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從頭至尾把戰艦看了一遍,越看他越是滿意。尤其是他站在船首上的時候,更有一股乘風破浪豪情從他胸膛沖出來,直沖天際。
“諸位愛卿!”朱棣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說道。
“臣在......”文官稀稀疏疏的聲音陸續傳來,就如同被打垮了的散兵游勇一樣。
朱棣知道這些人還不適應,也沒有責怪他們。
而是繼續說道:“今日此船建成,朕特設宴款待眾位愛卿。來人,設宴!”
“皇上有旨,設宴!”
隨著馬和傳達皇上的旨意,一群人搬著一個個矮桌上來,整整齊齊的擺放在甲板上。
隨后,美味佳肴,水果美酒,一樣一樣不停地傳上來。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之后,朱棣哈哈大笑著朝眾人揮手。
“諸位愛卿,坐!”
“謝皇上!”這一次反而是文官的聲音最為響亮,天見可憐,他們等皇上這一句話,等的太久了。
許多文官都是迫不及待的一屁股坐下去,根本就不敢站起來。而且他們坐下去之后,猶豫船舷阻隔視線,他們再也看不到地面,心里的恐懼感逐漸散去,覺得舒服了很多。
“開船!”朱棣再次下令。
此艘船已經被朱棣派水師完全掌握住,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士卒就在匠人的指導下,開始調整風帆。
風帆是魏明用棉線條糅合絲綢,經過數層復雜的織布工藝造出來的,光是一張風帆的造價就不低。不過效果也很好,這樣的風帆根本密不透風,可以最大效率的利用風力。而且韌性十足,可以一定程度抵御海水的腐蝕。
風帆最大的威脅,就是無處不在的海水腐蝕。因此,不管是什么船,只要是出海,就必須要準備不止一套風帆,以便不時之需。
魏明見到,立刻示意蔡信。
這船畢竟是新建造的,雖然經過匠人仔細檢查過,但是畢竟沒有實際航行過。究竟還有沒有問題,還有那些問題,只是把船放在船塢里,這些問題可不會暴露出來。
一切,都要進行實際航行之后,才能夠發現。
這一次蔡信也帶著不少匠人留在船上,就是為了查找問題而來。
隨著水寨閘門打開,戰艦緩緩朝著江里移動。
來到江面上之后,士卒在匠人的指導下開始測量風向,調整船身方向。隨后戰艦主帆全部升起,戰艦的速度不斷加快,很快就變得如同離弦之箭一樣在江面上飛馳。
就連朱棣都沒有想到,如此高大的戰艦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之前聽魏明說,風帆戰列艦的速度要比寶船快很多,朱棣還并不怎么相信。現在親身感受到之后,他才明白。
這樣的戰艦,若是真的和寶船在水面上作戰,恐怕寶船連這戰艦的皮毛都摸不到。如果大炮在海戰中的威力真有魏明說的那樣巨大,那光是這一艘戰艦就能夠全殲整個大明水師。
沒有聽錯,就是一艘戰艦全殲整個水師幾千艘船。
兩軍對陣,被包圍的竟然是船多的一方!朱棣自己想起來都覺得荒謬,但是他又不得不信。
現在,就看看大炮的威力究竟如何了......
想到這里,朱棣連忙朝馬和說道:“把魏明叫過來。”
魏明被馬和帶到朱棣面前,拱手拜道:“皇上......”
朱棣擺手打斷他的話,鄭重問道:“這大炮在海戰中,真有你說的那么厲害?”
原來是問這個......
魏明淡淡一笑,在朱棣示意之下坐下去,抬頭說道:“皇上,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這大炮比弓箭可不僅僅是長一寸啊!”
朱棣微微點頭......
另外一邊,朱植四人躲在船尾,目光不時的看向朱棣的方向。
朱模看了幾眼,低聲朝其他三人問道:“這皇上在和魏明說什么?”
朱楧剛看到這戰艦第一眼的時候,他也十分震撼,心里更是喜歡的不行。甚至,恨不得立刻把這戰艦擁入懷中。
可是他一想到這戰艦是魏明造的,還是為朱棣造的,他心里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這戰艦越是厲害,他心里就越是難受。
現在聽到朱模的話,朱楧立刻冷笑起來:“魏明這個狗賊,不管他做什么對咱們都禍患。至于皇上......哼哼!”
朱楧的話立刻得到朱植和朱權的贊同,從他們心里來說,也十分佩服魏明能夠造出如此厲害的戰艦。但是正如朱楧說的那樣,不管魏明做什么對他們都是有害無益。
就像是魏明修建王府一樣,雖然那是給他們修的王府,但是他們這些藩王有一個能因此高興起來嗎?
至于朱棣,那就更加不用說了,意思他們都懂。
朱植看到朱權低頭沉思著什么,忽然感嘆著說道:“這戰船的確是厲害,不僅比寶船更大,而且速度還這么快。但僅僅是這樣,應該嚇不住咱們吧?”
朱權聽了抬頭看向朱植,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朱植這是想要朱權自己說,他之前想錯了。
可是越是如此,朱權反而越是堅定當初的想法,冷哼兩聲說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
“發現什么?”朱楧脫口而出問道。
朱權看了朱植一眼,見對方皺起眉頭沒有說話。他深吸口氣,重重地說道:“這戰船上的士卒似乎十分少,至少要比寶船更少。一艘寶船,如果咱沒有記錯的話,有兩三千士卒吧?可是你們剛才注意到沒有,這船上的士卒有一千沒有?”
朱楧面面相覷的側頭看向朱植。
朱植沉吟一下,抬頭回道:“咱剛才注意到了,這船上的士卒的確不多,絕對不超過八百。”
“八百?”朱楧頓時一笑,開心的說道:“這點人會有什么戰力?如此說來,這戰船的威力還不如寶船?”
“十四哥,你覺得可能嗎?”朱權聞言,頓時氣得咬牙切齒。
朱楧也回過神來,諂諂一笑道:“的確是不可能......看朱棣那不可一世的樣子,這艘船肯定有過人之處。”
朱植聽了,頓時看向朱權,問道:“老十七,你也是這樣想的?”
朱權緩緩點頭,沉聲說道:“沒錯,這艘船一定有咱們不知道的手段。”
“不知道你們上來的時候注意到沒有?”朱模忽然開口說道。
“注意到什么?”三人齊刷刷的看向朱模。
朱模深吸口氣,皺起眉頭道:“剛才上來的時候咱注意到,這船有三層的船艙都開有不少窗口......”
“窗口?”朱楧根本不信,直接搖頭說道:“你不會是看差了吧?誰會在船身上開窗口?不要命了,若是進水了怎么辦?”
朱權和朱植也微微頷首,船身上鑿出一個洞都了不得的事情,更何況是開窗口了?
朱模見三人都不信,立刻就急了,連忙說道:“是真的。!當時我也不信,也認為不會有人干這樣的事情,還親自去偷偷查看過。船身上的確被開了不少窗口,只是現在都被木板擋住,你們沒有注意到而已。”
聽到朱模這樣說,三人頓時都吃驚起來。朱模不像是在說假話,那也就說......
朱權忽然一拳砸在手心上,咬牙切齒地道:“或許,這就是咱們不知道的地方......”
......
戰艦在順著長江飛速直下,很快就沖出長江口,來到海上。
海風吹拂的獵獵作響,士卒重新調整船帆之后,戰艦再一次高速前進起來。
甲板上的酒宴還在繼續,朱棣忽然舉著酒杯站了起來。
眾人看到也紛紛跟著站起來。
“咦?那是什么?”有人好像看到了什么,發出一聲驚嘆。
眾人的目光紛紛四周掃視起來,很快就有人發現。
“那是船嗎?”
海上出現船只不奇怪,可眼前的船只卻很奇怪,既沒有張帆,也沒有絲毫動作,就這么靜靜的停在海面上,隨著海風吹拂和海浪拍打而飄動。
“這是水師的船嗎?”有人問出疑惑。
朱棣哈哈大笑起來,朝眾人解釋道:“諸位愛卿,那是一艘靶船。”
“靶船?”夏元吉立刻拱手問道:“皇上,何為靶船?”
朱棣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愛卿知道箭靶子吧?”
“當然知道。”夏元吉立刻點頭。
朱棣呵呵一笑道:“那艘船就是箭靶子!”
夏元吉回頭看了那艘船一眼,又轉過來繼續問道:“皇上,可是那船距離太遠,恐怕沒有箭矢能夠射到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