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轟隆隆,天空上,又是一架飛機落地,停靠在機場,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飛機。
不同于先前,沈家和林家的私人飛機,這是最后一班的民用航空。
飛機穩穩落地,沈明從經濟艙里面出來,渾身有些腰酸背痛的,伸手敲了敲自已的肩膀。
“嘶……誒,終于到了。”
沈明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典范,一出生就是全家族托舉,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經濟艙。
因為這是最后一班航線了,而且票都已經賣光了,想要今天之內到達,只能跑到這最后一個航班的經濟艙去擠一擠了。
沈明以前出差坐的都是私人飛機,最差的也是頭等艙這種,經濟艙……這玩意就只在書里面和別人的嘴巴里面聽見過。
第一次坐下來的整體感受……好硬啊,好小啊,誒。
自然可以使用鈔能力,但沈明做不出那種太過于招搖和蠻橫的事情,退而求其次,將就擠了一下,還好這一次過來的時候沒有帶什么行李,不然現在遭老罪了。
從飛機上下來,走了沒幾步沈明就停下來了,看著面前的熟人。
“林兄,你怎么還在這里?”沈明語氣很是震驚。
林天雄起飛的速度可比他那邊快多了,他還在趕路和排隊買機票,林天雄那邊就已經飛起來了……
“你知道的,沈兄,我是一個重情義的人,我不等你誰等你。”林天雄開口道。
沈明點了點頭,思考片刻……朝著周圍看了看,似乎發現什么,反應過來。
“林兄,你該不會被……”
沈明點到為止,再說下去就有些傷人了,林白梔和林天雄一起過來的,現在只剩林天雄一個人在這里,至于為什么……好難猜啊。
應該不是被嫌棄沒用丟在這里的吧?
不會吧,不會吧……
林天雄:“……”
“咳咳,沒有的事情,白梔說是有事情先走一步,我想著沈兄你還沒過來,我就多等等,順路一起。”
林天雄現在渾身上下也就嘴還是硬著的。
沈明:“……”
看破不說破,都是被嫌棄,丟下來的兩個中登,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難兄難弟了,誰也別嫌棄誰。
西北這邊……也算是人生地不熟的,兩個人一起相互也好有個照應什么的,挺好。
就這樣,兩個中登組成“父愁者聯盟”結伴而行,一起出發了,不同于大小姐和林妹妹的激進路線,沈明和林天雄兩人采取的是比較溫和的穩妥打法。
先聯絡這邊的負責人……
在大西北這種地方,其實御三家和其他家的區別已經不算是很大了,影響都比較小,一般而言,大型城市只有一個站點,而中小型可能好幾個一個站點,甚至是沒有。
西北雖然很大,但荒涼和貧瘠才是主基調,自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
軍方的人在這里,手不能伸的太長了。
兩人忙活完已經快凌晨十二點了,從沈家在這里的一個據點走出來,朝著附近的一個民宿走了過去。
“林兄,你先過去寫兩個房間,我去打個電話先。”沈明掏出手機,準備聯系一下自家那口子,看看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林天雄點頭:“嗯,好,待會兒發個消息,我下來接你。”
林天雄朝著民宿的方向走了過去……至于為什么兩人這么有錢還要住什么民宿,自然不是沒苦硬吃,只是單純的這邊沒有酒店這種東西。
西北啊,眼淚啊……大酒店在這里都活不下去,一年到頭,來消費的根本沒兩個人,隨機刷新出來敲門的野生小動物概率,都比有人來住宿的概率大。
這種情況下,能活下來的只有民宿這種營業模式的小投資個體經營……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這一嘟就是五分鐘,愣是沒嘟通。
沈明:“……”
“不會出什么事情了吧?”
沈明沉默片刻,給杜婉儀那邊發了個消息,收起手機朝著民宿走了過去,正好撞到從民宿里面出來的林天雄。
“沈兄,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聽哪個?”林天雄略顯沉默開口。
沈明:“……”
啊?
這……還有互動環節嗎?
“那就先聽好消息吧。”沈明開口。
林天雄點頭:“房間已經開好了。”
“壞消息呢?”沈明反問。
“只有一個,而且還是單人間。”林天雄說完之后自已都沉默了。
沈明:“……”
你的意思是,西北這么偏僻的地方,結果隨便找一個民宿住店,結果沒房間了……是這樣嗎?
沈明:“……”
這也太扯了,西北什么時候這么熱鬧了?
“額,沒事兒,將就睡吧,婉儀那邊好像手機沒信號,沒接電話。”沈明嘆了口氣。
兩人商量好之后朝著樓上走去,開門,咔嚓,關門,砰……休息。
過了好一會兒,同一層,民宿的其他房間門打開,對話的聲音傳來……
“爹,咱們會不會跑的太遠了啊?”
“閉嘴,混賬玩意兒,要不是你這個孽畜亂寫東西,我們家怎么會落到如此地步!”
“老師就是這么教的啊,我也不知道我學的新聞三要素是假的啊,誒……”
“你小子當時怎么不說?這樣好歹也拉個墊背的過來,誒,算了,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大海市以后是回不去了,以后老老實實在這里發展吧。”
不遠處,一老一小,從走廊的盡頭走了過來,其中那個小的,一瘸一拐的,杵著拐杖,渾身包扎的跟個木乃伊一樣。
不是別人,正是從大海市連夜跑路的莫家人……
父子倆,莫良心和莫老爹兩人手里面一人端著個盆,出來接熱水準備洗臉,不得不說,這里的條件還是太艱苦了一些。
房間里面只有冷水,熱水只能去外面接,誒……
父子倆人從門口經過沒多久,咔嚓一聲,房間門打開,沈天明端著一個臉盆也出來了。
“居然沒有熱水,誒……”沈明嘆了口氣,用最快的速度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后接水去。
兩兄弟商量好了,一個晚上去,一個白天去,今天就從他開始……
很快,沈明端著盆,找到了民宿里面供應熱水的地方,前面還有不少人,沈明看了一眼……人真不少啊。
排隊等了一會兒,沈明發現前面好像是吵起來了?
“你好歹留點兒啊,都等這么久了,你全接了我們接什么!”莫老爹開口斥責對方。
“不服你就受著,還有,人家這里也沒說不能接完不是?我先來的,我就接,我就接,我用不完的就算倒地上也不給你,你氣不氣,你……怎么是你們!”
黑心物流公司老板一副嘚瑟的模樣,還準備繼續嘲諷,忽然發現面前的人好像是有點兒眼熟?
不對,是非常的眼熟!
簡單辨認之后,大腦的褶皺瞬間被撫平,差點兒“享福”去了。
不僅是黑心物流公司的老板傻眼了,莫家父子兩人也傻眼了:“你怎么也在這里?”
說實在的……兩家人并不認識,但因為都被林天雄綁過去好好的“招待”一番,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你怎么也在這里?”莫老爹眼珠子瞪得溜圓,不可置信看著面前的黑心物流公司老板,似乎想到什么,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之后這才是松了口氣。
還以為,他們都躲到這邊來了,結果還是不放過他們,那……真就只能背井離鄉,跑到國外去了。
“怎么叫我也在這里,我先過來的好吧,你們怎么也跑這邊來了?該不會……”
黑心物流公司老板說到這里停了下來,和莫老爹兩人,隔空相望,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之中,雖然什么都沒說,但……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難兄難弟,在他鄉又一次遇到,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兩人愣是在接熱水的地方開始蛐蛐起來。
沈明:“……”
怎么……還聊起來了?
默默地,沈明端著自已的臉盆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神不知鬼不覺的那種,然后把最后一點兒熱水給接了……
滿滿一盆,很好,可以走了。
“你到底把那個誰怎么了?之前被打的那么慘?”莫老爹略顯沉默的看了看面前同樣是裹得跟個粽子一樣的黑心物流公司老板。
黑心物流公司老板長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啊,誒……”
“應該是黑心錢賺太多了,遭報應了屬于是,鬼知道一個學生和杜家的人有關系,而且好像還是什么少夫人,你說這扯不扯?”
“有這關系還跑我哪兒來打工?”
黑心物流公司老板,說著說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他發誓,以后再也不賺黑心錢了。
很有可能,葉誠這一次事情的出現,就是老天爺給他敲的一個警鐘,這一次還算是比較仁慈的,至少保住了一條命,下一次就不好說了。
“別說我了,你們這又是怎么整的,干啥了?”黑心物流公司老板嘆了口氣,指了指一旁幾乎是同款造型的莫良心。
莫良心看聊著聊著,好像是聊到他身上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我就是寫了篇帖子而已,嗚嗚嗚……踏馬的,狗日的新聞學……誤我啊……”
幾個難兄難弟坐在熱水口那里抱團取暖,聊傷心過往,以及復盤葉誠的事情,另外一邊,端著一大盆熱水的豆豆哥已經回去了。
“林兄啊,回來晚了點兒,剛剛外面好像有幾個人認識?在那里聊半天,隊伍都不帶動一下的……”
沈明把水盆里面的熱水分出來一半,倒進了林天雄的水盆里面。
林天雄那邊剛剛刷完牙:“沒事兒,正好刷牙……”
林天雄也沒把沈明說的“這幾個排隊認識的人”放在心上,端著水盆接了點兒冷水就在那里洗臉。
深夜,洗漱好的兩人躺在單人間的床上……嗯,怎么說呢,有點兒擠,但還勉強可以接受,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半夜,凌晨三點。
兩人的手機,一前一后同時響了起來。
林天雄:“……”
沈明:“……”
兩人爬起來,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各自接電話。
沈清寒:“我聯系不上那個笨蛋歐巴桑了,你打電話試試。”
林白梔:“老東西,人呢,還在睡覺是吧,哥哥都沒找到,你怎么睡得著!”
林天雄:“……”
沈明:“……”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父愁者聯盟集結!
與此同時。
軍區……另外一幅景象。
一眾人參果雙手高高舉起,抱頭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喘,周圍都是黑洞洞的槍口,大黃和杜婉儀不見蹤影……
警報聲音響徹軍區,到處是探照燈和雷達監控,一道速度快到讓人發指的詭異身影在軍區橫行!
“左右?”
“汪!”大黃朝著左邊指了指。
杜婉儀腳尖輕點,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探照燈都無法捕捉!
“目標消失,目標消失!”
“目標朝著西南方移動!”士兵的嘶吼回蕩在對講機之中,帶著震驚和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