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穿成了一只鳥妖。
渾身黑毛,只有鳥喙是橙色的。
因為身上顏色少,在凡間鳥群中備受歧視,經常有討厭的,顏色花哨的小鳥啄她的頭。
還偷她撿來的米吃。
對此,江糖表示,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她頂著打架時被啄禿的頭,瘦巴巴地飛往妖界方向。
飛到半路,正巧有一群黑白相間的鳥兒們,在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大鳥翅膀后飛著。
那領頭的鳥兒顏色和她差不多,但身上羽毛鋒利如刀,日頭一照正隱隱閃爍著刀光。
江糖羨慕地仰頭看了兩眼。
飛累了,在林子里找了個天敵少的地方縮著。
她相中了其中一棵看上去松子最多的樹。
剛要飛上去,結果‘咚’的一聲撞上結界。
核桃大小的腦袋一痛,迷迷糊糊往下掉。
就要落地時,一只滾燙的手接住她。
握住。
江糖緩過來時,正被人捧到臉前。
捧著她的人頭發是橙色和黑色相間的顏色,瞳仁也是橙色的。
嘴唇上涂了口脂,眼皮上也涂抹了漂亮的橙色。
像……橙子成精了。
江糖被鳥群排擠欺負許久,早對他人惡意了如指掌。
卻沒想到,面前這人竟詭異的沒對她有惡意。
江糖想著,目光落在那人耳邊的羽毛和流光溢彩的寶石上。
細聲細氣地啾了一聲。
不管怎樣,大家都是鳥兒,啾一聲不犯毛病。
果然,在她啾了一聲后。
面前的男人發話了:“你也是我族的妖?
怎么一個人流落在外頭?”
說著,涂抹眼影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還被人欺負成了這個樣子?”
江糖懵了一瞬:“你族?
你是什么族?”
梵雁:“大雁。”
他說著,點了下江糖的鳥喙:“你也是大雁。
居然連自己的種族都不知道?
身上妖力也少得可憐,肯定是你父母遇難了,才把你丟到凡人界的!”
說著,梵雁掌心一緊,江糖只覺眼前一晃。
無數妖氣涌入體內,關于大雁一族的傳承記憶涌入腦海。
江糖原本對這世界還懵懂的腦子霎時一片清晰。
原來她是大雁,她也有族群。
所以:“你就是我的族長?啾?”
梵雁似是忍了半天,終于露出一副不堪忍受的樣子。
問:“誰教你這樣叫的?
我們大雁沒一個像你這么叫的。”
梵雁覺得他給江糖的傳承記憶不太好用,這只傻鳥居然還傻乎乎地啾。
到底是誰教她這么啾的!
江糖:“……”
怪她上輩子是個人,完全聽不出鳥叫聲的差別。
“算了。”梵雁嘆息一聲,握著江糖穿過去往妖界的結界。
“我帶你回去好好學。”
說完,人已經變成遮天蔽日的大鳥,帶著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族人直奔妖界皇宮而去。
越過結界后,濃郁妖氣圍繞在江糖身邊。
舒服的她在梵雁頭頂的羽毛中直打滾。
梵雁真的是很大的一只鳥兒。
但身上所有羽毛都是硬的,只有頭頂,羽毛細長。
她鉆在里面不會被飛行時的勁風吹飛出去。
“凡間的鳥兒欺負過你?”
梵雁飛行時,嗓音沉沉地問。
江糖不明所以,點頭。
梵雁嗤了聲,接近高山處的宮殿時,倏地變成人形,握住江糖細小的身子。
拇指摩挲著她頭頂缺失的羽毛。
“好好修煉,過幾天我帶你去打回來!”
江糖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兩本厚重的書便壓了下來。
“先學化形!”
梵雁走了,走時看上去還挺生氣的:“敢欺負我的族人,過幾天就去把那些鳥毛全都拔光了!”
江糖小腦袋想不了太多,只顧著他說的化形了。
能變成人了?
太好了,終于不再被鳥身束縛了!
江糖認真修煉。
不過半年,在梵雁手把手的指導下,快速變成人形。
變成人形那天,梵雁見了她二話沒說。
提起她的后領快速飛躍結界。
“走,帶你去找場子!”
他們大雁妖族可從不怕事!
江糖其實想說,那些鳥都沒打過她。
當初打架時就被她暴揍一頓。
但想了想,江糖還是帶著梵雁飛到當初她待的一個凡人小鎮。
那小鎮此時正是冬天,鳥兒早就不知道飛哪里去了。
梵雁得知這個消息,氣得哼了一聲。
轉過身來嚇唬她:“不報仇,你以后萬一生了心魔怎么辦!”
江糖站在山上,垂眸看向山下被積雪覆蓋的小鎮:“不會的。”
她都打過了,有什么好生出心魔的。
梵雁轉過頭來,對她這種不爭氣的態度頗為恨鐵不成鋼。
江糖拉著他的手:“陪我去家鄉看看?”
梵雁一愣,當即變了個凡人裝束。
“走吧。”
江糖一直沒撒開梵雁的手,緊緊牽著他。
梵雁似乎沒察覺般,任由她牽著。
又或許是察覺了,因為他反手握住了江糖的掌心。
二人誰都沒說話。
也都沒戳破這層窗戶紙,只是帶著梵雁踏入小鎮。
這一年,梵雁為了履行族長的職責,每日都來督促她修煉。
帶著她融入族群,和一群鳥妖們一起修煉,一起歷練,一起玩兒。
不僅如此,梵雁還帶著她進入秘境。
毫不吝嗇帶她提升修為,見她變強了,他也會開心。
每每他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她時,江糖總能感受到說不出的欣喜。
打心眼里的。
江糖剛開始也鬧不明白這種奇奇怪怪的感情來自哪里。
但現在……好像弄明白點了?
想著,江糖稍微用力,回握住梵雁,帶著他朝她曾經為了躲避那群欺負她的鳥群,在樹上做的窩。
大樹很高,正好在小鎮的正中央。
江糖往樹上爬了兩下,坐在曾經她的窩邊。
梵雁坐在她身旁。
垂眸,看向她用枯葉和身上羽毛做的小窩。
江糖給他指:“我有靈智后,睜開眼就在這里了。”
梵雁伸手,摸了下圓圓的鳥窩:“咱們族中,只有你做的窩是這樣的。”
江糖疑惑地嗯了一聲。
梵雁:“族中鳥妖搭窩用的都是千年靈草,銜的泥是靈壤。
就連搭窩地點選的都是萬年古樹。
甚至我的宮殿是在妖族最大的山頂上。”
說著,他伸手,在江糖頭頂搓了下:“只有你,慘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