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愣了一下,沒明白老首長的意思。
“對,打算!”
老首長靠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你現在是少將了,總不能再回猛虎團去當個排長吧?萬飛文那小子,怕是得天天睡不著覺了。”
聽到這話,李凡忍不住笑了起來。
“報告首長,我服從組織的一切安排!”他再次給出了一個標準答案。
“又來這套。”老首長白了他一眼,“我今天不是以首長的身份在問你,是作為一個長輩,在問你這個晚輩。說心里話,別跟我打官腔。”
李凡猶豫了一下。
他知道,這是老首長在給他機會,一個自已選擇未來的機會。
這種機會,對于任何一個軍人來說,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道:“首長,說實話,我沒想過。我只知道,我是一個兵,兵就該在戰場上,在最危險的地方。只要國家需要,讓我去哪都行。”
“好一個兵就該在戰場上!”老首長贊許地點了點頭,“有這股子心氣,是好事。”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按理說,以你的功勞和能力,把你放在任何一個集團軍當個副軍長,都屈才了。但是你太年輕了,資歷也太淺,直接空降過去,底下的那些老家伙們,肯定不服氣。”
“讓你去國防大學進修個幾年,熬一熬資歷吧,又太浪費你的天賦了。你是一把出鞘的利劍,就應該在戰場上飲血,而不是放在劍鞘里蒙塵。”
老首長也有些頭疼了。
李凡就像一塊燙手的山芋,能力太強,功勞太大,年紀太輕,這幾個因素組合在一起,使得他的安排,成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要不……”老首長看著李凡,試探性地問道,“我把你調到帝都,在我身邊當個參謀?或者去總參的作戰部?先在機關里待幾年,熟悉熟悉情況,積累點人脈,以后再找機會下放。你覺得怎么樣?”
老首長的這個提議,可以說是無數軍人夢寐以求的晉升之路。
進入權力中樞,成為首長身邊的人,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只要安安穩穩地待上幾年,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李凡聽到這個提議,卻是眉頭一皺,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首長,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他急了,也顧不上什么上下級的禮儀了,直接就表明了自已的態度。
“讓我去坐辦公室,天天看文件,開大會,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我這人您也知道,就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就會打打殺殺。您讓我去沖鋒陷陣,九死一生我眉頭都不皺一下。可您要是讓我去跟那些文縐縐的東西打交道,我……我真干不來!”
李凡急得臉都紅了。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坐辦公室。
那種一成不變,朝九晚五的生活,他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難受。
“我就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但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必須在一線!我絕對不坐辦公室!”
李凡的態度,堅決得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看著他這副急眼了的樣子,老首長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這個臭小子!你這個脾氣,真是……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剛才,就是在試探李凡。
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在巨大的功勞和榮譽面前,會不會迷失自已,會不會被權力腐蝕。
如果李凡剛才哪怕有一絲的猶豫和心動,他都會對李凡感到失望。
但李凡的反應,讓他非常滿意,甚至是驚喜。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這個年輕人,心里裝著的始終是國家,是戰場,是那份軍人最純粹的使命感。
這樣的人,才是龍國軍隊真正需要的未來!
“好!好!好!”老首長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不坐辦公室就不坐!我龍國的將軍,就應該有這樣的血性!”
他站起身,走到李凡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的要求,我準了!”
“至于具體怎么安排你,我需要點時間,和上面再商量商量。你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幾天,你就先在猛虎團待著,好好休息一下。等有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是!謝謝首長!”
老首長雷厲風行,來得快,去得也快。
授銜儀式一結束,私下談話一完畢,他便帶著龐大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猛虎團,沒有帶走一片云彩,卻留下了一個足以讓整個猛虎團津津樂道好幾年的重磅傳說。
李凡,成了將軍。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軍區。
一時間,李凡成了整個軍區,乃至全軍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無數人都在猜測,這位龍國歷史上最年輕的將軍,接下來會被安排到什么重要的崗位上。
而處于輿論漩渦中心的李凡,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在送走老首長后,他謝絕了萬飛文為他舉辦慶功宴的提議,也婉拒了其他連隊主官的拜訪邀請,一個人回到了三連二排的營地。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身嶄新得有些扎眼的少將軍裝給脫了下來,換上了自已那身洗得發白的迷彩作訓服。
然后,他把二排的全體戰士,都叫到了訓練場。
當戰士們看到換回了作訓服的李凡時,一個個都愣住了。
雖然還是那個人,但他們總感覺,哪里不一樣了。
以前,他們看李凡,是敬畏,是崇拜。
現在,他們看李凡,多了一絲疏離,一絲不敢靠近的距離感。
畢竟,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將軍。
“報告將軍!三連二排全體戰士集合完畢,請您指示!”二狗作為排里的骨干,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敬了個禮,連稱呼都變了。
“將軍?”李凡眉頭一挑,看著二狗,“誰是將軍?”
“您……您是將軍啊。”二狗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小聲地說道。
“放屁!”李凡突然一聲暴喝,嚇得二狗一哆嗦。
“老子是你們的排長!”
“在這里,沒有什么李將軍,只有李排長!”
“你們一個個的,都把腦袋給我放清醒點!以前怎么樣,現在還怎么樣!誰他媽的再敢叫我一聲將軍,五公里武裝越野,外加五百個俯臥撐,聽明白了沒有?!”
李凡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每個戰士的耳邊響起。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
戰士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他們的排長,那個魔鬼排長又回來了!
“聽明白了!”所有人齊聲怒吼,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好!”李凡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聽明白了,那還愣著干什么?全體都有,繞著訓練場,先跑個十公里熱熱身!”
“啊?”
剛剛還興奮不已的戰士們,瞬間就垮了臉。
“啊什么啊?跑不動是不是?跑不動的,可以退出!我二排不留廢物!”
“是!保證完成任務!”
戰士們哀嚎著,但還是迅速地整理好隊伍,開始了新一輪的“魔鬼訓練”。
李凡看著他們那一張張既痛苦又興奮的臉,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他知道,這些兵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破那層因為軍銜而產生的隔閡。
他要讓他們知道,無論他的身份怎么變,他永遠都是他們的排長,是那個可以跟他們同吃同住,同甘共苦的兄弟。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李凡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他每天帶著二排的戰士們,進行著各種高強度的訓練。
五公里越野是開胃菜,十公里武裝越野是家常便飯。
格斗,射擊,戰術演練……
他把自已的本事,以及在實戰中總結出來的各種殺人技,毫無保留地盡可能的教給了這群嗷嗷叫的兵。
二排的戰士們,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他們的身體,被李凡摧殘到了極限。
但他們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因為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已在一天天地變強。
那種脫胎換骨般的變化,讓他們對李凡的崇拜,達到了一個新的頂峰。
而李凡,也在這種平靜而又充實的軍旅生活中,找到了久違的安寧。
他喜歡這種感覺。
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們在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斗,流血流汗,卻從不后悔。
這或許,就是軍人這個職業,最大的魅力所在。
這天下午,李凡剛帶著二排的戰士們,完成了一天的訓練,正準備帶他們去食堂“加餐”。
不過就在這時,萬飛文的警衛員,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報告將軍!團長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有要事相商!”
李凡走進萬飛文的辦公室時,萬飛文正對著一張地圖,看得出神。
那是一張東南亞地區的軍事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的箭頭,標記著各種復雜的態勢。
“團長,您找我?”李凡開口問道。
萬飛文回過神來,看到是李凡,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復雜的表情。
“來了,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凡也沒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他注意到,萬飛文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個黃色的,印著“絕密”字樣的文件袋。
看來,自已的新任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