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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團隊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改裝儀。
機娘躺在改裝儀里，不僅能實時向操作臺前的改裝師提供具體數(shù)據(jù)和狀態(tài)，改裝師還能直接在操作臺上手搓基礎(chǔ)模塊和改裝核心，并通過儀器實時安裝到機娘身上。
安裝完畢后，新的屬性和機娘狀態(tài)會立刻顯示出來。
通過這種實時反饋，改裝師能迅速判斷改裝核心的適配性，并及時調(diào)整基礎(chǔ)模塊，制造出更合適的改裝核心。
整個過程，機娘會處于半沉睡狀態(tài)。
…
Queen靜靜地躺在改裝儀冰冷的平臺上。
在改裝儀的安撫光子作用下，她昏昏欲睡，卻強迫自已不要睡著。
她害怕再次醒來時，會忘記一切。
以前她忘記的就忘記了，可唯獨蘇辰和星夢，她不想忘記啊……
隱約能聽到玻璃墻外Night團隊改裝師模糊而低沉的聲音。
“怎么樣？新改裝核心的效果？”
“沒用……她還是無法啟動，特殊技能也沒激活……明明屬性和等級都達標(biāo)了……”
“看來遇到最棘手的情況了，用那個極端方案吧。”
“副首席，過量使用的話……不太妥當(dāng)吧？”
“有什么不妥？她簽了免責(zé)協(xié)議，黑夜之聲賠得起。
我們每天要改裝的機娘那么多，哪有時間在她身上一個個核心慢慢試？”
“唉……好吧……”
…
他們……要做什么？
Queen想睜開眼睛，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原本用于舒緩機娘神經(jīng)、引導(dǎo)美夢的安撫光子，此刻卻成了禁錮她意識的枷鎖。
她感到一個冰冷的管狀物強行探入口中。
隨著機器發(fā)出‘嗡嗡’的聲音，大量液體涌了進來。
那股液體沒什么不好的味道，甚至有點甘甜，可卻給Queen帶來恐怖的感覺。
她吃過訓(xùn)練藥劑膠囊。
那膠囊咬開，里面就是像果凍般粘稠的液體，就是這個味道。
可是訓(xùn)練藥劑膠囊才多大？里面的藥劑才多少？
此刻機器給她灌入的藥劑何止千倍百倍？
“嗚……咕……”她想掙扎，想嘔吐，但改裝儀的束縛帶牢牢固定著她的身體，安撫光子更是如同沉重的棉被，一層層覆蓋著她的意識，讓她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劇痛！
那洶涌的記憶洪流如同失控的巖漿，粗暴地沖刷、撕扯著她的心智核心！
仿佛無數(shù)燒紅的鋼針，從最細微的神經(jīng)末梢開始穿刺、灼燒、撕裂！
這痛苦遠超任何賽道上的損傷，是心智核心底層邏輯被強行扭曲、被暴力注入異物所帶來的尖銳排斥！
她身體在束縛帶下劇烈地抽搐、顫抖。
而玻璃墻外的操作臺上正瘋狂閃爍著刺目的紅光和警告符號。
【警告：心智核心過載！能量閾值突破臨界！】
【警告：神經(jīng)擬感鏈路異常波動！情緒模塊紊亂！】
【警告：基礎(chǔ)邏輯防火墻遭受沖擊！穩(wěn)定性急劇下降！】
“首席，數(shù)據(jù)異常！能量讀數(shù)飆升，核心溫度失控！她承受不住了！”
操作臺前的改裝師聲音驚惶，指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危險數(shù)值。
副首席改裝師眉頭緊鎖，眼里閃過一抹猶豫，但很快就被冷酷取代。
“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想要成為優(yōu)秀的機娘不承受點痛苦怎么行？
只要能撐過去，強行激活她的潛力，這點代價算啥？
繼續(xù)！加大安撫光子輸出，壓制她的反抗意識。
必須讓她‘消化’掉這些訓(xùn)練記憶！”
“可是……”
“沒有可是，執(zhí)行命令！機娘沒你想的那么脆弱！”
改裝儀內(nèi)，更強烈的安撫光子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Queen的意識。
那甘甜的液體帶來的不是性能的提升，而是毀滅性的侵蝕。
她感覺自已的心智核心像一只被強行灌滿滾燙鐵水的玻璃瓶，下一秒就要從內(nèi)部炸裂開來。
如果不想它爆開，很簡單。
那就將玻璃瓶里曾經(jīng)裝著的東西扔掉。
只要扔掉那些，一切就結(jié)束了，她也不需要再承受任何痛苦。
可是……
“蘇辰、星夢……麥旋風(fēng)……”
在這無邊的痛苦和意識即將被徹底淹沒的絕望中。
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就是那兩個名字，那兩張溫暖的臉龐。
還有那只被她撿回來，總愛搗亂的小貓。
星夢瞇眼笑時抖動的貓耳朵，像小狗一樣搖晃的尾巴……
蘇辰平時吊兒郎當(dāng)，可一談到改裝，整個人都像在發(fā)光……
星夢睡覺踢被子的壞習(xí)慣，蘇辰睡覺流口水還死不承認的糗樣……
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被麥旋風(fēng)臭到皺眉又忍不住發(fā)笑……
這些浸泡在溫暖陽光里的畫面，如同暴風(fēng)雨中搖曳欲熄的燭光，在她即將崩壞的意識中頑強搖曳著。
不能忘……絕對不能忘……
等他們……一定要等到他們……
…
“改裝完畢！副首席，Queen的特殊技能成功激活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改裝室里頓時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氣。
“快，送她去賽道！特殊技能都激活了，啟動肯定沒問題了！”
…
幽深的走廊里。
杰西卡攙扶著Queen一步步走向訓(xùn)練場。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Queen，平時那張凌厲的嘴蒼白得可怕，再也沒有一點神氣。
那雙漂亮的酒紅色眸子也沒了往日的神采，就像一潭死水，里面只有死寂和空洞。
她是秦鑫的助理。
同時也是Queen的負責(zé)人。
從Queen進入黑夜之聲開始，她就被秦鑫派遣跟在Queen的身邊。
看著Queen現(xiàn)在的模樣，回憶著平時和Queen一起的點點滴滴，她沒來由地產(chǎn)生一股心痛。
Queen性子清冷，說話帶刺，怎么看都不是那種討喜的類型。
可她重感冒高燒時，是Queen忙前忙后，笨拙地把她當(dāng)孩子照顧。
她失戀崩潰時，也是Queen二話不說拽她出去散心，用別扭的方式陪她熬過最灰暗的日子。
作為黑夜之聲的員工，她太清楚這里的規(guī)則了——什么該管，什么不該管。
Queen之后，還會有無數(shù)個“Queen”。
她應(yīng)該習(xí)慣，應(yīng)該麻木……
可是。
她望著訓(xùn)練場中央，像個被遺棄的精致人偶般呆呆站著的Queen。
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攥緊了口袋里Queen的手機，指節(jié)泛白，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顫抖著翻出那個儲存已久的號碼。
…
“不應(yīng)該啊，怎么還是無法啟動！？”
“再檢測一下她的數(shù)據(jù)呢？”
“副首席，她的屬性……屬性出問題了，幾乎全部掉到了二十以下！明明剛剛在改裝儀上還不是這樣！”
“什么？還有這種怪事！”
…
訓(xùn)練場上的爭吵無法給Queen空洞的眼睛帶來一絲波動。
她順著賽道慢慢往前走著。
黃昏的光斜斜落在臉上，冷得刺骨。
她的腦海中，正清晰浮現(xiàn)著無數(shù)機娘在賽道上飛馳的影像——教科書般精準(zhǔn)的過彎，極限狀態(tài)下完美的彎道修正，如同藝術(shù)般優(yōu)雅流暢的甩尾……
這些經(jīng)驗、這些英姿颯爽的身影，被強行灌入她的心智核心，清晰得如同她親身經(jīng)歷。
然而，這些身影中沒有一個是“她”。
她，找不到自已了。
一種巨大的、冰冷的虛無感困住了她。
她跌跌撞撞，在賽道圍墻的邊緣四處尋覓。
她感到有什么更重要的東西，比這些賽道技巧重要千倍萬倍的東西，被她遺失了。
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模糊的片段在意識深處閃爍。
像水底的碎玻璃，怎么也拼湊不起來。
越是努力去想，那片虛無的黑洞就越大，吞噬著她僅存的力氣。
“呃……”一聲壓抑的嗚咽終于沖破喉嚨。
Queen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沿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落，蜷縮著蹲在地上。
她緊緊抱住自已的膝蓋，仿佛只要縮起來，縮成一團，就能重新找回安全感。
可是……
她找不到。
“沒有了……”
“我什么都……沒有了……”
她的聲音破碎而嘶啞，望著昏沉的天空，只是眼淚不停地流。
改裝師們還在爭辯，還在研究為什么Queen的屬性會突然回落。
沒人在意訓(xùn)練的角落，那個絕望的靈魂。
…
黑夜之聲集團會議室。
杰西卡焦躁不安地看著時間。
Night團隊的副首席和一名人事代表站在Queen面前，他們的影子長長拖在地上。
落在Queen身上，形成一團化不開的陰霾。
“Queen，鑒于你目前的狀況——特殊技能雖已激活但核心啟動功能依舊缺失，同時屬性崩壞，無法適配秦鑫小姐，集團決定解除與你的專屬協(xié)議。”
人事代表面帶微笑，聲音清晰：“你現(xiàn)在是自由機娘了。出于人道關(guān)懷和補償，集團可以為你提供一份后勤保障部門的工作，確保你的基本維護和生存。”
Night團隊的副首席接話道：“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繼續(xù)留在黑夜之聲。
未來如果有新的適配方案或者資源，我們會考慮優(yōu)先給你嘗試。當(dāng)然，這無法保證，要看時機和技術(shù)突破。”
兩個選擇，像是兩條通往不同晦暗的路。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浸泡著Queen。
支撐她的那點燭光，終究還是熄滅了。
連那些拼死守護的記憶碎片，此刻也沉入了意識的最深處，難以觸及。
她真的變成了一只空瓶子，里面什么都沒有，只剩虛無和痛苦。
“我……”Queen有些機械地抬起頭。
淚水已經(jīng)流干，眼底只剩下空洞和沉寂。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被踩碎的羽毛，爛在冰冷的地板上，“我選擇……回爐。”
副首席和人事代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沒問題，我們尊重你的選擇……在同意書上簽字吧，我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回爐基地。”
“Queen！”杰西卡慌忙站起身，剛要說話。
嘭——！
一聲巨響。
會議室厚重的門被猛地踹開！
門口的光線里，站著兩個人影。
蘇辰拉著星夢，一步跨了進來。
他目光掃視全場，最終落在Queen的身上。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了一瞬。
蘇辰凝視著Queen空洞的眼睛，有股怒意在心頭升騰，像是暴怒的火山，即將噴發(fā)出來。
“我，不同意！”他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然后轉(zhuǎn)身一拳，砸在那首席改裝師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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