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抹月色,輕輕照進裴央央心里。
和秋彌中轟轟烈烈的聘禮相比,這句話顯得格外平淡,卻讓人無比安心。
央央愣了一下,緊抿雙唇。
“好。”
成親,應該來得及吧?
或許可以去找見空大師,讓他幫幫忙。
謝凜并不知道央央所想,他早已經計劃過無數次,立即道:“那明日我就親自登門,向你爹娘提親,迎你入宮。”
“好。”
“等以后我們成了親,你想住在宮里,我就陪你在宮里,你若是要是煩了,我們就一起出宮,去行宮,去民間,微服私訪。”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越說越遠,恨不得將兩人一輩子的時光都說完。
“再過十多年,我們的孩子可以獨當一面,就把皇位傳給他,我們去走遍天下山水,看遍人間百態,你當如何?”
央央認真聽著,點頭。
“好。”
謝凜終于微微后退,扶著她的肩膀,低頭看她。
“你怎么都說好?央央你呢?你想做什么?”
裴央央仔細想了想,道:“你說的這些,本就是我想做的。”
聞言,謝凜笑起來。
“巧了,我也是。”
央央見他這么高興,忍不住問:“你明天來提親,我爹會同意嗎?”
以爹的性子,若是謝凜直接在朝堂上提,以皇上的身份壓制,他身為臣子,肯定會答應。
但若是私下來訪,以尋常人的時候,他可不一定會答應。
聞言,謝凜微微皺起眉,沉聲道:“我會讓他同意的。”
語氣信誓旦旦,甚至帶著幾分堅決,聽得央央不由好奇,他到底想怎么做?
是威逼?還是利誘?
第二天。
央央躲在窗下,看著一身尋常男子打扮的謝凜帶著聘禮跨進裴家大門。
他氣勢洶洶,徑直走到裴鴻面前,神情嚴肅。
裴鴻見狀,也是如臨大敵。
關于央央的婚事,這幾日禮部的人已經提過無數次,但都被他回絕了。
現在皇上親自造訪,聘禮齊全,他擔心皇上以君臣身份來施壓,到時候自已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擰著眉,心中想了無數次拒絕的方法,卻見謝凜抬起雙手,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一個禮。
“懇請裴相答應我與央央的親事,謝凜愿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來生來世,唯她一人,永不傷她,永不負她,只愿一生一世一雙人!”
裴鴻本已做好許多應對準備,卻沒想到謝凜竟然將姿態放得如此謙卑。
不僅對他行禮,還自稱“我”,而非“朕”,他是以尋常男子的身份上門提親,而非皇上。
這態度讓裴鴻驚訝,也讓躲在外面的央央驚訝。
昨天說得氣勢洶洶,原來就是親自過來苦苦哀求?
裴鴻張了張嘴,道:“央央才剛回家,要是這么快就嫁出去……”
謝凜立即道:“日后每逢三五,我都會陪央央一起出宮,探望二老。平時二老若是想念央央,也隨時可以直接進宮。”
裴鴻還是一臉為難。
“可是央央性子活潑,怕是適應不了宮里的生活……”
謝凜早已想到這點,又道:“宮中本就沒有規矩,央央去了,自然由她說了算。”
裴鴻:“后宮妃嬪中很多,日后要是爭寵……”
謝凜:“央央入宮就是封后,只要我活著的一天,后宮便只會有她一人。”
“這……”
裴鴻還想說一些推托之詞,可見對方語氣堅決,態度誠懇,想得也是面面俱到,一時間想不出還有什么能說的。
“那央央呢?”
謝凜這才露出一抹笑意。“央央已經應允我了。”
此言一出,裴鴻再無任何回絕的可能。
“你們二人的婚事,我從未反對過,之前只是不舍央央這么快就出嫁,現在又怎會不應?”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又道:“不過,我是同意了,但她娘和兩個哥哥那邊還需要……”
謝凜點頭,再次行禮,禮數做得足足的,哪有一點皇上的威嚴和壓迫?
“多謝岳父,岳母和兄長那邊,我會親自上門詢問。”
“嗯。”
裴鴻點點頭,旋即忽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
“你剛才叫我什么?”
謝凜行禮:“岳父。”
裴鴻倒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又是震驚又是緊張,最后直接笑起來,怪不好意思的。
“哎呀,這……這怎么好意思呢?你可是皇上,要是被人聽見,不太好,以后私下叫就行。”
壓低聲音叮囑。
謝凜依舊行禮,十分順從。
“是,岳父。”
裴鴻咧嘴大笑起來,上前拍了拍謝凜的肩膀。
要是平時,他是臣,謝凜是君,他是肯定不敢做這種動作得快,但今天明顯不一樣了。
不僅拍了,還拍了好幾下,笑著點點頭。
“不錯,你可要照顧好央央,她要是受欺負,我可不會放過你。”
央央躲在窗下,被親爹的變臉速度驚得一愣一愣的。
真沒想到,爹竟然還有這樣一面。
和裴鴻談妥之后,謝凜放下聘禮,又抬腳朝里面走去,準備繼續請求孫氏答應這門婚事。
央央跟在后面,本想看看怎么回事,卻見謝凜進去之后反手將門關上。
把耳朵貼在門上,也聽不見里面在說什么。
過了大約一炷香時間,謝凜才終于出來。
一出門,轉身對著里面恭敬行了一禮。
“多謝岳母。”
便抬腳離去了。
央央心中好奇,忍不住進去詢問。
“娘,凜哥哥剛才都和你說什么了?”
孫氏正在刺繡,聞言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頭仔細地看著自已的女兒,半晌,才輕聲道:“他說,他會與你同生共死。”
為娘的,只希望女兒幸福。
所以只是這一句,在她這里就已經足夠了。
央央驚訝道:“只說了一句?那為什么他在里面待了這么長時間?”
孫氏睨了她一眼,道:
“娘本來是想提醒他一些你的喜好和生活習慣,剛起了個頭,他倒是說得頭頭是道,分毫不差,竟是比我還了解你幾分。還好我把他趕出去了,否則非要說到天黑不了。”
“唉,男人啊,就是這樣。”