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邊堡在開元衛西北,在靜邊堡東北,三者正好構成一個三角形。
陳長生帶著手下,保護著災民,整整用了兩個時辰,才看到了定邊堡。
看到遠處完整的堡墻,陳長生長舒一口氣。
顏色沒有變黑,說明沒人放火。
水火無情,一旦有人放火燒堡,短時間內就別想住人了。
靜邊堡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重新建房還在其次,關鍵是沒人敢住。
同樣都是堡,靜邊堡和定邊堡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名義上叫堡,其實應該是一個所,規模比靜邊堡大得多。
如果完全按照規定,開元衛的最高軍事長官,也不該是一個千戶,而是一個指揮使,像定邊堡這樣比較重要的堡壘,駐扎的才是千戶。
不過,到了文朝末年,衛所基本已經廢弛,軍戶大量逃亡,衛所也幾乎名存實亡。
朝廷沒有辦法,只得讓王元啟這個千戶鎮守開元衛,又派了一個游擊吳貌才共同防守。
定邊堡的軍戶很多,差不多有四五百戶,整整是靜邊堡的八到十倍!
這么大一個堡壘,北虜來的時候,居然沒有任何反抗,一看到北虜大軍,就嚇得開門投降了!
好吧,如果不是陳長生,就憑靜邊堡人之前那副德行,北虜大軍只要一來,也是開門投降的命!
沒有消息,很多地方根本就不知道北虜來犯,等大軍壓境的時候,再想跑就已經晚了!
如果陳長生沒有每日情報系統,被上萬北虜打個措手不及,除了帶著家人逃跑,估計也沒有任何辦法!
……
牛大力自告奮勇,騎馬到定邊堡里轉了一圈。
“總旗,里頭沒人,房子基本完好,住人沒有問題!”
陳長生點點頭:“好,咱們進去!”
靜邊堡眾人還好,災民就不行了。
風餐露宿,提心吊膽這么多天,總算找到了一個暫時的棲身之所,心里的興奮簡直無以復加。
秋收已過,住在野外是很受罪的。
呆在山里,半夜的氣候已經很涼了,缺吃少穿,很多人都生病了,甚至是病死了!
能暫時有地方住,眾人才覺得自己又活得像個人了,真是老天保佑,讓自己遇到了陳總旗。
陳總旗就是上天派來拯救自己的大英雄啊!
此時此刻,很多人對陳長生的感激之情,猶如濤濤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陳長生可沒工夫琢磨災民都在想什么,進堡之后,立刻就開始安排防御。
誰知道北虜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萬一去而復返,自己豈不是要陰溝里翻船!
和小小的靜邊堡不同,定邊堡一共有東西南北四個門。
當初是按照千戶所的規模修建的,現在只住了四五百戶,空間綽綽有余。
陳長生帶了100個靜邊堡的手下,又從劉茂康手里救了300多災民。
加在一起,也不過四五百人,定邊堡完全住得下。
至于住在別人的房子里,會不會造成什么糾紛?
那就要看這些房子的主人能不能回來再說了。
定邊堡到底如何,幾個幸存者也說不清楚。
北虜來的當日,他們并不在堡內,有的是去開元衛買賣東西,有的是外出走親戚。
等聽說北虜來犯的時候,定邊堡已經回不去了!
據陳長生觀察,定邊堡八成沒人反抗,幾乎看不到戰斗的痕跡。
堡里的軍戶十有八九已經兇多吉少了。
不是說全都死了,是被北虜帶走,成了奴隸。
下次再見,很可能就是在戰場上,雙方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不管怎么樣,哪怕下一秒,定邊堡的人全都回來,房子該住也得住。
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戰爭期間,一切從權!
看到陳長生指揮的井井有條,很多災民也不甘落后,紛紛提出愿意幫忙。
陳長生沒跟他們客氣,凡是愿意幫忙的,統統編成臨時軍隊,一起部署定邊堡的防務!
……
剛把防務布置好,就有人跑到百戶所報告,說是堡外來人了,來了一幫災民,說是定邊堡的。
陳長生下令,堡門緊閉,沒有他的命令,無論來的是誰,都絕對不能開門!
有劉茂康欺騙災民在前,眾人對陳長生的命令死心塌地執行。
別說來了一幫災民,就是王元啟和吳貌才來了,也不會輕易把門打開!
……
陳長生登上堡墻,果然,堡外站著幾十個災民。
一個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狼狽不堪!
陳長生擺擺手,示意牛大力說話。
牛大力見過陳長生是怎么鑒別災民的,有樣學樣,大聲說道:
“你們是哪里人,來定邊堡干什么?”
堡外的災民面面相覷,剛才不是說過一回了嗎,怎么又問?
“啟稟大人,我們就是定邊堡的,聽說北虜撤了,我們這是要回家!”
牛大力撇撇嘴,對他們說的話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回家?你們當我是傻瓜不成,定邊堡的人全都跟著劉茂康那個渾蛋投降了,說,你們是不是北虜派回來的奸細?”
堡外的災民一聽就麻爪了。
都是軍戶,他們太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危險了。
很明顯,堡里的人要拿自己殺良冒功,這是要把自己當北虜咔嚓啊!
想到這里,一眾災民哪里還敢繼續呆在堡外,嚇得攜兒帶女,撅屁股就躥!
殺良冒功這種事情,這幫軍戶見識得不要太多。
據說,他們的百戶劉茂康,暗地里就沒少干這種勾當!
“呃……”
牛大力沒想到,自己剛問了兩句話,這幫災民就逃了個光光。
錯愕之余,牛大力很快就興奮起來:
“總旗,看來被我猜對了,他們就是北虜派來的內應,要不要帶人出去追殺一陣,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陳長生:“……”
陳長生一腦門子黑線:
“大力啊,你還是歇會兒吧,你哪只眼睛看見他們是奸細?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害怕你殺良冒功呢?”
牛大力:“……”
牛大力覺得太難了。
陳長生那么說為什么就行,自己說同樣的話,為什么就引起這么大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