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寶,望遠鏡,你知道這個怎么調(diào)不?”
營長拿著軍用望遠鏡從不遠處小跑過來,看著,剛剛還在站在地上,現(xiàn)在趴在鐵絲隔離網(wǎng)上的小兒子陷入了沉默。
撅著個大腚,小兒子掛在隔離網(wǎng)上,看著幾百米外的招聘現(xiàn)場,嘴里喃喃嘀咕著什么,就連營長的話都沒聽見。
“不能吧,小姑父為什么會在這里?”
“難道是巧合?”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像的兩個人?”
“要不要告訴小姑?”
保險起見,小兒子拿出來了自已的電話手表,咔咔對著不遠處在那里面試“疑似”小姑父的人一頓拍。
營長:“……”
“那個……小寶,你望遠鏡還要嗎?”營長在旁邊站了大半天,略顯沉默開口。
“啊?哦哦,要的,要的,叔叔你來的正是時候!”小兒子從隔離網(wǎng)上面跳下來,拍了拍手,把自已的電話手表翻下來,伸手去接營長遞過來的望遠鏡。
“小心點兒,這望遠鏡有點兒重哈……”
營長小心提醒道,畢竟是軍用的,還有不少額外的功能,像是夜視,紅外,熱成像……都是一體的,造價不菲。
小兒子似乎不想被看扁了,一聽見這話,立馬雙手叉腰,支楞起來,肚子挺了挺,衣服上面的扣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慘叫”:“叔叔我已經(jīng)不是五歲的小孩子了,馬上快上一年級了,請不要小看一個一年級的男人!”
營長:“……”
一年級……的男人?
難道是他在軍營里面呆的太久了,和外面的世界脫軌了,現(xiàn)在對男人的界定已經(jīng)從十八歲變到六歲了?
一下子縮水了三分之二,這也太嚇人了吧?
營長也覺得不能以貌取人,權(quán)衡之下還是選擇了相信小兒子,然后把手里面快五斤的望遠鏡丟給了小兒子。
接住的一瞬間,小兒子只感覺被大運狠狠地撞了一下,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吐出來,挺起來的圓鼓鼓肚子也癟了下去。
“不重。”小兒子眼角常含淚水。
說這話的時候,都快帶上哭腔了,嘴巴都癟了。
太疼了。
營長:“……”
不愧是他們首長家的娃娃,骨頭就是硬!
額……當然了,比起骨頭更硬的是嘴。
緩了好一會兒,小兒子這才是抱著好幾斤重的多維度幾合一望遠鏡朝著之前考場的位置看過去。
找了一會兒。
“嗯?人呢,怎么不見了?”小兒子腦袋上出現(xiàn)好大一個問號,眼珠子瞪得溜圓,不停的在院子里面還在考試的那些人里面尋找葉誠的蹤跡。
最終,一無所獲。
沒了!
小兒子:“……”
“算了,叔叔,望遠鏡不要了,還你。”小兒子嘆了口氣,把望遠鏡又還給了營長,當一個東西出現(xiàn)的時間不對,那東西出現(xiàn)的意義已經(jīng)沒了。
人生啊就是這樣,要是讀幼兒園的時候,報名那天沒有賴床,起來的再早一點兒,現(xiàn)在他是不是就和小紅一個班了?
誒……
營長:“……”
雖然營長看不懂小兒子到底是在傷感什么東西,但能看得出來應(yīng)該是“很痛”的那種,他在小兒子身上看見了一個男人的無奈。
太中了!
原來,這么小也是會有心事的嗎!
營長有些動容,走上前去,拍了拍小兒子的肩膀:“小寶你也別太難過了首長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
“首長?爺爺?不對,好像是二叔……”
小兒子聞言一愣,還以為現(xiàn)在營長說的首長是他爺爺呢,想了想好像不對勁,他爺爺現(xiàn)在在大海市才對,而且身體硬朗的很,前兩天還在抽他爸呢。
“爺爺?”輪到營長傻眼了。
“小寶,你的意思是說,在你們家里面,還有人也被叫做首長?”營長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唐建軍的身份很安靜,是一步一步從下面爬上來的,壓根沒有人會朝著關(guān)系戶的方向去想,是軍團里面不少人的偶像和學(xué)習(xí)的榜樣。
甚至是精神支柱!
“有嗎,我沒說過哈!”小兒子咳嗽兩聲,否認了剛剛說的話。
唐家一向低調(diào),子女也是如此,所以哪怕是小小年紀的小兒子,也知道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就比如……現(xiàn)在這話說出去就有可能給他二叔帶來一些不太好的影響。
營長:“……”
小兒子的機靈程度完全不像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在知道了,唐這個字似乎還有“更重”的分量之后,營長看小兒子的眼神都變了。
“小寶,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同學(xué)啊?”
營長左右看了看,十分雞賊的挑了挑眉頭,壓低著聲音,鬼鬼祟祟開口問道。
“叔叔你要干嘛,我對小紅一心一意!”小兒子兩只手護在自已胸口前,防賊一樣的看著營長。
“誒,不急嘛,叔叔這邊給你看看照片,我女兒小學(xué)二年級了,長得非常可愛,跟我一模一樣……”
營長一邊說著,一邊在那里掏手機,翻相冊,找自家寶貝閨女的照片。
小兒子口嫌體正直,雖然一口一個對小紅一心一意,但身體確實十分誠實,踮起腳,腦袋伸長,用余光偷瞄營長的手機……
在聽見營長說長得非常可愛,小兒子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心率一下子變成了珠穆朗瑪峰,難道他唐小寶也要開始走運了嗎!
已經(jīng)開始幻想美好的未來了,可隨著營長下一句……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咔嚓!
小兒子瞬間美好的幻想破滅。
視線從手機上挪開,移動到了營長身上,看了看營長五大三粗,濃眉大眼的模樣……
小兒子:“……”
“咳咳,那什么,叔叔,我看就莫有這個必要了,對了,我二叔和小姑她們在那里,快過去吧,耽誤時間就不好了。”
小兒子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的朝著不遠處的療養(yǎng)院走過去,營長還蹲在那里翻照片呢,一抬頭……人沒了!
“小寶,你別走啊,看看啊,真的啊,女大三抱金磚啊,別走啊!”
小兒子聽見這話兩條小短腿蹦跶的更快了,生怕被營長推銷了……
幾百米之外。
招聘現(xiàn)場,最后的面試環(huán)節(jié)。
葉誠用自已過人的口才,成功的征服了面試官,直接給出了滿分!
面試官聽的都有些熱淚盈眶了,這么多年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高檔貨,好啊,太好了,這才是他們護工應(yīng)該有的質(zhì)量!
面試環(huán)節(jié)很快結(jié)束,最后成功留下來的就兩個人,一個葉誠,一個大帝哥。
一個沒有技巧全是實力,一個沒有實力,全是技巧……知道面試官是誰不?
我大舅!
大帝哥裝模作樣的在考場坐了快半個小時才敢交卷兒,葉誠十分鐘就上了,一個亂寫幾乎是交的白卷,一個寫滿了。
等大帝哥過來的時候,葉誠這邊已經(jīng)面試完畢,領(lǐng)到了自已的工作服,在旁邊坐著看降智小視頻了。
同一時間,也是這個節(jié)點,小兒子剛剛從營長手里面拿到望遠鏡,一扭頭,葉誠不見了……跑屋子里面來刷降智小視頻了。
幾分鐘后,大帝哥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舅,我什么時候上崗?”大帝哥一進來就是大舅。
在那里刷視頻的葉誠愣住了……大舅?
葉誠:“……”
踏馬的,一個破護工的位置都還要走關(guān)系戶啊!
艸!
默默地,葉誠把手里面正在播放降智小視頻的老年機,切換到了“誤闖天家”模式,順帶著配一首“弱水三千”……
梨花飄落在你窗前,畫中伊人在閨中怨~~~
房間里的兩人:“……”
“咳咳,那什么,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就是同事了,以后好好相處。”面試官咳嗽兩下,面色有些尷尬。
葉誠不語,只是一味的調(diào)大自已老年機里面“弱水三千”的音量,再加上,老年機本就是逆天的大喇叭,考場外面都能聽見了。
兩人:“……”
“小答啊,這個社會就是這個樣子的,會有很多的不公平,你是有能力的,獨善其身就好……”
面試官咳嗽兩下,一本正經(jīng)的在那里給葉誠做心理輔導(dǎo),還以為葉誠是沒有見識過社會黑暗面的小年輕呢。
這一點兒,和他那沒怎么長心眼子的外甥一樣,好歹演一下是吧,哪有當著面兒直接喊大舅的,你看看這事情鬧得,多尷尬不是……
說了半天,葉誠手機里面的音量也沒有半點兒減小的意思,面試官眉頭皺了起來,有些不太高興了。
雖然葉誠是通過正規(guī)流程走進來的沒錯,但流程最后一環(huán)是在他這里,用不用看的還是他的意思,現(xiàn)在點個頭,隨便就可以讓外面的一個人過來頂替葉誠的位置!
結(jié)果,葉誠這么不識抬舉?
還在這里……
“咳咳,那什么……兄弟,以后就是自已人了。”大帝哥一邊說,一邊從兜里面摸出來兩張紅色的票子,塞到了葉誠手里。
默默地,葉誠把手機里面的“弱水三千”換成了“難得真兄弟”!
并且收下了大帝哥遞過來的兩百塊錢,揣進兜兜里:“誒,都是兄弟,哪里的話。”
面試官:“???”
我靠,搞半天,你小子不是沒見識過社會的黑暗和毒打,是已經(jīng)熟悉了這一套流程……踏馬的,這收錢辦事的動作和業(yè)務(wù)比他都還要熟練!
牛逼!!!
半小時后,吃飽喝足的兩人從療養(yǎng)院食堂里面出來,朝著療養(yǎng)院里面走過去。
大帝哥嘴里吊著牙簽,在那里給葉誠介紹這邊的業(yè)務(wù)和流程:“兄弟不是我說,你這一次算是撿到寶了,來的真是時候,為了這個工作,我足足謀劃了十八年!”
“十八年?”葉誠剔牙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一挑。
“這么吊,那你之前十八年在干嘛?”葉誠問道。
“啃老啊。”大帝哥十分誠實開口。
葉誠:“……”
“沒看出來,兄弟你也是個人才,失敬失敬……”
“哈哈哈,哪里哪里,答兄你也不遑多讓啊,哈哈哈……”
兩人在療養(yǎng)院里面勾肩搭背的在那里怪笑,朝著工作地點過去,雖然是入職的第一天,但已經(jīng)要開始工作了,還好比較清閑,也就是打掃打掃衛(wèi)生什么的……
樓上。
“妹子,怎么了?”蘇衛(wèi)國站在門口,看著不遠處站在那里愣神的唐玉瑤面色疑惑開口問道。
唐玉瑤沒說話,愣神片刻趴在二樓的欄桿朝著下面看,仔細聽著什么……
是她的錯覺嗎,怎么感覺……好像聽見了某個小鬼的聲音?
“沒事,剛剛聽錯了,聽見我男朋友聲音了……”唐玉瑤輕輕搖頭,隨口道。
“男朋友?”蘇衛(wèi)國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