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林御的話語，付洛也旋即開口。
“我相信老林你的判斷，雖然沒有實證，但我也有同感……這和我們之前所遇到的‘幕后黑手’不是同一個人。”
“而且從客觀角度考慮的話，對方的核心目的既然是隱藏自已，那說明他的每次‘出手’、每次進行有可能暴露自已的風險行為，都是一種珍貴的‘資源’，就像是游戲里的行動點數(shù)一樣——因為只要他出手的次數(shù)夠多、被『秩序』逮到幾乎可以視作是必然——而對方大概率也是清楚這一點的。”
“所以，他確實是有可能秘密懸賞老林、也有可能對我和高山隊長直接出手，但我想象不到他對『冰美式』出手的理由。”
付洛分析說道。
老鄭摸著下巴開口：“若是這『冰美式』身上真的有我們誰都沒發(fā)現(xiàn)的隱秘呢？”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如果要是這么來考慮問題，還不如考慮他突然失心瘋的可能性。”
付洛冷靜地分析說道。
在涉及到這種案件、推理相關(guān)的領(lǐng)域的時候，付洛會變得比平時格外靠譜一點。
這也是為什么林御會把付洛放出來的緣由。
他看著付洛，開口道。
“所以，若確實先排除掉『銅爐』的人參與此事的可能性，你覺得我們調(diào)查應該從哪個方向入手？”
“畢竟，根據(jù)我目前的調(diào)查進度……之前已經(jīng)縮小的范圍反而已經(jīng)不再適用了，至少在我看來若是展開調(diào)查，此刻會場之內(nèi)的每個人都有嫌疑——甚至會場之內(nèi)還有可能藏匿著『秩序』都未曾發(fā)現(xiàn)的人。”
林御看著付洛問道。
老鄭聞言倒是自告奮勇了起來：“老板如果你不確定這會場里有沒有藏著什么人的話，或許可以使用‘精神力掃描’——我可以幫你使用廣域精神力掃描。”
林御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是讓我在『秩序』面前暴露你的存在嗎？”
老鄭搖搖頭：“當然不是……現(xiàn)在以老板你的精神力強度和儲備，配合【三球冰淇淋】的話，我可以全程都只使用你的精神力，就算『秩序』也無法察覺到我的存在。”
“但那樣至少會讓『秩序』發(fā)覺我能使用精神力……我得盡可能避免節(jié)外生枝。”
林御看著老鄭，回答說道。
同時，林御在說完之后，也馬上意識到了……老鄭說這話，并不是沒有意識到他提出的方案其實是幾乎完全不可行的。
老鄭并不蠢，當然知道林御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大搖大擺地使用精神力。
所以，老鄭之所以會這么說，是因為……他在給自已遞話、故意和自已一唱一和，從而給付洛脫敏！
在這段時間和付洛的相處，老鄭應該是意識到了付洛認知中的“林御”和真實的自已有所偏差。
而且，林御也明白，老鄭多半也猜到了自已對付洛認知偏差的態(tài)度——自已是不可能真的對付洛全面攤牌的，但是卻也不可能全然瞞著付洛。
所以，老鄭才會在這種檔口來非常自然地提出這樣的話題，給付洛自然地展示出“林御”并不是完全以『秩序』的利益和準則作為行事標準的。
換句話說，他在潛移默化地給付洛灌輸『導演』并不是“林御”的全部的事實。
“不愧是玩心理學的……”
林御在內(nèi)心感慨道。
對方對于付洛和自已的心理揣摩都太準確了。
而林御也第一次體驗到了，為什么那些領(lǐng)導都喜歡會揣摩自已心思的下屬。
有時候自已都沒有想到的方面，對方卻能做得恰到好處……這確實讓人感到欣慰。
就像是現(xiàn)在此刻的老鄭。
不過，這終究也只是一個小插曲罷了。
林御看向了付洛。
“總之，你有什么頭緒嗎？”
而付洛顯然也確實因為剛才老鄭和林御的對話陷入了某種思考——并且，因為老鄭把握的“尺度”也恰到好處的原因，付洛雖然在思考，卻也并沒有因此受到了什么世界觀層面的沖擊。
所以面對林御的問話，付洛也回過神來，沒有糾結(jié)剛才的事情，轉(zhuǎn)而重新開始思考起了眼下的“案件”。
“調(diào)查范圍嗎……我覺得，老林你倒是很難得一見的走入了一個誤區(qū)。”
聽著付洛的話語，林御有些好奇：“我走入了‘誤區(qū)’？”
付洛點點頭：“是的……誤區(qū)——老林，你對這個案子的相關(guān)的背景都了解的都太多了。”
林御聽了付洛的話語，微微搖頭：“那你還真錯了，阿洛……我對于『玩家互助會』的內(nèi)部派系斗爭之類的，其實只是簡單地了解了一下——甚至，很多剛才跟你所說的內(nèi)容，都是我剛剛才從其他人那里問詢得來的。”
付洛看著林御道：“不，我說的你‘了解太多’，并不是在于你了解的深度、而是廣度——就像是你剛才你說的，你從很多人那里得到了一些關(guān)于『玩家互助會』內(nèi)部的訊息，關(guān)于死者所隸屬的派系、誰和他的派系對立，你都有所了解。”
“同時，你也了解他的‘上司’、他的‘利益糾葛’……不僅如此，你還知道『掠奪者』的動向、『秩序』的內(nèi)部混亂，甚至還有隱秘組織『銅爐』的動向，誠然，老林，這會給你很多‘解題思路’、也能讓你排除很多錯誤選項，但是……他們確實嚴重干擾了你的視線。”
付洛說到這里，彈了彈他頭上戴著的鴨舌帽帽檐。
“你很聰明……老林，你的宏觀思維和全局思維，是我認識的人里最厲害的，但是有時候破案是不需要全局思維的。”
“一個村口獨居的老人死掉了，你知曉這老者前半生都和哪些人產(chǎn)生過愛恨情仇、知曉這村里的宗族之爭、知曉村里乃至他所在鄉(xiāng)鎮(zhèn)的道路規(guī)劃和他房子產(chǎn)生的沖突，確實對調(diào)查他的死亡真相有幫助，可如果從這些作為‘出發(fā)點’去考慮，你自然會……陷入誤區(qū)。”
“當然，大部分『玩家』在調(diào)查我們玩家之間的兇案疑案時都會陷入這個誤區(qū)，因為大量的【道具】和十界之中的隱秘手段，讓我們幾乎無法使用排除法……換句話說，想要在接觸過『死亡游戲』的群體之中查案，相當于是在現(xiàn)實世界之中進行‘變格’的、真正有‘超自然’因素存在的情況下進行推理。”
“所以，寄希望于從人際關(guān)系、利益糾葛這些宏觀層面入手，是人之常情——甚至以【道具】和其他奇異的能力手段進行追溯和調(diào)查、‘用魔法打敗魔法’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過，我卻仍舊覺得，不需要這么做——真正推理真相的方式方法，依舊要回歸到‘案件本身’之上、回歸到……兇手會在現(xiàn)場留下的痕跡。”
“哪怕這里實際上不是他們真正的死亡現(xiàn)場，但是也是他們呈現(xiàn)出‘死亡’的地點，無論如何都算是‘第二現(xiàn)場’，所以……其中也一定有兇手留下的痕跡。”
付洛說著，再次環(huán)顧了這現(xiàn)場被林御復現(xiàn)出來的細節(jié)，隨后低聲開口道。
“老林……你剛才提到了，這現(xiàn)場除了五個死者之外，還有四個幸存者對吧——三個昏迷、一個清醒，清醒的那個一直在嘀咕著‘我們有罪’，就蹲在這里。”
付洛說著，站在了那名幸存者、也就是最開始和林御搭訕過的『鼓槌』所癱倒的位置上。
林御點頭：“是的——只不過所有幸存者包括最開始沒有昏迷的那位，都受到了嚴重的靈魂損害，短時間內(nèi)是不可能成為人證、或者從他們身上找到什么線索了……甚至，他們能不能醒過來都是兩碼事。”
林御復述著『枇杷糖』給出的診斷。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房間里有九個人、狀況卻被分成了三種情況——五個死亡的、三個深度昏迷的、一個陷入瘋狂的。”
“那么，這九個人的共同交集之中，按照他們五、三、一的分配和他們有著差異化接觸的，或者是接觸時間不同或者是關(guān)系遠近不同，一定能找到至少一個交點，”付洛極其冷靜地說道，“那個交點……勢必就和他們的‘死亡’有關(guān)。”
“不管對方使用的是什么【道具】、『職業(yè)』的能力，還是十界之中的哪種體系能力，差異化的‘輸出結(jié)果’必定是有差異化的‘輸入變量’導致的，這點是絕對不會變的——我的建議是從那名唯一的清醒者、也就是『鼓槌』的蹤跡開始查起，然后從他接觸的人里篩選出和剩下五人、三人有過不同接觸的。”
“當然，這個思路未必是絕對正確的——如果你們按照這個思路沒有調(diào)查出結(jié)果，老林你再來找我、我們重新商議。”
聽到付洛分析的話語，林御點了點頭，感嘆出聲。
“還真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若是沒有你，這次恐怕情況就麻煩了。”
結(jié)束了分析的付洛重新變回往日那副輕松愉快、嬉皮笑臉的模樣。
“嘿，這只是取巧的辦法啦老林……就算沒有我，你順著查下去，也是能查到真相的——只不過要費點力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