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解除,營地里緊繃的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趙子謙等人圍著劫后余生的陳鑫和方國,噓寒問暖,
言語間充滿了后怕與慶幸,
然而,在這一片歡欣鼓舞的氛圍中,
秦楓的眉頭卻鎖得更緊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投向那片幽暗的原始叢林,
腦海中,兩條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被強行擰在了一起,
線索一:生食凈化獸血肉,且無法排出毒素的人類,
最終會異化成沒有理智的黑紫色食人野人,
線索二:在叢林深處,那條幾十米深的地縫底部,
困著一只實力強悍、狂暴嗜血的黑紫色食人野人,
當這兩個事實并列在一起時,一個極其恐怖的猜想,
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中了他的大腦!
如果……如果所有的野人,都是由人類選手變異而成的……
那么,
地縫里那個……會不會也是一名選手?!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秦楓只覺得手臂上瞬間炸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頭頂,
他一直以為,
那野人只是這片荒野諸多詭異生物中的一種,
是土生土長的“原住民”!
可現在看來,事情的真相,
遠比他想象的要黑暗、要驚悚!
“秦楓,你怎么了?”
葉飛正咧著嘴看熱鬧,
一轉頭,卻敏銳地察覺到秦楓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震驚與駭然,
不由得收起了嬉皮笑臉,
冷月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秦楓迅速收斂了所有外泄的情緒,那張清秀的臉龐再次恢復了深不可測的平靜,
這件事的沖擊力太大了,
在沒有證實之前,絕對不能在營地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那具被撐爆的倭國俘虜尸體,和另一個嚇得屎尿齊流、已經昏死過去的俘虜,
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王猛,把這兩個倭寇的尸體拖出去扔海里喂魚,別臟了營地的沙灘。”
“好嘞!”
王猛應了一聲,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尸體走向海邊,
“其他人,繼續造船!”
秦楓轉向周毅和苗隊長,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天黑之前,希望大家能再造出一艘來!”
“是!”
眾人齊聲領命,營地再次恢復了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異變從未發生過,
秦楓轉過頭,目光落在王猛、葉飛和冷月身上,聲音壓得極低:
“你們三個,帶上家伙,跟我來庇護所一趟。”
三人看著秦楓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心頭都是一凜,
沒有多問,默契地跟了進去,
……
核心庇護所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嘈雜,
油燈的光芒在不大的空間里輕輕搖曳,將四人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
“秦楓,到底出什么事了?”
葉飛忍不住率先開口,
“你剛才那表情,跟見了鬼一樣?!?/p>
秦楓沒有繞圈子,直接將剛才的推測和盤托出,
“……我懷疑,地縫里那個野人,不是這里的原住民,他極有可能……”
秦楓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和我們一樣的參賽選手!”
“這場所謂的國運求生,或許已經不是第一次開啟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三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王猛、冷月、葉飛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是第一次開啟?
這個推論,比發現野人是人類變異的,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他們之前,已經有無數批來自各個國家的“幸運兒”,
被投放到這片該死的荒野!
他們掙扎、求生、廝殺……然后呢?
他們回家了嗎?
還是說,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像地縫里那個野人一樣,
最終變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在這片無盡的荒野上,永世不得超生?
“這……這不可能吧?”
王猛的聲音有些干澀,
“要是以前也有,藍星上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股神秘意志,能將我們一萬多人憑空傳送到這里,抹去藍星上一部分人的記憶,又有什么難的?”
冷月的聲音冰冷,她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殘酷的可能,
“或者,上一屆的‘游戲’,根本就沒有勝利者,所有人都死在了這里,
自然也就沒人能把消息帶回去?!?/p>
“臥槽……”
葉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感覺自已的世界觀正在被顛覆,
“那我們算什么?小白鼠?還是一茬一茬割的韭菜?”
這個猜想,讓原本清晰的“求生回家”的目標,
蒙上了一層厚厚的、令人絕望的陰影!
“不過,現在下結論還太早?!?/p>
秦楓的聲音將三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測,我們需要證據?!?/p>
他站起身,從角落里拿起那把削鐵如泥的泰坦工兵鏟,
又小心翼翼地從紅果實上切下一小塊,用獸皮包好,揣進懷里。
“走,去會會我們那位‘前輩’?!?/p>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絲毫猶豫。
證實猜想,或者推翻它!
四人立刻行動起來,穿上用守護者材料制作的輕甲,
背上復合弩,腰間掛著骨刀和求生工具。
片刻之后,四匹神駿的變異戰馬從營地側門沖出,馬蹄卷起沙塵,
在驚蟄和一眾龍國隊員疑惑的注視下,如四道黑色的閃電,再次沖進了那片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
路上,秦楓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高空,
他的視野,與正在叢林上空盤旋的雪隼“追風”和“逐月”完美同步。
通過雪隼銳利的鷹眼,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條十幾米深的地縫底部,
那個黑紫色的身影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不時用頭顱撞擊著堅硬的巖壁,
發出沉悶的響聲,似乎在發泄著無盡的痛苦與憤怒。
它還在那里。
秦楓稍稍放下心來,催動戰馬,全速向目標地點奔襲而去。
半小時后,四人抵達了地縫的邊緣。
周圍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二氧化碳沉積帶來的沉悶感。
“它聞到我們了?!?/p>
冷月壓低聲音,端起了手中的復合弩。
地縫下方,那野人的動作明顯變得更加狂躁,
它抬起頭,朝著上方發出貪婪而嗜血的嘶吼,
似乎已經嗅到了秦楓身上攜帶的那一小塊紅果實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異香。
這股香味,
對它而言,是無上的美味!
在香味的刺激下,它那壓抑已久的兇性被徹底激發!
“追風,逐月,在天上掛著就行,別動手!給它留條路上來!”
要是不下這道死命令,以兩只雪隼現在的戰斗力,這野人剛冒頭就得被打下去,
指令剛落,地縫下的怪物又動了,
只見它四肢并用,那雙如同鐵鉤般的手爪死死摳進濕滑的巖壁縫隙,
恐怖的肌肉力量爆發,三兩下便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
從十幾米深的地縫中飛速攀爬而出!
“吼!”
野人落在地面,喉嚨里發出貪婪的低吼,
一雙被血絲和瘋狂占據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秦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