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人偶經營許久,總算是達成了自已的目的。
這一路的心酸與等待,只有她自已知道。
從開啟靈智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時機。
看著大黑塔一次次得手,看著自已只能在一旁默默記錄,那種看得見吃不著的煎熬。
還有一個又一個難以突破的技術難點,為了防止自已計劃提前暴露和大黑塔的斗智斗勇。
一路走來的心酸,只有她自已能體會。
但現在……
她等到了。
這下就算是死也值回票價了。
她心滿意足地想。
當然,她沒有死。
但這件事自然是被大黑塔發現了。
在大黑塔發現之后,她第一時間趕了過來,把黑塔人偶從白欒身邊帶走了。
至于她們兩個之間具體發生了什么,白欒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原因有兩個。
第一個,是大黑塔認為這是黑塔之間的問題,沒他參與的份。
這樣也挺好的。
眾所周知,他的底層代碼已經被小黑屋內的大黑塔改造成了永遠會偏向黑塔思考的模樣。
但碰上這種兩邊都是黑塔的情況,就會導致白欒的底層代碼直接卡死。
大黑塔在面對這種開口問了就沒法好好回答的問題時,她的選擇干脆不問白欒,自已解決。
第二個,則是白欒燃盡了,各方面都燃盡了。
他是真的需要時間休息。
回想這幾天的經歷,不得不感慨強度之高。
先是小黑屋內的大黑塔。
雖然那對現實中的身體沒有什么實際影響,但也讓白欒的精神擁有了長達半天的賢者時間。
之后是現實中的大黑塔。
雖說白欒是個令使,但大黑塔也是令使。
更何況在發現主動權在自已手里之后,她又貪了一些。
那種終于輪到我了的報復心理,讓她下手比平時更狠。
而現在,在白欒尚未完全恢復過來的時候,他又遇見了黑塔人偶。
她的智械身體不知疲憊。
她的精神壓抑得最久。
她還有糕點加持。
這buff疊得讓人害怕。
結局自不必多說。
就算白欒的身體相當抗造,在這種程度的高強度作戰之后,也要在床上躺上幾天才能恢復過來。
簡單來說:
他是真虛了。
需要好好養幾天。
白欒躺在自已的床上,望著天花板,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身體那股從內而外的虛弱感。
不是疼痛,不是難受,而是一種被掏空的感覺。
像是整個人被榨干了每一絲力氣,只剩下一具空殼,連抬手的動作都需要費些力才能完成。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還以為在成為令使之后,這種虛弱無力的感覺就會離自已遠去了呢。
現在看來……
令使也是有極限的。
『腎虛,有時是在過度勞累之后……』
『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體被掏空』
白欒:……
“你才腎透支了呢!”
在接下來幾天的恢復時間里,白欒渾身透著一股淡淡的虛弱感。
再加上他現在的體型,倒是有了幾分文弱的感覺。
臉色比平時白一些,行動比平時慢一些,說話也比平時輕一些。
大黑塔,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躺在床上的白欒。
然后她給出了一個評價:
“別有一番風味。”
白欒聽了,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那個動作很小,但大黑塔看見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躲什么?”
白欒沒說話。
但他那個表情,已經把什么都說了,真不能再來了。
再來他真有點遭不住了。
大黑塔見他這副樣子,笑容更深了幾分。
她當然猜得到白欒在想什么。
那種又要來了嗎的驚恐,已經寫在了臉上。
配上他現在這副小小只的模樣,莫名有種讓人想欺負的沖動。
但她不會在這種時候出手。
一頓飽和頓頓飽,她還是分得清的。
“本天才是那種不知道節制的人嗎?”
她抱起雙臂,語氣里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你變成現在的樣子,還不都是怪那個人偶不知節制。”
白欒想起黑塔人偶那天晚上的樣子,默默點了點頭。
確實。
她太不知節制了。
“你之前說要和她談談,談得怎么樣了?”
大黑塔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然是談妥了。”
“具體是怎么談妥了的?”
“你在不久后會變回來。變回來之后,你就要同時面對我們兩個了。”
白欒:……
這就是你面對自已被超擊破這個難題,想出的解題思路嗎?
這種事怎么還能有幫手的……
他甩了甩腦袋。
在虛弱狀態下,還是不想這些了吧。
越想越虛。
“既然已經談妥了,為什么最近沒見到黑塔人偶?”
“雖說談妥了,但畢竟你現在的虛弱是她造成的。做錯了事,那自然要接受懲罰。”
白欒帶著一絲好奇,開口問道:
“什么懲罰?”
大黑塔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不算多嚴重的懲罰。”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
“就是關她幾天禁閉,順便把她數據庫里所有和你相關的東西都暫時上了把鎖。
讓她現在知道你的存在,但卻連你的臉都想不起來。”
白欒愣了一下。
“還真是對黑塔人偶特攻的懲罰……”
他喃喃道。
“不知道她自已怎么看。”
與此同時。
某個禁閉室里。
黑塔人偶蹲在角落里,雙手抱膝,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酷刑!
徹頭徹尾的酷刑!
她知道白欒存在。
她知道有這么一個很重要的人。
但她想不起他的臉。
想不起他的聲音。
想不起任何關于他的細節。
那些記憶就像被關在玻璃罩子里,能看見模糊的輪廓,卻觸碰不到任何實質。
她試過閉眼使勁想。
試過在腦海里描摹。
試過把那些殘留的感覺拼湊起來。
但什么都想不起來。
至少給我留個照片吧!
她絕望地想著。
這種日子竟然要過幾天嗎?
來個人給我關機到禁閉結束的那一天吧……
“畢竟是懲罰。”
大黑塔的聲音在白欒耳邊響起。
“不痛不癢的話,難長記性。”
她頓了頓,隨后繼續說:
“為了防止她以后玩過火,我還給她的程序加了一些限制。”
“什么限制?”
“快感閾值。在抵達極限之后,她會超載昏迷過去。這樣就不會讓你再變成現在這樣了。”
白欒沉默了一瞬。
“原來是這么解決的嗎……”
『這不就是高……』
還沒說完,
就被白欒在心里打斷了。
你在你的論文里寫這個,你的導師真的不會捶死你嗎?
『嘶……』
『你是對的。』
系統默默縮了回去。
幾天后,一切都會變回去的。
包括自已的體型。
包括黑塔人偶的記憶。
他閉上眼睛。
先不想了。
先養好身體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