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按著沈星河的指引,真正開始嘗試放松自己,讓這片山水的寧靜,一點點滲透進心里。
在瀑布的轟鳴與水霧的繚繞中,兩個身影一坐一隨,一派靜謐和諧。
對趙雅來說,這份話語不多的相處,已然是這次旅行最珍貴的記憶。
剛才當沈星河轉(zhuǎn)頭看向趙雅并微笑招手時,這一細微的互動并未逃過某些人的眼睛。
正準備拉趙雅一起拍照的林曉曉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她眼睛瞬間瞪大,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興奮又八卦的神情。
她下意識地就要朝趙雅那邊沖過去,嘴里那句“哇哦”的起哄聲眼看就要脫口而出。
然而,就在此時,一只手臂及時地伸了過來,牢牢地攬住了林曉曉的肩膀。
是周悅。
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了林曉曉身邊,臉上帶著了然于心的笑意,對著林曉曉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噓,你個電燈泡,別去搗亂。”
林曉曉被周悅攔住,激動地反手抓住周悅的胳膊,壓低聲音興奮地說:“悅悅你看到了嗎?星河居然主動叫小雅過去!天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忍不住踮腳朝那邊張望,臉上寫滿了“嗑到了”的滿足感。
周悅笑著把她往另一邊拽:“看到了看到了,所以更不該去打擾。走走走,這邊角度好,給我和蘇雨晴拍幾張。”
她巧妙地將林曉曉的注意力引開,給沈星河和趙雅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至于拉走了蘇雨晴,那倒是無所謂,陳默和蘇雨晴都是老夫老妻的狀態(tài)了,她們也不在乎拆散兩人一小會。
像這種老夫老妻狀態(tài)的,應(yīng)該來一些小別勝新婚的操作,分開一會,再聚在一起才會更親密嘛。
另一邊,王瀾也注意到了沈星河這邊的動靜。
他剛從瀑布下跑回來,甩著頭發(fā)上的水珠,便看到趙雅臉頰緋紅地走向沈星河,他咧開嘴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用手肘碰了碰旁邊正在研究石頭上苔蘚的李哲:“嘿,阿哲,快看那邊,有情況!”
李哲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了趙雅的身上,沒有接話,臉上的神色似有幾分不太自然。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觀察周圍事物上,好像對王瀾的八卦興趣缺缺。
王瀾嘖了一聲,覺得李哲無趣,轉(zhuǎn)而想去找此時老婆被周悅和林曉曉搶走的陳默去分享。
“老默,星河那邊有狀況!”王瀾嘿嘿笑道。
“我看著倒是不太像?!标惸娚蛐呛右荒樥?jīng)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找趙雅肯定不是談感情方面的事情。
“這倆現(xiàn)在這樣還能沒狀況?”王瀾一臉不信。
“你貓過去聽一聽就知道了?!标惸@邊只是打趣一句,結(jié)果他剛剛說完,王瀾居然真的鬼鬼祟祟的貓著腰,悄悄靠近了一些,豎起耳朵就是一頓聽。
很快沈星河的提議——一起冥想之類的話語——清晰地傳到了不遠處“豎著耳朵”的王瀾耳中。
“冥想?”王瀾眨巴著眼睛,有點意外,又覺得這很符合沈星河的人設(shè),他心中一陣嘀咕,“這個呆子,還以為會聊點別的呢,不愧是星河。”
他悻悻然地走回到了陳默身邊,“還是你高,一眼就看出來了,真沒啥情況,甚至很無趣。”
對于好動的王瀾來說,讓他靜坐冥想,那簡直是最惡毒的酷刑。
他完全感受不到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
眼見沒有八卦看,他也就跑到附近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倒是陳默看著那邊兩人,也是找了一塊石頭,跟著盤膝坐了下來。
當趙雅真正沉浸在冥想中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感官世界被無限放大了。
瀑布的轟鳴聲不再只是單一的聲響,而是分成了不同的層次——高處水流撞擊巖石的激昂,中層水簾垂落的綿密,底部潭水接納的深沉。
她甚至能分辨出水珠濺落在不同葉片上的細微差別。
微風(fēng)也帶來了更豐富的信息——濕潤的泥土氣息,青苔的清新,不知名野花的淡香,還有從沈星河方向隱約傳來的,一種類似雪松的干凈氣息,這讓她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突然又亂了幾分。
“試著將注意力放在呼吸上?!鄙蛐呛拥穆曇粼俅雾懫?,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雜音傳入了趙雅的耳中,“感受空氣如何進入你的身體,又如何離開?!?/p>
趙雅依言而行,漸漸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tài)。
她感覺自己不再只是坐在瀑布邊,而是成為了這自然的一部分。
腳上的肌膚能感知石頭的溫度,手臂的皮膚能感受水霧的輕撫,連陽光透過水霧折射出的光芒,即使閉著眼,也能在透過眼皮勾勒出它朦朧的紅色光暈。
這一刻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趙雅徹底沉浸在了感受自然的冥想狀態(tài)。
直到沈星河輕聲說“可以了”,趙雅才緩緩睜開眼睛,隨著視覺帶來的感受重新占據(jù)其他感受之首,她才頓時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世界在她眼中變得格外清晰——每一塊石頭的紋理,水面上跳躍的光點,甚至遠處同伴們臉上輕松的笑意,都變得鮮活無比。
而更讓她驚訝的是內(nèi)心的變化。
那些纏繞心頭的羞澀、忐忑、患得患失,竟都奇跡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滿足。
“感覺如何?”沈星河已經(jīng)站起身,正低頭整理著微濕的袖口。
“很……奇妙?!壁w雅輕聲說道,鼓起勇氣抬頭看他,“謝謝你帶我體驗這個?!?/p>
沈星河微微頷首:“看來你很有天賦,第一次就能進入狀態(tài)。”
他的稱贊很客觀,卻讓趙雅心里泛起一絲甜意。
這時晨光正好,瀑布在水霧中折射出絢麗的光暈。
周悅看到兩人從對坐的狀態(tài)改變了,便在不遠處招呼著:“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咱們繼續(xù)往上走,前面說不定還有更美的風(fēng)景呢!”
趙雅聞言準備站起身,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腿因為久坐而有些發(fā)麻,一個踉蹌朝著前方的沈星河被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