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輛武鋼車裝得滿滿當當,火藥、炮彈、糧食、飲水、藥材一樣不缺,甚至就連御寒的衣物都帶上不少。
武鋼車就是魏明改良出來的偏箱車,只是朱棣覺得偏箱車這個名字不夠霸氣,親自提筆把名字改成了武鋼車。
果然,經(jīng)過朱棣這么一改,這名字的確是霸氣多了。
武鋼車的載重太大,即便是這樣也沒有完全裝滿,還能夠站上去幾個人,可以輪換著休息。
雖然武鋼車的速度很慢,但是能夠攜帶這么多物資,哪怕是再慢都能夠接受。
這一次魏明帶著神機營,除了他只熟悉火器作戰(zhàn)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檢驗神機營的戰(zhàn)力。
畢竟沒有經(jīng)過實戰(zhàn),誰也不敢說神機營究竟會有怎么樣的戰(zhàn)力。
值得一提的是,當紀通帶著錦衣衛(wèi)來到魏明面前的時候,雙眼噴火死死盯著魏明,恨不得沖上來咬死魏明。
可是不管紀通如何憤怒,他都不得不跟著魏明去韃靼部,還要聽從魏明的吩咐。
魏明看了錦衣衛(wèi)的隊伍,不得不說紀綱為了紀通真是舍得下血本啊。粗略看了一眼,魏明就看出眼前的錦衣衛(wèi)絕對超過百人,而且必然還是錦衣衛(wèi)當中的精銳。
魏明拿著國書,拜別了朱棣,帶著五百神機營和一百多錦衣衛(wèi),猛地揮手。
“出發(fā)!”
魏明身邊跟著許放和石昊,帶著五百神機營走在前面。
紀通帶著一百多錦衣衛(wèi)跟在后面,兩撥人馬相距了幾十米遠。
石昊一拉韁繩靠近魏明一點,回頭看向跟在后面的錦衣衛(wèi),低聲說道:“公子,那些錦衣衛(wèi)始終對咱們保持著戒備,恐怕會圖謀不軌啊。”
魏明撇了一眼被一眾錦衣衛(wèi)圍在中間的紀通,微微一笑朝石昊道:“不用擔心,在大明境內(nèi)他們不敢動手的。”
“那要是出了大明呢?”石昊聽了公子的話不僅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加擔心了。
魏明呵呵一笑:“出了大明,他們更加翻不起什么風浪。”
說完,魏明朝許放看過去,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微笑。
石昊不明白公子哪里來的自信,不過既然公子都這樣說了,那他也就不放在心上。反正一切有著公子做主,公子讓他打誰,他就打誰。
一路北上,出關來到草原上。
這是魏明第一次踏上草原,值此時節(jié)正是草長鶯飛的時候。
被大明收服的草原部族,幾乎都生活在長城附近的草原上。一路走來,魏明真正看到了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
傍晚,趕了一天路的魏明等人開始準備就地過夜。
為了避免晚上被野獸襲擊,神機營的將士把武鋼車首尾鏈接起來,圍成一個簡易的圓堡。
起初,紀通帶著錦衣衛(wèi)哪怕是晚上都對魏明保持著警惕,根本不肯靠近,只能拉開一段距離,獨自聚集在一起。
可是沒有武鋼車的保護,紀通等人就被夜晚的野狼盯上。
野狼雖然不敢上前襲擊錦衣衛(wèi),但是它們每天晚上都徘徊在錦衣衛(wèi)周圍,直到天亮才逐漸散去。
而且每晚都是如此,從不斷絕。
有在草原上生活多年的錦衣衛(wèi)告訴紀通,這是野狼在等候狼群,如果他們繼續(xù)留在外面一定會遭到狼群的襲擊。
被狼群逼得沒有辦法,再加上這幾天晚上他都被野狼的嚎叫驚擾得睡不好,紀通無奈之下只能夠命錦衣衛(wèi)晚上扎營的時候,靠近一點武鋼車,希望能夠借助龐大的人馬嚇退野狼。
可是即便如此,野狼也沒有退去,還是每晚在錦衣衛(wèi)周圍徘徊。
看著錦衣衛(wèi)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魏明知道自己等了許久的機會終于來了。
這天傍晚,錦衣衛(wèi)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靠在武鋼車旁邊過夜。錦衣衛(wèi)剛剛靠過來坐下,就被瞬間沖出來的神機營給團團圍住。
“魏明,你要干什么?”紀通看著周圍密密麻麻指向他的神火槍,臉色難看到極點,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魏明竟然敢朝錦衣衛(wèi)動武。
魏明站在武剛車上,朝下面的紀通冷哼一聲:“干什么?當然是繳械啊!來人,把他們的刀通通給我下了!”
神機營將士齊齊上前一步,就被紀通一聲爆喝。
“你敢!”
紀通色厲內(nèi)荏瞪著魏明,大聲咆哮:“錦衣衛(wèi)乃是天子親軍,圍攻錦衣衛(wèi)等同造反,魏明難道你想要被誅滅九族嗎?”
“哈哈哈!”魏明仰頭長笑一聲,滿眼失望地朝紀通搖頭:“你是不是忘了咱們這趟是去哪里了?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從韃靼部活著離開,哪里還管得了那么多?”
抬手朝著紀通一指,“我知道你這狗東西這幾天肯定是在密謀害我,既然橫豎都是死,那不如本官先把你弄死!”
“要么就解下刀,要么就死在這里,你自己挑!”
紀通咬牙切齒地瞪著魏明,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魏明一個文官竟然會如此不顧生死。甚至在他看來,魏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可是紀綱的侄兒啊,身邊的可是天子親軍啊,魏明竟然敢直接繳了他們的械......
“你敢......”紀通的聲音再也沒有剛才的爆裂,被魏明的瘋狂給嚇住,心生退縮。
魏明毫不客氣地揮手:“既然不肯繳械,那就去死吧!準備!”
眼看著魏明就要下令,紀通心里閃過一絲驚懼,“不要......”
話一出口,紀通瞬間后悔不已,惱羞成怒喝道:“魏明,你真敢殺我?殺了我,叔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剛才我就和你說了,老子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我管你去死!”魏明冷冷地道。
紀通神色焦急,目光落到周圍神機營的將士身上:“你們!你們難道也要跟著魏明那個瘋子造反嗎?”
周圍的將士紋絲不動,以長久的沉默來回應紀通。
許放推開神機營士卒,一手握著長刀站到紀通面前,哈哈大笑道:“咱們這一路九死一生,難道你還以為本將還怕什么嗎?要么繳械,要么死!”
許放畢竟是從尸山血海當中殺出來的猛將,面對他的威逼錦衣衛(wèi)當中開始出現(xiàn)騷動。
魏明見此,立刻大聲喝道:“咱們這一路本來就是九死一生,若是咱們能夠齊心協(xié)力,那還有一線生還的可能,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知道紀通肯定密謀著害我,可是你們自問一下,若是本官死了,難道你們還能夠活著回來嗎?”
此話一出,錦衣衛(wèi)所有人都開始躁動起來。之前紀通的確是和他們密謀,準備在路上弄死魏明。
可是魏明的話說得沒錯,現(xiàn)在他們本來就是一根藤上的螞蚱,只有合眾人之力才有一線生機。若是再繼續(xù)內(nèi)斗,那就等于是自己把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這是在作死!
“大人既然要我等齊心合力,那為何又要繳我等的械?”錦衣衛(wèi)當中走出一人,臉色難道地朝著魏明抱拳。此人中等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他光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直面長刀的銳利鋒芒。
看得出來,此人在錦衣衛(wèi)當中的威望極高,要遠遠超過紀通。
紀通只是錦衣衛(wèi)當中名義上的頭領,但是哪個錦衣衛(wèi)不知道他紀通是靠著叔父的提攜才爬上去的?
對于紀通,這些錦衣衛(wèi)平日并不會詬病什么,甚至還會主動捧一捧紀通。但是現(xiàn)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他們反而更加相信實力威望出眾的人。
而顯然,眼前這個錦衣衛(wèi)就是這樣的人。
魏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你是誰?”
“錦衣衛(wèi)千戶,羅飛!”羅飛淡淡地道。
竟然還是一個千戶?
魏明有些驚訝,同時也對紀綱對紀通的看重感到吃驚。說實話,這次去韃靼部,魏明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全身而退,紀綱更加不可能有什么把握。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紀綱不僅派了一百多錦衣衛(wèi)保護紀通,甚至還派來了一個千戶。
“羅飛是吧?”魏明緩緩點頭,解釋道:“很簡單,那就是本官不信任你們!”
此言一出,剛因為羅飛站出來而平靜下去的錦衣衛(wèi),瞬間又開始躁動起來。
但是這些錦衣衛(wèi)看到羅飛紋絲不動地站在那里,騷動很快就平息下去。
羅飛站在那里什么都沒有做,但是起到的作用卻遠遠超過紀通的大呼小叫。從這一點也能夠看得出來,紀通這樣的草包和羅飛這樣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人,差距究竟有多大。
羅飛在原地站了片刻,一言不發(fā)地解下腰間寶刀,單手握著朝前面一送。
“拿去!”
“羅飛!你在干什么?”紀通見羅飛朝魏明繳械,頓時氣得勃然大怒。
奮力咆哮道:“你竟然向一個文官低頭,如此吃里扒外,你可知道錦衣衛(wèi)的家法?”
聽到家法,周圍的錦衣衛(wèi)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眼里紛紛露出驚恐之色。
顯然,錦衣衛(wèi)這家法不是人能夠承受的,就連這些兇神惡煞的錦衣衛(wèi)都對此充滿畏懼。
羅飛長嘆一聲,轉(zhuǎn)身走到紀通面前,低沉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經(jīng)歷大人,下官得到的命令是帶你活著回去。大人盡可放心,如果魏明敢對大人不利的話,下官一定死在大人前面!”
紀通見羅飛把生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心里不由得對他升起一抹恐懼。下意識低下頭,不敢去看羅飛的眼睛。
其他錦衣衛(wèi)見到羅飛都繳械了,而紀通又什么話都不說,也緩緩解下腰間的長刀。
錦衣衛(wèi)的繳械十分順利,但是魏明卻皺起眉頭,露出為難之色。
他本來就是想要激怒紀通,直接把這些錦衣衛(wèi)全部斬殺在這里的。對于現(xiàn)在的魏明來說,活著就是第一要務,沒有什么錦衣衛(wèi)不能殺這種東西。
可是魏明也沒有想到,紀通雖然上當了,就要和自己火拼起來,但是錦衣衛(wèi)里面卻出了一個羅飛,直接把原本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化解于無形。
這倒是沒有理由殺錦衣衛(wèi),不好辦了啊......
魏明發(fā)出一聲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