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魚龍混雜,各路討生活的人都有,當然這里也是消息流傳最快的。
進入這片地界兒,蘇末先是在路邊賣糖人的小販那里買了一個糖人,而后才根據記憶里的路線來到一處賣包子的鋪子,在拐角找到了一個小乞丐。
“阿陳,看我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
蘇末踢了踢小乞丐的破碗,也不嫌臟,順勢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喏,給你!”
小乞丐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糖人,伸手就搶了過去,一邊搶一邊往嘴里塞,好似生怕蘇末跟他搶一般。
“慢點,沒人跟你搶。”
蘇末有些心疼的看著小乞丐。
小乞丐許是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抬頭看了一眼蘇末,不認識,復又低頭回去吃糖人。
蘇末將他臉上的疑惑看的清清楚楚,噗的一聲笑了,“阿陳,這才多久不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小乞丐再次抬頭,使勁兒的打量著蘇末,突然,瞪大了眼睛,“末末!”
“你是末末!”
蘇末彎了彎眼角,露出小乞丐熟悉的笑容,“認出我啦!”
小乞丐臉色突然紅了,他三下兩下將嘴里的糖嚼碎了,順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臟兮兮的小手,“末末,你變漂亮了,我都沒認出來。”
“對了,你怎么來了,你穿這么漂亮的衣服,不該來這里的!”
以前的蘇末穿的跟他差不多,那個時候蘇末瘦瘦小小的,他知道蘇末雖然是官家小姐,但過的比他還慘。
現在官家小姐發達了,小乞丐心里涌出自卑來。
“我不還是我,怎么就來不得了?”
蘇末完全不在意,她伸手拉過小乞丐,小聲說道:“你知道鬼大師在哪里嗎?”
“你要找那個老鬼?”
蘇末點頭,“我要找他做點東西。”
想了想,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給我大哥做!”
小乞丐一臉你瘋了吧的模樣,“你天天給你大哥當丫鬟,現在還要給他坐輪椅,那老鬼豈是那么好相與的,你真是瘋了。”
蘇末心里一暖,突然想到上輩子阿陳知道她要跟鬼大師做交易,他也是這副神情。
阿陳上輩子也勸過她,蘇家那群人對她不好,叫她不要那么死心塌地的對他們。
可惜那個時候她對蘇家沒有死心,沒有聽阿陳的勸說,否則也不會落得那個下場了。
蘇末耐心的解釋道:“不是給蘇晨星做,是給我的養兄做。”
“我被秦王府收養了。”
“秦王府收養的女兒竟然是你?”
阿陳上下打量著蘇末,露出欣慰的神情,“小可憐終于知道替自己爭取了,你終于跳出火坑了。”
蘇末有些心虛,她沒法跟阿陳說自己是死過一次才明白過來。
“那秦王府待你好嗎?”
“當然好了,你看!”
蘇末將衣袖掀開一角,示意阿陳看,“我母親給我的。”
“瘋了,快點蓋住,別被人看見了。”
阿陳一把將蘇末的胳膊摁住,“哼,如今發達了,倒是有本事找那老鬼交易了。”
“我帶你去。”
阿陳從地上爬起來,還不忘拿上他的破碗,不耐煩的對蘇末說道:“快點跟我走,大家小姐不能在外邊逗留時間長。”
“你沒有丫鬟嗎?以后你有事兒讓人給我傳個消息就行,你以后不要來這里了,若是被人看見,該笑你了。”
蘇末看著阿陳絮絮叨叨的念叨著,心里暖暖的。
還好,她沒算白活一次,還有赤誠的朋友。
阿陳是她跟外祖父在山上采藥的時候救下來的一個孩子,那個時候他上山給養父采藥,踩在石頭上跌下山坡摔暈過去。
是外祖父救了他,然后又跟著他來到城南救了他的養父。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阿陳的養父是整個城南的乞丐頭頭。
后來她又來城南賣過幾次草藥,都是阿陳帶著她的,城南的乞丐們有什么頭疼腦熱也是外祖父過來診治。
有了這一層關系,上輩子的時候蘇末才敢來城南給蘇林木找圖紙。
而那些圖紙都是從老鬼手里交易出去的。
“你一個小乞丐,哪里來的那么多規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教我規矩的嬤嬤呢!”
阿陳惱羞成怒,“我為了你好,你不知好歹。”
“哼,沒大沒小,叫姐!”
蘇末敲了一下阿陳的頭,又湊過去低聲說道:“阿陳,我給你些銀子,你做本錢,正經做些小生意吧!”
“這樣也能養的起那些小的,趁著現在陳叔還能幫你看著店。”
“我不要你的銀子!”
阿陳沉下臉,“你才過幾天好日子,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日后你不要再來了!”
“哼,你管我!”
蘇末沒有生氣,她知道阿陳是擔心她才會這般說,這小子一向都是這般別扭的樣子。
就在蘇末和阿陳肩并肩往一條胡同中拐去的時候,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
“世子爺,奴打聽清楚了,城南的那個鬼手只有這個小乞丐帶去的人能見到他。”
“這小乞丐平日里就在這里待著,奇了怪了,今兒怎么不在了呢?”
世子爺聽大小姐說了有那個椅子之后就四處打聽,終于打探到了城南有一個叫鬼手的人能做這種椅子,這不親自來找了。
只是卻不見了引路人。
換了一身灰色短打的小太監福貴,撓撓頭,第一次懷疑秦王府的情報機構。
“等等吧!”
這一身粗布藍衣的清俊少年,不是趙瑀是誰。
趙瑀靠在墻邊,如玉的容顏在日光下白的發光,此刻姿勢慵懶的靠在墻上,很快就吸引了街上大姑娘小媳婦兒的注意。
無他,這樣出色的人,在城南很少見,更別說他身上那一身貴氣,便是披上一塊破布都遮蓋不了。
不過這人周身強盛的氣勢,一看就是不好惹,倒是沒人敢上前招惹。
另一邊,蘇末在阿陳的引薦之下,很快就跟老鬼敲定好了,這一次,她沒有用草藥跟老鬼換,而是用銀子。
付出一個老鬼滿意的價格之后,她的金鐲子也沒有用上。
敲定了椅子的交付時間之后,蘇末跟著阿陳原路返回,正當拐出胡同的時候,蘇末看見了站在墻角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驚失色!
一把拉住阿陳,撤了回來。
“該死,他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