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入口,
陰風裹挾著刺骨的土腥味從黑漆漆的洞口倒灌而出,
兩名身材干瘦的越南國看守背靠著濕滑的巖壁,警惕地盯著四周,
渾然不知死神已經貼上了他們的后背!
五十米外的低洼地里,
石巖趴在腐臭的爛泥中,目光冷厲!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猛地向前一揮!
兩道黑影瞬間從兩側泥潭中剝離!
猴子緊貼著地面無聲匍匐,
頭頂拳頭大的毒蚊子嗡嗡作響,成了天然的掩護!
他摸出后腰的匕首,反手握住,
又順手在旁邊的濕泥里抓了一把,快速抹在漆黑的刀面上,
徹底封死了金屬可能產生的任何反光!
距離目標還剩半米,
看守搓了搓凍僵的手臂,正準備轉頭,
就在這一瞬,猴子暴起!
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捂住那名看守的嘴巴,將尖叫聲硬生生摁回喉嚨!
右手握著糊滿爛泥的匕首,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精準刺入對方后腰腎臟區域,
刀鋒入肉的瞬間,
猴子手腕發力,狠狠一絞!
看守雙眼瞬間凸出,瞳孔渙散,
劇烈的痛楚瞬間切斷了他的生機,身體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同一時間,
另一側傳來極其輕微的“咔嚓”聲。
另一名隊員也利落地扭斷了目標的脖子,
沒有發出任何多余的聲響,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猴子拔出匕首,
在枯葉上隨意蹭掉血跡,壓低聲音咧嘴一笑:
“猛哥教的這招‘捂嘴殺’真好使,干脆利落!”
那名隊員拖起地上的尸體,低聲回了一句:
“我這刀可是冷月姐親自指點的,扭斷脖子,神仙都發不出聲!”
“行了,別互吹了!”
石巖貓著腰走上前,冷眼掃過地上的血跡,
“把尸體拖進灌木叢埋了,動作快點!”
兩具尸體迅速被雜草掩蓋,
石巖點了兩名隊員留在洞口隱蔽警戒,隨后沖猴子偏了偏頭,
五道身影順著越南隊留下的火把氣味,進入黑暗的溶洞,
洞內潮濕陰冷,巖壁上爬滿了散發著微光的黑苔蘚,
腳下的碎石極其濕滑,
越往深處走,溫度降得越低!
猴子走在左側,一腳踩中一塊松動的青苔石,
腳底一滑,他半個身子猛地朝右側深不見底的裂隙栽去!
這時,一只粗壯的大手瞬間從黑暗中探出,
死死揪住猴子的戰術背心后領,硬生生將他拽回了實地!
猴子驚出一身冷汗,
看清出手的石巖后,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胸脯,
石巖面無表情,沒有說話,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濕滑的區域,又比劃了一個靠墻前行的戰術手勢,
五人立刻貼緊穩固的巖壁,繼續向地底深處摸去...
……
下午,龍王島營地,
金正泰四人離開后,整座島嶼依舊忙碌,
陽光毒辣地砸在空地上,
張旭帶著幾個后勤隊員,正踩著木架,給大片翠綠的土豆苗拉起黑色的防曬網,
趙子謙和何娜在伙房忙得熱火朝天,厚重的案板上堆滿了切好的野豬肉塊,
陳虎提著復合弩,手腳麻利地爬上哨塔,把站了一上午的劉三替換下來,
空地邊緣,王猛光著膀子,他雙手握著一把沉重的斧頭,面前豎著一截半米粗的硬木,
“喝!”
王猛暴喝一聲,斧頭帶著惡風轟然砸下,
“咔嚓!”
巨響傳來,那截堅硬的木頭直接裂成均勻的四瓣!
一塊核桃大小的尖銳木屑在巨力擠壓下崩飛出去,
“啪”的一聲,
剛好砸在路過的企查查臉上!
這只企鵝正搖搖晃晃地散步,
被這突如其來的暗器砸中,嚇得渾身一哆嗦!
兩只短小的翅膀瘋狂撲騰,原地打了三個轉,一腳踩空,
“吧唧”一聲栽進了旁邊的澆水溝里,
王猛丟下斧頭,哈哈大笑,
他大步走過去,單手拎起企查查的后脖頸,胡亂拍掉它黑色羽毛上的爛泥,
“行了行了,我的小祖宗。”
王猛粗著嗓子笑罵,
“別在這擋道,去找夏可妹子要魚吃去。”
企查查翻了個白眼,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邁著鴨子步氣呼呼地跑了,
營地正中央,
海浪的第一堂格斗課,正式開課!
秦楓雙手抱胸,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前方。
冷月、沈烈、葉飛等人站在他身側,后方是幾十名目光狂熱的龍國隊員,
他們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
場地中央,海浪光著腳踩在沙土地上,
他換上了一套秦楓給的其他國選手的衣服,手里握著一根削圓的白蠟木棒,
沒有開場白,也沒有寒暄,
海浪毫無征兆地動了!
那根極其普通的木棒在他手中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他腳下的步伐詭異到了極點,
明明身體是向前突進,重心的落點卻完全違背了人體力學,整個人像是在空氣中滑行!
刺、挑、橫掃、下砸!
速度快得令人發指!
要知道,
在場的龍國隊員基本都食用過高級守護者血肉,
動態視力遠超常人數倍!
他們能清晰地捕捉到海浪的每一個動作!
但看清是一回事,腦子反應是另一回事!
那套動作的銜接極其反常規,
每一招都透著致命的殺機,
卻又讓人根本預判不出下一秒的攻擊落點!
海浪收勢,木棒點地,
全場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海浪看了眾人一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同樣的動作,用極慢的速度重新演示了一遍。
林藝涵站在一旁,雙眼泛起一層極淡的藍光,
她開啟共情天賦,精準捕捉著海浪揮舞木棒時的思維意圖,
“他說……”
林藝涵的聲音清脆,傳遍全場,
“不要用眼睛去追敵人的武器,用身體去感受對方重心的偏移!
重心在哪里,發力的支點就在哪里!
判斷出支點,就能切斷他的殺機!”
話音剛落,人群中擠出一個身影,
“我來試試!”
葉飛手里顛著一根同樣的白蠟木棒,大步走到場地中央,
周圍的隊員頓時一陣笑聲與驚訝聲,
“飛神,你看明白了?別上去閃了腰啊!”
“就是,這動作看著跟跳大仙似的,不好學啊!”
葉飛充耳不聞,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幾秒后,他猛地睜眼,漆黑的瞳孔中爆出一團精光!
腳下猛然發力!
同樣的步伐,同樣的突進動作!
如果說海浪的動作像深海中的暗流,無聲無息卻致命,
那葉飛此刻的動作,就是徹底爆發的火山!
在“神骸吞噬者”那恐怖到極點的體質加持下,
這套亞特蘭蒂斯的古老技擊術,在葉飛手里爆發出了極其駭人的威力!
“嗚——!”
木棒撕裂空氣,發出凄厲的音爆聲,
速度之快,甚至在木棒前端抽打出了一圈模糊的白色氣浪!
最后一下下砸,木棒在距離地面半寸的地方穩穩停住,
狂暴的氣流瞬間將地面的沙土吹得向四周輻射飛散!
全場鴉雀無聲......
半晌后,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極其熱烈的喝彩聲!
“飛神牛逼!”
“啊 ?不是哥們就 看了一遍就會了啊?”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天賦太強...”
“誒,楓神呢,也不知道楓神看會沒有?”
葉飛把木棒往肩膀上一扛,挑了挑眉,恢復了那副賤嗖嗖的模樣:
“這哥們的招,確實有點東西。”
海浪那雙渾濁的眼睛里,也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
隨后,實戰對抗開始,
隊員們排著長隊,依次上場與海浪過招,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雖然海浪現在的絕對力量遠遠比不上這群吃過高級血肉的怪胎,
但他對于戰斗節奏的把控堪稱恐怖,
木棒總能以最刁鉆的角度,精準點在隊員們的發力死角!
輕易化解他們的蠻力,
一個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接連被放倒在地!
但沒人抱怨,
所有爬起來的隊員都顧不上揉搓發痛的關節,個個眼神發亮!
若有所思地站回隊伍外圍,死死盯著海浪的下一個動作!
直到沈烈手癢,親自上場后,
海浪擋不住了,
在絕對碾壓的力量、速度,以及沈烈那種在死人堆里淬煉出的殺人本能面前,
純粹的技巧是有極限的,
海浪很快被打的節節敗退,
沈烈將手中的木棒扔給旁邊一臉震驚一名龍國選手,對眾人說道:
“都哈好學吧!招式有用!很厲害!”
特訓在狂熱的氛圍中繼續。
秦楓轉身,退出了人群,
他獨自穿過忙碌的營地,走到島嶼北側的邊緣,
前方,是無邊無際的蒼茫戈壁,
熾烈的陽光炙烤著紅褐色的巖柱,
狂風卷起粗糙的沙礫,打在臉上隱隱作痛,
秦楓雙手撐在粗糙的木柵欄上,黑眸深邃,
他望著金正泰四人消失的方向,沒有說話,
腳步聲從身后靠近,
冷月走到他身側,停下,
她沒有去看那片荒涼的戈壁,而是看了一眼秦楓冷硬的側臉,
她伸手解下腰間的水壺,遞了過去。
秦楓側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客氣,
他伸手接過水壺,擰開蓋子,仰起頭灌了一大口清冽的淡水,
“他們會活著的。”
冷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莫名的篤定。
秦楓蓋上水壺,遞還給她。
“嗯。”
秦楓簡單回了一句,頓了下,看向冷月又補充道:
“我們也會,”
兩人并肩站在木柵欄前,
風沙呼嘯著掠過他們的肩膀,
不需要長篇大論,也不需要多余的安慰,
在這片動輒抹除國家、吃人不吐骨頭的荒野里,
這種無聲的并肩,就是頂級戰友之間最深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