都能當場跟女孩的父親拼命。
事情都鬧到了這份上,兩人的緣分自然是不得不盡了。
雖然女孩的父親最終因為懊悔自己的過錯,亦或者是終于打聽到了周浩的實質為人如何,松口了允許兩人交往了。
可一切都已經時過境遷了。
看著母親的遺照,周浩無時無刻不想起女孩父親的事情。
他沒法昧著良心,跟殺母仇人的女兒生活在一起。
最終兩人的事情還是掰了。
母親沒了,愛人也沒了。
沒多久周浩就輟學搬離了這座城市。
中間他具體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陳默并不知道。
但最終的結局陳默卻知道,因為多年后他查一件案子的時候偶遇到了周浩,那時候的周浩已經完全不是當年的周浩了。
經歷了家里的劇變,他的人生已經沒有什么可以留戀的了,整個人跟行尸走肉一樣。
不明白為什么而活著,只是單純的活著,成為流浪漢,衣不蔽體,睡在橋洞底下,陳默第一時間當時都沒有認出他來。
跟他說話,他的嘴里也是只有一句話,那就是他記得有個殺母仇人,自己要報仇。
至于為什么沒法去執行,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